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呕血而亡的消息传至楚营, 项羽如失臂膀,悲痛与暴怒交织,竟化作一股焚尽一切的疯狂。
他亲率楚军主力,日夜不停地猛攻荥阳, 攻势如潮, 不死?不休。
荥阳城墙在投石机下?颤抖, 岌岌可危, 告急的军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各方。
然?而, 驻扎在赵地, 刚刚完成休整, 兵锋正盛的韩信大军, 却按兵不动。
平阳城中,刘昭接到荥阳再度告急和韩信按兵不动的消息,霍然?起身。
她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蒯彻之事余波未平, 韩信此刻的迟疑,无?疑是?给他自己又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猜忌。
既然?不想反,为什么?要这么?作死??!
翻遍史?书, 也找不到比韩信更牛的将军,但也找不到比他更作的将军。
这还只是?开始, 更作的在后面呢。
她现在就很能理解为什么?萧何?趁着?刘邦不在,赶紧弄死?他, 他这样反复玩心跳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为他担保的萧何??
哦,此时为他担保的,是?她的太?子之位啊,冤种竟是?我自己。
“备马, 去韩信大营!”
陆贾却此时制止了她,“殿下?,不可,万万不可。”
陆贾让左右侍从都出去,众人忙退下?。
刘昭看?向他,“老师是?何?意?”
陆贾叹了一声,“太?子去寻韩信做什么??”
刘昭冷哼一声,“荥阳危在旦夕,父王身处险境,而赵国已定,大将军为何?按兵不动?孤要去问个清楚。”
“问清楚了呢?”
“自然?是?让他出兵。”
陆贾看?着?年少?的太?子,她才十二岁,她觉得韩信不通人情,其实她也好不到哪去,只是?她过于优秀,治理能力掩盖了这些,但一遇急事,就忘了一步三算。
事情哪能这么?办?
别说韩信只是?动摇,就是?韩信真的想反,此时也只能当不知道?,一挑破,这是?在试探人性。
人性,最不能试探。
韩信若知事败露,第一反应是?什么??她这么?确定他不会反吗?
况且若汉王知道?,是?太?子挑破,上前逼问,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汉王又会怎么?想?
陆贾都不敢想,无?论怎么?想,他这老师肯定是?第一个被换掉的。
依着?太?子一贯的形象,突然?这么?降智,汉王首先怀疑的就是?老师。
太?子终究年纪尚轻,于这人心鬼蜮,权力平衡之道?,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他示意刘昭稍安勿躁,亲自去外?头看?看?,然?后关上门,这才回身,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殿下?,臣知您救父心切,忧心国事。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如此直闯韩信大营,让韩信下?不了台!”
刘昭可不是?救父心切,她知道?她父没事,是?韩信这次因为蒯通之言动摇,见?死?不救,让他走向一条死?路。
但她肯定不能说,在外?人看?来,她凭什么?肯定韩信的忠心?韩信自己都在动摇,所以她对陆贾表现出救父心切。
“老师,难道?就任由他按兵不动,坐视荥阳沦陷,父王蒙难?若连问都不能问,我身为太?子,该如何?做?”
“殿下?当然?不能问,您都不能知道?,有时候,不做就不错。”
陆贾看?着?她,缓缓剖析其中利害,“殿下?请想,您此去,劈头便问为何?不出兵,韩信会如何?作答?”
刘昭冷声道?:“他自有百般借口,无?非是?战略考量,时机未至。”
“不错。”陆贾点头,“他若以‘围魏救赵’,‘攻齐牵楚’等理由搪塞,殿下?当如何??是?信,还是?不信?若不信,难道?要当场戳穿他心中对蒯通之言的动摇吗?”
刘昭一怔。
陆贾继续道?:“殿下?,蒯通之事,你我心知肚明,但那层窗户纸,只要不捅破,就永远是?猜测,是?风闻。可若由殿下?您亲自挑明,那便是?撕破脸了!您这是?在逼他!”
“韩信此人,战场上天纵奇才,于官场近乎稚子。他此刻心中正因蒯通之言和赵王之位而天人交战,如同惊弓之鸟。殿下?若此刻携雷霆之势而去,言辞稍有不慎,他惊惧之下?,会作何?反应?”
“他会认为汉王和殿下?已对他失去信任,欲除之而后快!届时,他若被逼到墙角,铤而走险,殿下?,您可有万全之策能瞬间制住他数十万大军?”
刘昭闻言,背后沁出冷汗。
她只想着?韩信不会反,却没想到人被逼到绝境时,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确实没有把握能控制住韩信和他的军队。
“此其一害也。”陆贾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在于汉王。”
“若殿下?此行顺利,逼得韩信出兵救援,解了荥阳之围。汉王会如何?想?”
