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生活委员，你却攻略全校？ 作者:佚名
    第11章 实验（2）
    刘岳学长是篮球队的主力，身高一米九几，块头也比他壮两个型號，江萧宇是肯定干不过他的。
    但是，他是那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人吗？当然不是，而且他的戏还没演完呢。
    所以他还能怎么说？
    “那可真是太好了！学长能亲自教我几招我简直太高兴了！”
    第一回合是学长持球，江萧宇防守。
    学长运球做了两个假动作，就径直朝江萧宇身上撞了过来，他瞬间就朝著篮球架飞了出去。
    江萧宇一落地，就看见他在自己头顶上扣了个篮。要不是被撞得摔在了地上，差点背过气，他都想为学长的扣篮喝彩。
    篮筐因学长刚才的扣篮发出振动的迴响。江萧宇喘著气，强忍疼痛，以手撑地站了起来。
    “防守的时候，重心放低点，下盘要稳，不要吃人家的假动作。”学长指点著他，脸上带著一丝冷笑。
    江萧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哦哦，原来如此，我下回注意。”
    於是，学长把球拋给他，意思要他来攻一次。
    这可真是难为江萧宇了。
    且不说他现在浑身都疼，就算是在正常状態下，就算面对的不是学长这种级別的对手，他也完全没有持球单打的技术。
    因为他总的来说是智力型英雄，而不是力量和敏捷型的……
    江萧宇放低重心，拍著篮球，寻思到底该怎么突破面前这个移动的长城，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学长身子向前一探，大手一挥就把篮球拍走了。
    手上一阵剧痛让江萧宇齜牙咧嘴。这一下学长拍得可真够狠的，手腕都差点给他拍脱臼了。
    “运球的时候注意力要集中，不然別人轻轻鬆鬆地就把你的球给断了。”学长肆无忌惮地冷笑著，又把球扔了过来。“再来。”
    江萧宇没耐心跟他嘻嘻哈哈了。
    手，背，腰，腿，他的神经系统里到处都是疼痛的讯號。
    隨著这些疼痛的警报，他也终於放下了偽装。
    嗯，也差不多了。
    “学长，”他收起了所有的装出来的做作，完全恢復了平时说话的口吻。“何必这样呢？接受別人拥有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就那么难吗？心胸宽广一点，格局打开一点不行吗？”
    学长愣了一下，隨即咬紧了腮帮。
    “你在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明白啊。”江萧宇冷笑道，“我这个出气对象怎么样啊？我看上去实在太好对付了是吧？不过，羞辱我这个菜鸟真能维持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吗？”
    这下好了，学长顿时怒目圆瞪。
    望著学长那副错愕万分的表情，江萧宇忍不住笑了。
    “你他妈笑什么？有种再来一次吗？”
    “来啊，干嘛不来！”
    江萧宇运球衝刺，在学长朝他扑过来之前便飞身跃起，把篮球举过头顶。
    结果，他手里的球刚脱手，就撞上一堵人墙。
    学长也跟著他跳了起来。
    他个子比江萧宇高出一大截，手臂也长出许多，弹跳力更是江萧宇不能匹敌的。
    所以，他胳膊一挥，一个大帽把江萧宇连人带球一併盖了下来。
    这一巴掌甚至直接扇到了江萧宇头上，让他失去重心，又一次重重地摔到地上。
    江萧宇又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喘著粗气，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学长上前一步，朝他怒吼道。
    然而就在这时，沈凌菲站到了江萧宇的身前。
    她抬起一只手，挡住学长。
    “学长，你输了。你刚才三个回合都犯规了，而且起码有两次是要『吃t』的恶意犯规，如果是正式比赛，你已经被罚下场了。”
    江萧宇都忘了身上的疼痛，惊诧无比地望著她，她却正气凛然地怒视著学长。
    学长也一脸错愕地瞪著她，他压根没想到这个女生会突然衝过来拦在他面前，而且……还居然当起了裁判，说他输了！
    篮球场就这么沉默一小会儿。
    还好，学长保持了起码的理性，没打算对女生动粗。
    他捡起自己的篮球，狠狠往前面的地上一砸，暴跳如雷地走了。
    目送著他走远，江萧宇才终於缓过气来，勉强支撑起身子，坐在地上。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沈凌菲不无关切地问道。
