辰小小这才对林凡道。
    “这座城，叫『蓬莱』。不是海外那个蓬莱，是取『临危而立，庇佑一方』之意。它是这万里防线『镇岳长城』的后方核心，物资中转、人员休整、战事指挥，都在这里。我，是圣门派驻此地的城主，总览防务。”
    她一边说，一边领著林凡朝大殿正门走去。
    路上遇到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见到辰小小都会停下行礼，口称“城主”或“圣女”，態度恭敬。
    看向林凡的目光，则多是好奇和探究。
    “城里常驻修士，大约三万。其中金丹过百，紫府过千，筑基过万，其余是炼气期。”
    “炼气更多，超过五十万，负责后勤、修缮、种植等杂务。”
    辰小小介绍著，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我手下，直接听命的，有四名元婴修士。三人初期，一人中期。金丹修士一百二十余人，分属不同队伍。”
    林凡听著，心里对辰小小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以金丹圆满修为，统御如此庞大的要塞，手下还有元婴修士听令，这绝非仅靠“圣女”名头能做到的。
    手段、心性、能力，缺一不可。
    两人走到大殿正门前。
    殿门高阔，敞开。
    里面光线略暗，但能看出空间极大。正对门的最深处，有一高台，台上设一主座。高台下方两侧，各有数张座椅。
    此刻，殿內已有四人。
    左侧两张椅子，坐著三名修士。
    两人是中年模样，一人略显老態，但气息都是元婴初期。
    他们看到辰小小进来，都站起身，微微頷首。
    右侧只有一张椅子，坐著一名青年模样的修士。
    他穿著青色锦袍，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带著一股傲气。
    他也是元婴期，而且是中期。
    他看到辰小小，眼睛一亮，立刻露出笑容，也站起身。但当他目光落到辰小小身旁的林凡身上时，那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凡隨著辰小小迈过门槛，走进大殿。
    就在他脚步踏入殿內的瞬间……
    嗡！
    一股威压如山如岳，毫无徵兆地从右侧压下！
    目標明確，直指林凡！
    这股威压带著明显的天地之力波动，厚重、霸道，充满了压迫感，仿佛要將他这个“不速之客”直接压跪在地！
    出手的，正是那青袍元婴中期修士。他脸上还带著笑，但眼神冰冷。
    三名元婴初期修士脸色微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说话，也没人阻止，更像是乐见其成，想看看这被圣女亲自带回来的陌生青年有何能耐。
    辰小小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林凡一眼，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却没出声，也没制止，只是继续向前走去，仿佛没感觉到这股针对林凡的威压。
    林凡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那足以让普通元婴初期修士身形凝滯，气息运转不畅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更像是流水遇上了礁石，自动分向两边。
    他的步伐节奏都没变一下，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抬一分，就这么跟著辰小小，径直朝著高台走去。
    仿佛那元婴中期修士全力催动的下马威，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青袍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掠过一抹错愕和更深的阴沉。
    他冷哼一声，威压不但没撤，反而又加重了几分，试图锁定林凡的气机。
    但林凡周身气机圆融內敛，看似就在那里，却又仿佛与周围环境隱隱相合，那威压竟有点无处著力的感觉。
    他还是那样，不疾不徐地走著，甚至有空閒打量了一下大殿內部的构造。
    高台主座旁，紧挨著，还有一个座位。
    比主座略低，但比其他所有客座都更靠近主座。
    座位很宽大，铺著柔软的兽皮。这个位置的含义，不言而喻。
    辰小小已经走上高台，在那主座上坐下。
    她没看那个空著的特殊座位，也没看林凡，只是目光平静地扫向下方的四名元婴修士。
    林凡在台阶下停住脚步。他抬眼，看了看那个特殊座位，又看了看台下神色各异、尤其是那青袍修士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步，两步，走上高台。
    然后，转身，撩起衣袍下摆，稳稳地坐了下去。
    坐在了辰小小身旁，那个最特殊的位置上。
    动作自然，理所当然。
    殿內，瞬间安静了。
    三名元婴初期修士张了张嘴，眼神里充满了惊诧，甚至有点看热闹的兴奋。
    他们可是知道那青袍修士对圣女的心思，更知道那位置平时谁敢碰？
    连那青袍修士自己，都没敢直接坐上去过！
    这陌生青年，竟如此大胆？
    青袍修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盯著林凡，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
    他追求辰小小多久了？
    费了多少心思？虽然辰小小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但他自认为自己是所有人里最有希望、实力最强、背景最硬的那个！
    这个位置，在他心里，迟早是他的！
    可现在，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
    还是当著他的面？圣女居然没阻止？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猛地踏前一步，抬手指著林凡，声音因为怒意而拔高，在大殿里迴荡。
    “你是何人？！”
    林凡没理他，甚至没看他，目光落在辰小小身上。
    青袍修士更怒，声音更大。
    “未经圣女允许，安敢擅坐此位？！你是完全不將我等圣门修士放在眼里吗？！”
    林凡依旧没看他，仿佛他指著空气在吼。
    辰小小单手支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依旧不开口。
    青袍修士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语气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胁。
    “看在圣女的面子上，你方才的冒犯之举，本座可以不追究。现在，立刻，从那个位置上下来！马上！”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元婴中期的灵压也隨著话语震盪开来，让大殿內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林凡终於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青袍修士脸上。
    眼神很平淡，就像看一件物品，或者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然后，他嘴角扯了一下，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
    笑完，他直接转回头，再次看向辰小小，开口，声音平静，语速正常，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快要气炸的元婴中期修士。
    “圣女，如今前线局势如何？林某既已到此，便是为解忧而来。有何任务，有何处需用得上林某，但请吩咐，不必客气。”
    他这態度，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青袍修士脸色涨红，身上法力波动剧烈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辰小小终於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