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门！”
    一看到那株通体漆黑的怪树，楚秋水眼中寒光乍现，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那张素来清冷如玉的脸上，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道剑光自她袖中飞出，初时不过三尺青锋，却在半空中迎风暴涨，转瞬之间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惊天巨剑。
    剑光璀璨夺目，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毫不留情地重重斩在黑色怪树身上。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那株方才还凶威滔天的魔灵树，竟被这一剑从中劈开，庞大的树身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无数断裂的枝条在虚空中疯狂抽搐，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如同垂死挣扎的巨兽。
    然而即便如此，那黑树依旧没有彻底死去。
    两半树身在半空中痛苦地扭动、翻滚，无数细小的根须和枝条仍在挣扎著试图重新连接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楚秋水对此並不意外，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盯著黑树躯干的某个位置，玉手轻轻一抓。
    丝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黑色怪树身上某处，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团漆黑如墨的球体从伤口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黑色球体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却在黑暗中隱隱透出一层诡异的幽光。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妖丹中散发著一股极其旺盛的生命气息——那种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其中蕴藏著一整个小世界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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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魔灵树的妖丹。
    妖丹一离开躯体，那两半黑树终於停止了挣扎和扭动，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软软地垂落在虚空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寧锦，这个给你。”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妖丹飞到近前时，楚秋水並没有將其收入囊中，而是单手轻轻一引，那枚价值连城的妖丹就缓缓飞到了陈长命面前。
    给我？
    陈长命心中猛地一紧。
    难道说，自己怀有魔灵藤的秘密，早就被师祖发现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师祖对他种种超出寻常的关照和纵容，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深意眼神，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楚秋水转过身，看著有些发愣的陈长命，那张清冷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著几分瞭然，几分慈爱，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意。
    “这魔灵藤的身躯，也別浪费了，你也一併收起来。”
    她指了指那两半已经失去生机的黑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师祖……”
    陈长命欲言又止，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解释，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楚秋水轻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你就好好培养它。”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那灰雾瀰漫的虚空，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我也想知道，你的魔灵藤，將来会不会走到灵界药门前面。”
    灵界药门。
    这四个字从楚秋水口中说出，如同一道惊雷在陈长命心中炸响。
    师祖这是刻意说出“灵界药门”四个字，分明是在告诉他：她知道他怀有与药门有关的秘密，但她不在意。
    更重要的是，她这是在將他与灵界药门彻底做了切割！
    如此一来。
    哪怕他日后光明正大地饲养魔灵藤，也不会被人误认为是灵界药门之人，更不会因此招来无端的猜忌和祸患。
    这份用心之深远，这份回护之周全，让陈长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声音低沉而诚恳：“多谢师祖。”
    直起身后，他不再犹豫，迅速將妖丹和魔灵树的身躯收入驭兽手环內。
    当黑树的身躯消失在眼前时，陈长命心中隱隱有些激动。
    这一株魔灵树，与他在蛮荒武灵城中遇到的那一株截然不同。
    那株魔灵树虽然诡异，但气息相对纯粹，而眼前这一株，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藏著六古之一——古魔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驳杂而诡异的气息混杂其中，以他目前的见识和修为，一时之间也无法完全分辨清楚。
    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妖丹还是身躯，对魔灵藤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补之物。
    其重要性，甚至要远远超过当年在人界得到的魔礼海。
    如果能將这一整株魔灵树全部吞噬並彻底消化，他的魔灵藤最低也能突破炼虚境中阶。
    若是运气再好一些，一举突破到炼虚境高阶也並非不可能。
    到那时，他的实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上一次见的魔灵树，还没有毒，想不到这些年来，药门对魔灵树进行了改造，竟然能释放毒素了……”
    楚秋水望著到底的朱雀卫等人，目光微微一凝。
    她取出一个玉瓶，然后轻轻一抖，一缕缕的碧绿液体飞出，落在每个朱雀卫的身上。
    这碧绿液体很快就渗透进去。
    朱雀卫们的七窍开始停止流血，但並没有甦醒的跡象。
    “这是什么毒？”
    楚秋水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她虽是沧澜王城三大长老之一，见多识广，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面对这诡异的毒素，竟然也束手无策。
    看著师祖紧锁的眉头，再看看那些倒地不起的朱雀卫，陈长命若有所思。
    这魔灵树的毒，確实极其猛烈。
    但它並没有在第一时间让所有中毒者身亡，想必也是因为魔灵树的本性使然——
    这种魔物喜欢將猎物活捉，然后慢慢吞噬，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
    “师祖待我不薄，哪怕知晓我身怀魔灵藤的秘密，也没有对我怎样，反而处处回护……”
    陈长命心中暗暗沉吟。
    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楚秋水对他的种种关照，甚至不惜为他得罪其他长老。
    而今，又替他切割与灵界药门的关係，免去他的后顾之忧。
    这份恩情，他不能不报。
    而且，他也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著这些昔日並肩作战的袍泽，就这样被毒素侵扰，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
    想到这里，陈长命一抱拳，自告奋勇道：“师祖，我来试试。”
    “哦？”
    楚秋水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隔代弟子，竟然还有办法解这种连她都束手无策的诡异毒素。
    得到师祖默许后，陈长命不再犹豫，开始施展回春仙术。
    一道碧绿色的光芒自他掌心飞出，那光芒比楚秋水之前洒下的碧绿液体更加清澈透亮，更加生机盎然。
    绿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確地落在了距离他最近的程烈身上。
    绿光刚一接触到程烈的身体，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渗透进去。
    程烈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生命气息，竟然开始迅速旺盛起来，如同枯木逢春，如同死灰復燃。
    片刻之后，程烈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隨即，他猛然睁开双眼，一下子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