    而望著她的手，江萧宇却愣住了。
    “哦哟，难道说……你这个孤僻分子从来没跟女生牵过手，所以不好意思吗？”
    沈凌菲又在冷笑。
    不过……经过刚才的那一幕，江萧宇觉得这回她的笑容里多少带著一点温柔。
    既然她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江萧宇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只好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的助力下缓缓站了起来。
    那种感觉怪怪的。
    她的手既充满了力量又很是温柔……
    他缓缓直起身子，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篮球了。
    沈凌菲不无关切地打量著他。
    “要陪你去校医院检查一下吗？”
    “这种程度还不至於……再说现在校医院也没开门吧？”
    说著，他尝试著往前走了两步。嗯，问题不大。
    於是，他走到场边，捡起了自己的背包和篮球。
    “校医院一般都有值班医生在的。你確定不用去看医生吗？”沈凌菲又问。
    “我確定，多谢您的关心。对了，把早餐给我吧。”
    其实江萧宇现在完全没胃口吃东西，不过总不能让她一直拎著那个袋子……
    他接过袋子一看，奇怪，刚才没叫她买老麵包和盒装酸奶吧？
    “你要的那种奶油麵包都是小作坊生產的，完全是垃圾食品。”沈凌菲这时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些奶油是拿什么东西做的？还有，碳酸饮料对青少年百害无一利，不仅热量超標，还会导致钙质流失，影响身高发育。虽说你也挺高的了，但要是能再长高点也没什么不好吧？”
    江萧宇想起了开学那天她点评他请赵艾琳去吃米线的事……
    算了算了，他不准备反驳这位营养学专家，这傢伙绝对会越说越来劲。
    於是，江萧宇拎著袋子继续一瘸一拐地往教学楼方向走。沈凌菲也放慢脚步跟在他旁边。
    “不得不说，你刚才跟学长对抗的那两下，颇有一股哭脸骑士的风采呢。”
    “您是说……堂吉訶德大战风车的那一段吗？”
    “哦哟，原来这么冷的梗你也接得上啊？不错不错，阅读量挺大的嘛。”
    “您是拐弯抹角地骂我傻，是吧？”
    她轻嘆一声。“你刚才不就是在犯傻吗你明明不是学长的对手，为什么还要硬来？”
    “我可不喜欢被人看扁。”江萧宇说。
    “但你差点被学长砸扁了哦。当然，你刚才表现得是很有种，我也很欣赏有个性的男生，但很多时候有自知之明、懂得退避三舍是好事哦。”
    江萧宇瞥了她一眼，但不知道该如何回敬。
    於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话说回来，你让我给你带早饭来，是想让那位学长误会我们的关係吧？”
    江萧宇心头一怔，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而沈凌菲还是一副难以捉摸的、冷冰冰的表情。
    只听她接著说道：“就结果来看，你完全是在自討苦吃。而且我不明白你这么做和解决张哲的问题有什么关係。”
    “您刚才看了半天，居然还不明白吗？”江萧宇笑道，“学长对张哲的不满，根本就不是队內竞爭和情感纠葛之类问题，而是一种纯粹的恶意——嫉妒。”
    “嫉妒？”沈凌菲眉毛一扬。“我不太明白，学长嫉妒张哲什么？他刚才发火报復你，是因为误会我是你女朋友，所以嫉妒你，这我明白。但张哲又没有女朋友。”
    “您误会了。学长是嫉妒张哲太受欢迎了。明明学长才是球队的头號得分手，按理说也是球队的核心，但就因为张哲长得帅，把他的风头全抢过去了。
    “而学长刚才之所以对我发火，是因为他把我跟张哲看作同一类人了。他可能是觉得，张哲跟我一样，是为了“耍帅”和『受欢迎』才打球的。所以，他很不爽。”
    沈凌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居然是这么浅显的原因吗……”
    “是啊，我都不敢相信，学长那么大个块头，居然是个心胸狭隘的蠢货。”江萧宇带著一丝得意和不屑说道，“哼，当然，张哲也是个蠢货。居然为这种人和这种问题苦恼了这么久。这么简单的人际关係问题都处理不了，那傢伙除了耍帅和打篮球，还会什么啊？真是……”
    说到这儿，江萧宇忽然注意到沈凌菲停下了脚步。
    他转眼一瞧，她正用一种非常冰冷的眼神盯著他。
    嗯？怎么了？
