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带著轻微电流声转动。
    画面逐渐清晰。
    去年全国大赛半决赛，海南大附属对阵山王工业。
    “这就是去年的全国四强对决吗……”
    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大气都不敢喘。
    “盯紧屏幕。”
    安西教练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在拐杖上。
    画面中，场上比分触目惊心。
    下半场第十分钟，海南已经落后了整整十分。
    “那个是……去年的中年人！”
    樱木花道盘腿坐在沙发上，指著屏幕里那个穿著8號球衣的强壮后卫大喊。
    此时的牧绅一才二年级，但体格已经极为骇人。
    他压低重心，双手在胯下连续运球。
    “阿牧要突破了！”
    宫城良田挺直后背，死死盯著牧绅一的脚步。
    录像中，阿牧右肩一沉，鞋底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尖啸。
    他以一个极其蛮横的变速，像辆重型坦克硬生生挤过了对手。
    “好快！”
    “中年人去年都这么猛吗！”樱木瞪大眼睛。
    然而，就在阿牧过掉对方，准备杀入禁区的零点一秒。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杀出！
    是山王的队长深津一成！
    他仿佛预判了阿牧的所有动作，连突破路线、运球落点都算得毫釐不差。
    “啪！”
    清脆的击球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迴荡。
    屏幕里的阿牧瞳孔骤缩，脸上闪过错愕。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这一刻撞上了无形巨网。
    手里的篮球被深津一成精准切掉。
    “什么？！”
    赤木刚宪头皮发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牧绅一的突破竟然被这么干净利落地生断了？
    被断下的篮球没在地上弹跳第二下，对方顺势向后一拨。
    拿球的和田雅史连调整姿势都没用。
    直接双手將球高举过头顶，腰腹发力。
    像掷標枪一样，掷出了一记横跨半个球场的超远长传。
    “回防！！”
    录像里传来海南球员声嘶力竭的吼声。
    泽北荣治在前场高高跃起，稳稳將这记炮弹般的传球收入怀中。
    当时的4號海南队长拼尽全力回防，死死卡住內线，张开双臂试图阻挡快攻。
    但泽北面对防守，连减速的意图都没有。
    他就像一阵狂风，在接触海南队长的剎那，一个极小幅度的左摇右晃。
    竟然以违背物理常识的变向速度，从海南队长身边秒切而过。
    起跳，滑翔，指尖轻挑。
    篮球在空中划过优雅弧线，空心入网。
    整个反击过程，从抢断到长传，再到上篮得分，不到五秒钟。
    行云流水，快得让人连绝望的时间都没有。
    “嗶——”
    安西教练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泽北荣治毫无波澜的脸上。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到空调主机的嗡嗡声。
    刚才还吵闹的湘北眾人，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三井寿嘴唇紧抿，宫城良田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赤木刚宪更是眉头紧锁。
    这种让人窒息的攻防转换速度，完全顛覆了他们对高中篮球的认知。
    连去年的四强海南，在山王面前都这么无力？
    “哇哈哈哈！”
    一声夸张的爆笑打破了压抑气氛。
    樱木花道指著屏幕，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拍打流川枫的大腿。
    “竟然差了整整十几分！”
    “中年人去年被虐成狗了啊！笑死我了！”
    “就这水平还敢自称神奈川第一？”
    “大白痴。”
    流川枫嫌恶地拍开樱木的手。
    目光却像刀子一样钉在屏幕里的泽北荣治身上。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沸腾，一种遇到极品猎物的战慄感顺著脊椎攀升。
    那是真正的怪物。
    比仙道和牧绅一更强的绝对天才。
    “哇哈哈哈哈！什么嘛！”
    “去年的中年人简直不堪一击啊！”
    樱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笑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突然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笑声直接卡壳。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宫城往常的插科打諢，没有三井的阴阳怪气。
    平时总爱用眼神鄙视他的流川枫。
    此刻也死死盯著定格的电视屏幕，连个白眼都没空翻。
    墙上的空调主机“呼呼”吐著冷气。
    樱木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眨了眨眼睛，狐疑地扫视了一圈。
    这间不算宽敞的酒店客房里，空气沉闷得嚇人。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异常沉重，甚至能听到赤木刚宪把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当然，除了靠在墙角、双手插兜悠哉的林北。
    “餵……”
    樱木吞了口唾沫，挪动屁股凑到宫城良田身边。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宫城的脸颊往两边扯。
    “良田，你吃坏肚子了？”
    『脸色白得跟刷了墙一样！”
    宫城猛地回过神，脸颊一阵生疼。
    他恼火地一巴掌拍开樱木的爪子。
    屏幕幽蓝的光芒打在宫城脸上，额头的冷汗清晰可见。
    “別碰我！”
    “你这傢伙……真是个纯纯的门外汉……”
    宫城咬著牙，彻底无语了。
    “哈？你说谁是门外汉？！”樱木立马炸毛。
    “难道不是吗？”
    宫城烦躁地搓了一把脸，指著电视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看了这比赛，就一点看不出山王的恐怖？”
    “那可是海南啊！那可是牧绅一啊！”
    坐在另一边的三井寿深深嘆气。
    双手捂住脸，声音顺著指缝闷闷传出。
    “我早就该知道的……”
    “你这傢伙，脑子里根本没有『害怕』这两字啊。”
    “害怕？”
    “对付这帮傢伙需要害怕？”
    樱木不服气地昂起下巴，“本天才出马，分分钟把他们打出心理阴影！”
    “白痴。”
    流川枫冷冷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黏在泽北荣治的脸上。
    “死狐狸你骂谁！”樱木擼起袖子就要衝过去。
    “行了，先坐下吧。”
    一直靠在墙角的林北终於开口了。
    他直起身，漫不经心地走到电视机前。
    林北拿起遥控器按下倒退键。
    画面伴隨“嗞嗞”声迅速后退，停在牧绅一准备突破的那一秒。
    “既然队里有个看不懂球的显眼包。”
    “我就当著教练的面，给你们做个赛后阅读理解。”
    林北按下慢放键，屏幕里的动作变成了逐帧播放。
    林北修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
    “你们看清楚那个4號。”
    “山王的队长，深津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