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更?深露重?,星河低垂。
刘昭一身素白的深衣,独自坐在空旷的帝座之上,这位子如今已经彻底属于她了。
殿内的青铜灯树, 光线幽暗, 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在龙椅后?, 她的手中, 握着一把剑, 名曰赤霄。
正是刘邦斩蛇之剑, 这把剑自刘邦少年起?就握在手中, 无人知道怎么来的, 他自己也忘了。
许负说天命所归之物,来历总是模糊的,重?要的是,它选择了高皇帝, 而高皇帝用它开辟了新天。
那时年仅六岁的她遇见刘邦,看见了这把剑,她惊疑非常, 便为他相面?,她道他是天下贵人。
因此结缘。
那时她还名不?负, 当刘邦问她的姓名时,她脱口而出, 许负。
她终究负了大秦。
后?来又过了八年, 始皇帝召她,问亡秦者胡,天子气生于东南,何意?
许负看着紫薇晦暗, 这摇摇欲坠的帝星,她看到了乱世将起?,她误导了他,秦气数尽了,她不?能逆天而为。
刘昭听了久久不?语,她觉得?这故事里最惨的就是南京,只?有它的龙脉断了。
简直是无妄之灾。
如今这剑到了她的手里,她成了执剑人。
离最初接过它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月,刘邦的葬礼,让她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她没了父亲,她才二十二岁。
汉高帝十二年夏,长?安城内外,尽缟素。
从未央宫到长?陵,长?达数十里的道路两旁,自发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中有曾追随高祖征战的老卒,有因汉初休养生息政策得?以喘息安居的农夫工匠,也有昔日六国遗民、如今的大汉子民。
人们?沉默地立于风雨中,目送着那具巨大的梓宫,在浩荡庄严的仪仗护送下,缓缓西行。
梓宫外髹黑漆,绘以日月星辰、山川神灵,缀以金玉。
由六十四名最精锐的北军士卒肩扛而行,步伐整齐划一,沉重?而缓慢。前后?左右,是手持斧钺戈矛,甲胄鲜明的羽林郎卫,肃穆无声。
刘昭身着孝服,麻布粗糙,边缘不?缉,步行于梓宫之前,亲自为父亲引路。她身侧,是同样一身重?孝,被?宫人抱在怀中的皇孙女刘曦。小家伙不?哭不?闹,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周围一片素白的世界。
吕后?亦是一身素白,领着宗室诸侯王,功勋列侯,文?武百官一起?送葬。
沿途设有祭台,由太常主持,进行着繁复而古老的祭奠仪式。每当此时,刘昭便停下脚步,率众臣行跪拜大礼。
她跪得?笔直,叩首时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抵达长?陵时,已是黄昏。
位于渭水北岸原上的帝王陵寝,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陵墓封土如山,四周建有寝殿、便殿、祠庙,此刻皆已布置停当,白幡如林,在晚风中凄然飘荡。
直至现在,刘昭还是有些恍惚。
她看着手中的赤霄,拔出了剑,寒光映着她的眉目。
——
新帝上位,百官其实很慌,虽然以前太子就摄政很深了,但是终究没事彻底握住生杀大权。
而且她拥有了虎符,节制天下兵马,这就更?可怕了。
朝堂已是她的一言堂。
偏偏刘昭是个有主意的,可不?像刘邦会念旧情。
天下诸侯都在眼巴巴望着长?安,看新帝的三把火,到底要烧哪里。
他们?在揣测着也在不?安着。
刘昭上辈子学了那么多历史,知道人在不?安的时候会做错事。
但天子亦需重?威。
她缓缓还剑入鞘,剑刃摩擦的轻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阿父走了,现在,轮到她来定义这个时代。
三日后?,大朝议于未央宫前殿举行。
百官山呼万岁。
这是新帝首次正式接受百官朝贺,亦是确立新朝纲纪的关键时刻。
刘昭头戴通天冠,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冕服,端坐帝座。
吕太后?坐于一侧凤座。
下方文?武百官按爵位品秩肃立,鸦雀无声。
都在揣测着,新帝如何治理这天下,还有他们?的好处吗?
太常叔孙通出列,手捧玉笏,朗声奏道:“陛下,先?帝功盖寰宇,德被?苍生,今龙驭上宾,臣等谨拟庙号、谥号,恭请圣裁。”
刘昭颔首,“卿等所议为何?”