    只听沈凌菲说道：“听你那得意洋洋的口气，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刚才做的那个实验很有趣吧？你把我当成了刺激学长的棋子，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毕竟，你把自己也当成了可以隨意消耗的实验道具，我还能说你什么呢？”
    她停顿片刻，调整著呼吸。
    “你刚才摔了那么几下，是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吗？你用这么危险的办法去验证心里的猜测，就为了享受一点『哦哟，我猜对了』的虚荣？你有没有想过，学长但凡再衝动一点、下手再重一点，你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江萧宇完全没想到话题忽然被她扯到这种方向去了，所以一时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而沈凌菲继续往下说。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真的太傲慢了。你记住，我今天之所以来，是为了帮忙解决张哲的烦心事，而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炫耀你的机智，更不是为了听你居高临下地点评別人，你没这个资格。”
    江萧宇错愕了半天，听到这里才终於明白她是为什么忽然发火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刚才一不小心就把她那位可爱的、亲爱的、心爱的老同桌给冒犯了，这可真是罪该万死啊。
    所以，他心头也瞬间冒出一股无名火来。
    “那请你告诉我，我不这么做，要怎么验证我的猜想呢？怎么，让学长坐下来跟我心平气和的沟通吗？你觉得，以学长的性格，我有这种机会吗？”
    “你没意识到吗？你这是在製造新的问题。你让学长受了气，他只会把怒火发泄到別人身上去。”
    “別人？谁啊？张哲吗？哦，原来你是在担心他啊。”江萧宇冷笑道，“你的担心很多余，知道吗？激怒学长，本来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还记得我刚才跟他说了些什么话吗？你当我只在意气用事，跟他隨口吵架是吗？
    “错啦，我是想在他心里栽下一颗內疚的种子。他嫉妒张哲的事，他的队友恐怕都没人跟他挑明过。嫉妒这种丑恶的情感，就像化脓的伤口，一直不处理，就越来越严重。我是帮他挑破脓疮、刮骨疗伤，你明白吗？如果学长这人还有救，等他气消了，绝对会为今天的事感谢我的。”
    这回，轮到沈凌菲哑口无言了。
    而江萧宇心头刚才被激起的那股火还没有消散。
    “还有，你刚才说我很傲慢是吧？说到傲慢，我倒是觉得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嘛。你觉得你自己平时说话很动听吗？老是阴阳怪气的，你也没有自觉，对吧？我也警告你一下吧，不要对我指手画脚。我最討厌好为人师的傢伙了。”
    他话音一落，世界再一次安静了。
    沈凌菲咬紧了嘴唇，捏紧了双拳。
    江萧宇被心头的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顶著，也毫不示弱地直视著她。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中间，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著，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寂静中，忽然广播响了，一曲婉转悠扬的《致爱丽丝》迴荡在校园各处。
    这是e中的起床铃声。
    渐渐地，住读生们起床洗漱的嘈杂声音逐渐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凌菲把两只拳头捏紧了又放，还深吸了一口气。
    江萧宇还以为她要说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头一埋，迈开步子，飞快地从他面前跑开了。
    他看著她衝过林荫道，消失在拐向宿舍楼的路口。
    她一走，江萧宇心头的那股气也隨之消失了，心头像是空了许多。
    然后，恢復理智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话说过头了。
    於是，浑身酸痛的他重新迈起沉重的步子，拎著沈凌菲给他买来的白麵包和酸奶，一瘸一拐地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