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夏玉握著手机，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没穿外套，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
    她今天没课，也没心情出门，就一直赖在床上了，接到余今安的电话才来到阳台的。
    “你……你们？”
    听著余今安的话，她的声音有些结巴，说话的时候无意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你……知道他和王子瑜是……”
    “我知道啊。”
    余今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脆，“我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啊。”
    夏玉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张了张嘴道：“那你还？”
    她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想问那你还见他？
    还是想问那你还喜欢他？还是想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
    她总觉得余今安今天的语气有点儿不对劲。
    冷静。
    温和。
    温和得甚至有些过分了。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有女朋友啊姐妹！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你现在和他是什么关係？”夏玉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
    问出口的瞬间，她有些后悔，但又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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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今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轻轻的，带著点儿调皮的味道。
    “你猜。”
    “我猜个屁。”夏玉没好气地说，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生气？著急？担心？
    都有，又都不完全是。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余今安被钱良骗了。
    对，就是这样！
    “你別被他骗了，”夏玉义愤填膺，“他就是个渣男！”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不想说这些的。
    可现在忽然就有些憋不住了。
    “我给你说，”她深吸一口气，“开学的时候，我碰见他和一个美女手拉手回学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美女不是王子瑜。”
    “还有，”夏玉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我发现他不仅和王子瑜谈恋爱，还和好几个女孩儿不清不楚的。”
    既然开始说了，她就不打算保留了。
    那些她看见的、听说的、猜想的，一股脑全倒出来。
    “大三的李清允你知道吧？”
    夏玉继续道，“就那个长得挺好看、打扮得挺夸张的，我碰见过他们两个一起在学校超市，那女的不要脸，还让钱良给她买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余今安的声音响起，带著好奇。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夏玉愣了一下。
    余今安在笑？
    这种时候她还在笑？
    “就是姨妈巾！”夏玉没好气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余今安的声音变了。
    “什么？”她说，声音拔高了，带著真实的怒气，“还要不要脸了！”
    夏玉听见这声怒斥，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还好。
    还好她还知道生气。
    “但我估计他们就是有点曖昧。”听著余今安生气了，夏玉想到那天钱良的状態，又替他解释了一句，
    “那女的有想法，钱良应该是刚好碰见，客气了一句，应该是这样子……”
    “噢，那就好。”余今安气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夏玉又懵了。
    什么就那就好？
    哪里好了？
    哪怕两人没关係，但是钱良给女生买那种东西，还不值得警惕吗？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夏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余今安了。
    这个和自己大学最好的闺蜜，此刻隔著电话，用一种她完全陌生的语气，说著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夏玉说著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道：“我、说、他、有、女、朋、友！”
    “我知道呀！”
    余今安声音依旧轻柔，“你们都不了解钱良，他有时候成熟，但有时候就像……嗯……”
    她说著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词，自顾自的道：
    “就像一个小孩儿，看见喜欢的就想要，就想占为己有，但是他心里不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说著声音更轻了，近乎呢喃，“但我可以等他长大！”
    “你疯了……”
    “小玉，”余今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调皮，“你年前是故意给我和钱良创造机会，是不是？”
    “什么呀？”夏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半天语气才带著一丝丝懊恼道：“我是家里有事儿，早知道他会惹得你转学，你会这么疯，我打死也不回家了。”
    “谢谢你。”余今安声音甜甜的，“让我有一段可以確定自己內心的旅途！”
    夏玉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电话里又传出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很平静，却让夏玉全身都僵住了。
    “小玉，你也喜欢钱良是不是？”
    夏玉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耳朵也嗡嗡的响了起来，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
    手指冰凉，握著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整个人怔住了。
    站在阳台上，初春的风吹进来，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只是站著，张著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知道了。
    余今安知道了。
    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砸的她心头髮慌，发疼！
    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从来没有。
    她也没有想过喜欢钱良的！
    她不想喜欢钱良的！
    她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那么渣，那么不靠谱，那么多情。
    他有女朋友，还有那些不清不楚的女孩。
    她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人？
    她只是……只是偶尔会在深夜想起他。
    只是在看到他和別的女孩在一起时，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情绪，或者说生气！
    只是……
    只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
    可余今安知道了。
    夏玉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她想否认。
    想大声说我没有。
    想解释清楚。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儿，握著手机，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但她觉得过了很久，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谁喜欢他了！”夏玉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什么呢？”
    夏玉声音激烈中夹杂著一丝心虚！
    “嘻嘻，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