“臣等以为,先?帝手提三尺剑,斩蛇起?义,平定四海,开创大汉,功莫大焉。当上庙号太祖,谥法曰:功德盛大曰高,故谥高皇帝。合称汉太祖高皇帝 。”
叔孙通顿了顿,补充道,“此亦合《周礼》,开国承家者为祖,功高者为高。”
刘昭目光扫过群臣,尤其在萧何、曹参、张良、陈平、韩信等人脸上停留许久。
见无人异议,她缓缓道:“可。先帝扫灭暴秦,诛除项籍,平定海内,为我?大汉立万世之基业,拯生民于水火。太祖高皇帝,名副其实。着太常、宗正即刻筹备,奉神主入高庙,四时祭享,永承血食。”
“臣等遵旨!” 叔孙通与宗正领命。
定下刘邦地位,接下来便是她这个继承人的新朝纪元。
刘昭略一沉吟,开口道:“朕承天命,嗣守祖宗鸿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与卿等共议年号,以昭示天下,更?始一新。”
年号这东西还很新,大一统王朝头一回?用,正史上由刘彻开创,但刘昭就要用,从她这开始,她要这大帝的逼格。
叔孙通想了想,这确实可以有,第一个用的名字很有意义,他非常积极朗声道:“《易》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又《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今陛下初承大统,天下思定,当以文?德彰化,以天命明正统。臣斗胆拟文?命二字,或建元。”
萧何抚须,听着叔孙通的话,觉得?不?错,“年号贵在简而明,导民以向。先?帝与民休息,天下初安。陛下继之,当申明法度,劝课农桑,使民知所向。建元甚好,寓意开创纪元,万象更?新。”
陈平目光微动,他在新老板这还想刷新一下存在感,继续当天子近臣,“建元固佳。然《尚书》有云,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陛下初登大宝,政事繁剧,亦当时时自警。元始或初元,亦有慎始敬终之意。”
张良静立一旁,听了陈平的,也出来发表意见,“年号者,号令之年也,亦民心所望之年。天下久经战乱,人心思静。黄老之道,贵清净。不?若取宁和或永初,以示长?治久安之愿。”
殿中响起?低低议论。
刘昭听在耳中,心中已有定见。
她需要的是一个既能彰显正统、承前启后?,又隐含她个人意志与未来期许的年号。
“诸卿所议年号,皆深具匠心。然朕常思太祖高皇帝提三尺剑取天下,亦不?忘与民休息、定律明章。治国之道,文?武张弛,不?可偏废。”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韩信等武将,又掠过萧何等文?臣。“朕名昭,愿以此身,昭示天下以文?明德政,使我?大汉礼乐昌明,狱讼清简,仓廪充盈。”
“然武者,止戈之器,安邦之本。无武不?足以慑不?臣,固边防,保此太平之基。故……”
“朕定年号为——昭武!”
“自明年始,昭武元年!朕愿与诸卿共誓,内修昭明之政,外建不?世之功。以文?德化育万民,以武略震慑八荒。使我?大汉,既享昭昭之治,亦立赫赫之威!”
历史上第一个年号,当然得?一听就是她。毕竟刘昭在八岁的时候,就想着以后?写我?的奋斗了。
独裁才是她的底色。
虽然刚开始做不?到,吕后?还在,这些老臣还活着呢,但她必须要在天下刻一个专属印章。
昭武元年四字掷地有声,如同惊雷滚过殿宇,在每一个朝臣心头炸开。
文?臣或蹙眉沉思,或抚掌暗赞。武将则多是精神一振,这一听新帝就是要搞事的。
吕后?端坐凤座,面?上无波无澜,拢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好一个昭武,锋芒毕露,毫不?掩饰。
她其实也害怕,在刘邦一朝,皇后?陛下是真?的陛下,她是统治者之一,拥有杀伐的权力,治国的权力。
权力这东西,一但拥有,再失去,那可就太痛苦了。
如果?女儿将她高高捧起?,置于后?宫,她又该如何?
刘昭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年号是方向,接下来,她需要雷霆手段,也需要雨露恩泽。
“年号既定,纲纪需明。”刘昭声音平稳带着穿透力,“朕年幼德薄,蒙母后?鞠育恩深,方有今日。自即日起?,尊母后?为皇太后?,居长?乐宫。凡军国重?事、封爵大赏、律令更?易,朕必咨禀太后?慈训。太后?懿旨,与朕诏命同效。太常,即刻拟定尊奉仪典,颁行天下。”
这是定盘星,给?了吕后?无上的尊荣和法定的最高参政权,也将吕氏集团的利益与她深度绑定。
吕后?微微一愣,也放松下来,很好,她没白疼她。
萧何、曹参等老臣暗自点头,此乃稳定朝局第一要义,不?然皇帝与太后?争起?来,他们?还得?考虑站队问题。
“然,”刘昭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韩信身上,“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有常典,而兵戈乃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亦需慎之又慎。”
韩信感受到了注视,眉峰微动,抬眼望向御座。
“淮阴侯,太尉韩信。”刘昭点名。
第187章 大风起兮(七) 他们在揣测着也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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