陆贾看?着?刘昭的眼睛,“他会感念殿下?的果决吗?或许会。但他更会想,太?子与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私下?往来,太?子一言便可调动大将军兵马,这兵权,究竟是?他汉王的,还是?太?子您的?功高震主者,可不止韩信一人啊,殿下?!”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刘昭怔愣当场,权力的猜忌是?双向的,她若表现得太?过强势,介入军权,同样会引来刘邦的忌惮。
“更何?况,”陆贾声音带着?无?奈,“若此事处理不当,引得韩信真有异动,或与汉王生出无?法弥补的嫌隙。届时,朝野上下?,乃至史?笔如铁,会如何?评说?他们会说,是?太?子殿下?年轻气盛,逼反了国之柱石!这个责任,殿下?您担得起吗?”
刘昭迅速反应过来,她觉得韩信神了,对他太?过关注,很容易把脑子变成与他一样,一心只想让他不要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没去想自己去提醒的时候,就犯了更低级的错误。
韩信那边的政治,是?在洼地坑底的,当有人想去捞他,会先进他的坑底。捞不捞得上两?说,但自己被坑死,是?妥妥的。
他那后来有活着?的人吗?
“老师教诲的是?。”她声音平稳,不再有之前的焦躁,“是?孤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若非老师提醒,孤几乎自毁长城,亦陷自身于不义?。”
她看?向陆贾,目光中带着?真诚的请教:“那么?,依老师之见?,此刻孤当如何??总不能真如韩信一般,在此按兵不动,坐视局势恶化。”
陆贾见?刘昭如此迅速地从情绪中抽离,并能虚心纳谏,心中大慰,好歹是?恢复正常了。
更何?况人生说到底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十二岁的太?子,不可能像五十多岁的汉王一样老谋深算。
他沉吟道?,“殿下?,有时候,装傻也是?一门学问,装忙也是?,更何?况,殿下?本来就忙,汉王吉人自有天相。”
刘邦哪需要旁人操心?
刘昭点点头,她挺忙的,她文武都得学呢,魏代事务要处理呢,哎呀,她真的好累啊。
没有时间去关注大人们的事了。
韩信,自求多福吧。
反正刘邦又不会弄死?他,至于她母,到时候再说吧。
黑云压城,电走金蛇。
沉闷的雷声自天际滚来,寒风呼啸,与荥阳城下?未曾消散的血腥气混杂一处,搅得人心愈发躁郁难安。
刘邦踞坐于临时行辕的大堂之上,眉峰紧锁,听着?麾下?将领们嘈杂的议论声,胸中一股无?名火愈烧愈旺。
连日苦守,兵疲粮匮,项羽的攻势却一波猛过一波,永不休止。
不就是?死?了一个范增?还急了。
再说那也是?他自己把人气死?的,朝他撒什么?火?
玩不起。
“报——!”
一声凄厉的急报撕裂了堂内的喧嚣,斥候连滚带爬地闯入,未及行礼便嘶声喊道?:“大王!楚军又攻城了!攻势前所未有之勐,荥阳今日恐难保全!”
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韩信呢?!”刘邦猛然?起身,几步跨到斥候面前,二指并拢直指门外?,目光如炬,声音急切,“他的援兵到了何?处?!”
斥候伏地,不敢抬头:“回大王,北路,北路并无?援兵迹象……”
“砰!”樊哙一拳砸在案几上,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韩信这竖子!一次、两?次、三次!大王连发四道?求援信,他竟敢按兵不动!他眼里?还有没有大王?!莫不是?真想自己在北边称王了!”
卢绾也附和,“汉王!俺早就说过,那韩信半路投效,非我丰沛根基,其心难测!”
“如今看?来,果真靠不住!”
将领们的怨气与猜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纷纷指向了那个远在赵地,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耳边是?刺耳的指责,眼前是?摇摇欲坠的城池,刘邦只觉得一阵眩晕,气血翻涌。
他蓦地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喧哗。
“行了!”他都快气死?了,火烧眉毛了,还吵啥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他转身,目光越过窗棂,投向杀声震天的城外?。
想起这些日子,楚军雪亮的甲胃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良久,他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熊熊燃烧的鼎炉上,跃动的火舌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如同他此刻挣扎的内心。
第92章 楚河汉界(二) 太子去寻韩信做什么?……
同类推荐:
(gb)暗夜无归(高h)、
补天裂(强制+骨科,修真np)、
极品风流假太监、
清冷圣女强制爱,火热小草不想逃、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在色情游戏里被迫直播高潮(西幻 人外 nph)、
小魅魔养成系统、
冷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