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这么看著刘备,看了足有三四息。
张飞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关羽坐在旁边,依旧沉默,可那双丹凤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一线。
刘辩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玄德公觉得,这事,你能做吗?”
这话问得太直,直得张飞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刘备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
他只是问了一句:
“殿下为何觉得,臣能做?”
刘辩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换一个人,被太子当面点將,不是受宠若惊,便是连忙推辞。
刘备两样都不是,他反过来问刘辩:你凭什么觉得我行?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拿乔。
这是一个真正在意这件事能不能做成的人,在確认自己是否被看准了。
刘辩没有绕,直接说:
“因为玄德公刚才说,要先让人看著你做事,等他们自己开口。”
他顿了顿:
“会说这句话的人,才能把这条路搭起来。”
刘备听完,沉默了片刻。
曹操在旁边,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掩去了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他知道,太子这是在考刘备。
可刘备方才那一问,何尝不是在考太子?
这一来一回,谁也没落了下风。
刘备忽然开口:
“殿下打算给臣多少时间?”
他没有说接,也没有说不接,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刘辩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著刘备:
“玄德公,这件事急不来。”
他把茶盏放下,声音放低了半度:
“孤想先请玄德公在洛阳住一段时日,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天商会怎么运的,义仓怎么管的,这些都看明白了,再谈去冀州的事。”
刘备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刘辩,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卢植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刘辩一眼。
他听明白了。
这不是“住一段时日”,这是考核。
全程刘辩没有提一个“考”字,没有设任何明面上的题目,可处处都是题。
卢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刘备忽然站起身,朝刘辩行了一礼:
“臣,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刚落,张飞憋了半天,终於没绷住,转向关羽,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二哥,这太子说话弯弯绕绕的,俺怎么老是听不太明白。”
关羽没有看他,只是端著茶盏,声音比他更低,却字字清晰:
“你听不明白,是好事。”
张飞愣了一下,挠挠头,没想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只好继续低头喝茶。
刘辩在上首,把这两句话收进耳朵里。
他面色平静,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可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
当夜,几人散去。
刘辩回到东宫,在案前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卢植说的董卓,让他心里多了一根刺。
关羽说的吕布,让他知道那根刺有多深。
曹操说的流民,让他知道刺长在哪里。
刘备说的那些话,让他知道——或许有人能拔这根刺。
窗外,月光照进来。
他忽然想,考验一个人,有时候不是看他答了什么,是看他等不等得起。
刘备,能等吗?
——
第二日天未亮,东宫便已有人进出。
刘备去“看”的时候,刘辩这边也没閒著。
承德殿的窗纸还带著夜里一层寒意,炭火刚旺起来,荀彧与荀爽便被请入殿內。
荀爽在右,荀彧在左。两人落座,接过王明递来的茶,等刘辩开口。
刘辩没有绕弯子。
他把今日驛馆的事说了一遍——曹操说的流民,刘备说的根子,还有他自己心里盘算的那条路:天商会往冀、兗、豫三州延,商路搭起来,义仓跟进去,让刘备去主持地方上的民生安置。
说完,他看向荀彧:
“文若以为如何?”
荀彧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盏,像是在整理什么,然后才抬起头:
“殿下的方向,臣以为是对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只是商路往三州延,不是一道令下去就能成的事。”
“冀州那边,地方官府残破,天商会的牌子进去,若没有人替它背书,当地人未必认。”
“所以需要刘备。”刘辩说。
“需要刘备,但还不够。”
荀彧摇了摇头,“刘备是个能做事的人。”
“但他初来洛阳,在冀州没有根基,没有名分,光靠一个天商会转运的头衔,地方上那些还在观望的豪强,不会轻易配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殿下若真要用他,得给他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名分。”
“不能太大,大了陛下那边不好交代;但也不能太小,小了在冀州开不了口。”
刘辩听完,低头想了片刻:
“天商会冀州总事,再加一个朝廷的虚衔,压一压场子,如何?”
荀彧点了点头,又道:
“还有一处。殿下说义仓跟著商路进去,这个顺序,臣建议反过来。”
刘辩抬眼看他。
“先进义仓,再进商路。”
荀彧把茶盏放下,语气平稳,像是在拆解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
“义仓是给人活命的,商路是让人有得赚的。”
“活命的事比赚钱的事,更容易让人开口。先让那些地方上的人看见义仓是真的在发粮,是真的不剋扣,信任搭起来了,商路进去才有人愿意跟著走。”
刘辩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先生说的是。”
刘辩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先生说的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可心里已经把荀彧这个顺序记牢了。
义仓先,商路后。
让人先看见活命,再谈別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听见荀爽开口。
他把茶盏放下,转向荀爽:
“太傅,您怎么看?”
他坐得端正,袖口整齐,连眼神都极稳,可那种“稳”却像压著一块石头。
往日他讲经时,眼里总有一点温润的亮,如今那点亮像被雪盖住了。
刘辩看了他一会儿:
“太傅觉得不妥?”
荀爽沉默片刻,像是把要说的话在心里反覆折过,才委婉道:
“殿下所谋,皆为社稷。臣不敢言其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重:
“只是……殿下近来步子,似乎迈得大了些。”
第七十九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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