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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第八十六章 暗度陈仓

第八十六章 暗度陈仓

    木匣於第二天凌晨时送到了河南尹官署。
    徐灌正在用早饭,管家进来,把不起眼的木匣放在手边,低声说了卢植的话,便离开了。
    徐灌放下筷子,打开木匣,掏出里头叠好的纸张,展开,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两行字——
    公孙瓚,字伯圭,黄巾之战北疆功首,民望甚重。
    此人入西园,名正言顺,陛下无由疑,请府君以军功举荐,走正途,勿提他处。
    徐灌把纸放下,按在手心,在那里坐了很久。
    公孙瓚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黄巾之战打到最烈的时候,北疆的战报几乎每隔几日就有一次提到他:
    白马义从驰援冀州,斩首数千,一战定了北线的格局。
    更关键的是——边地人,离洛阳远,远就意味著:不在洛阳任何一家人的盘算里。
    徐灌把这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他欠的那个帐,还的法子已经送到面前了。
    他站起身,把纸张递给管家:“烧了。”
    然后走回书案后头,坐下,取出空白的草稿,提起笔。
    他写得很慢,措辞斟酌再三——辽西长史公孙瓚,幽州人氏,黄巾之战北疆首功,白马义从驰援冀州,所过之处流民归附、民心稳固。武功文治皆有可观,可充西园之选。
    不提卢植,不提东宫,不提任何一条多余的线。
    写完,他搁下笔,加印,封好,唤来最可靠的文书小吏:
    “走正规的程序,今日送去尚书台。”
    小吏应声,捧著文书出去了。
    ——
    汉灵帝看见这封举荐文书,是在当日下午。
    他拿著那张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公孙瓚。”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声,像是在咀嚼什么。
    旁边侍立的张让垂著眼,一句话也没说。
    汉灵帝放下文书,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喝。他端著它,望向殿外的天光,想了片刻。
    公孙瓚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黄巾之战的战报他每一封都看过,北疆那一路打得最乾净。
    白马义从的战绩他记得清楚——斩首数千,定北线,收流民。
    此人在幽州的民望是真的,不是靠门第撑起来的。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更要紧的是,公孙瓚是卢植的学生。
    虽然没有东宫的影子,但是恩师刚刚復职,学生的名字隨即出现在举荐文书里。
    汉灵帝盯著这一层关係,把它在心里转了一圈。
    若是换了別人,他或许会疑。
    可公孙瓚的军功是真的。
    白马义从在北疆几乎是活著的神话,用这样的人进西园,堵得住悠悠之口,任何人都挑不出错。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封文书,把卢植的名字从这件事里剥出去,单看公孙瓚这三个字——
    北疆战功,民望深厚,与洛阳各方势力瓜葛不深。
    西园那边,蹇硕前日来报,右校尉的位置还空著,一直没有填上合適的人。
    汉灵帝把茶盏放下,朝旁边的小黄门开口:
    “公孙瓚辽西长史的位置,让田楷去顶。擬旨调任。”
    他顿了顿,隨即道:
    “公孙瓚,授西园右校尉,即日赴任。”
    小黄门连忙领命,退出去擬旨了。
    汉灵帝重新靠上椅背,望著殿顶的横樑,神情还是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用得上。
    这就够了。
    ——
    承德殿里,刘辩昏睡了整整一日。
    王明守在榻边,寸步不敢离。华佗来过两回,诊脉、换方、嘱咐,最后留下话:让殿下睡,睡够了自然醒。
    刘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窗外的天烧成一片橘红,余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案上,落在榻边,落在他脸上。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王明几乎是立刻衝进来:“殿下醒了?臣去请华医师——”
    “不用。”刘辩的声音有些哑,但比他预想的稳,“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殿下睡了一天一夜。”
    刘辩点了点头:
    “西园那边——”
    王明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小札,低声道:
    “殿下昏睡这一天,外头確实有动静……但不是东宫的人递进来的。”
    他把小札捧上去:
    “是河南尹府里递出来的风声——陛下已擬旨,调辽西长史公孙瓚入西园,授右校尉。”
    “辽西长史的位置,也一併另择人顶了。”
    刘辩的眼神,几乎是在听见“公孙瓚”三个字的瞬间,凝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把那三个字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像在確认,这不是药后恍惚里听到的幻音。
    公孙瓚。
    白马义从。
    北疆、幽燕、边地铁血里杀出来的功名。
    他太知道这个名字了。
    前世的史里,这人名声极盛,起势极猛——幽州边地立功,號令白马,斩胡骑、平乱党,民间传得神乎其神;可到后头,又因为性子太硬、用兵太狠,与袁绍翻脸,终至易京被围,自焚而死。
    那是一条写在史书里的路。
    而现在——那条路,被人硬生生拐进了西苑。
    刘辩的指尖在被褥上慢慢收紧,又慢慢鬆开。
    他胸口那块沉得发闷的石头,像被人从底下託了一下,没完全搬开,但至少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
    “是谁提的?”他终於开口,声音仍哑,却比方才更稳,“尚书台?还是——”
    王明压低声音:
    “名义上是河南尹徐灌举荐,走的正途。文书进了尚书台,下午就被陛下看见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但……殿下,徐灌那种人,不会凭空想起公孙瓚。”
    刘辩没有接话。
    他已经明白了。
    卢植。
    他用的是最乾净的一条路:恩师为学生铺路,学生凭军功入选。汉灵帝看见的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名正言顺。
    这一步不是把门踹开,而是趁门缝鬆动,悄悄塞进一只楔子——不沾东宫,不沾外戚,不沾世家,却又能在西园里站住脚的楔子。
    公孙瓚,正合適。
    边地功臣,名望是真;出身不显,洛阳诸家不易拿捏;又偏偏是卢植门下,卢植荐他不奇怪,徐灌举他更顺理成章。
    最重要的是——汉灵帝会放心。
    因为汉灵帝要的是“看起来只属於他”的人。
    而公孙瓚,看起来就像。
    他低声问了一句,像问王明,又像问自己:
    “袁绍呢?”
    王明立刻道:“袁绍仍在西苑那边走动频繁,蹇硕这两日也忙。”
    “外头说……八校尉的名目快要定了。”
    刘辩轻轻“嗯”了一声。
    他听见这话,心里並没有大喜。
    他太清楚了——公孙瓚只是“缝”,不是“门”。
    甚至啊,这条缝也可能割手。
    公孙瓚这种人,好用,但不好驾驭。
    他不是那种会乖乖站在谁背后的人。他要的是兵权、是战功、是边地的尊严。
    他能替你看清西园里每一根筋骨怎么长出来,却也可能在下一刻,把那把刀反握在自己手里。
    “公孙瓚……”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什么。
    王明在旁边小心地看著他,不敢出声。
    刘辩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站在“时”这边的人。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所谓的“时”,从来不是一个人能算出来的。它是在你跌倒之后,还有人愿意替你接著走的那条路。
    王明在旁边等了很久,终於忍不住问:
    “殿下,要不要派人去卢府……”
    刘辩摇了摇头:
    “不用。”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
    “卢公做完了,一个字没有多说。我去谢他,反而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我记下了。”
    他低下头,看著案上那盏还没点起来的灯:
    “有些事,记在心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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