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回的记忆里，这条街都是一个人的，属於一个姓付的中年女人。
    他只见过一面，就是在签租房合同的时候。
    付太太雷厉风行，进来二话没说，写下自己的名字就走了，留下杨回和租房中介面面相覷。
    杨回在那之后从来没有拖欠房租，也没什么交集，就是前一阵子实在缺钱，即使付太太发消息催促也只是多说好话。
    现在好了，人家不可耐烦了。
    杨回招呼中介坐下。
    “来来！请坐，您贵姓啊？”
    “我姓周，是壹家房產的经理，我就先不坐了，稍后还有急事。”他掛著职业諂媚笑容，犹豫地说，“我也只是个传话的，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是付太太觉得...”
    这位周经理也只是做了他分內的事情。
    不过杨回想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转机。
    “周经理真是辛苦了，你看看能不能事情还有没有另一条路？”
    杨回说著，又往周经理手里放了一万块。
    周经理的表情明显晃动了一下，但是隨即就把钱都放在茶几上，人也坐了下来。
    “杨先生，这地方租给你也有几年了，確实从来都没有过拖欠房租，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谁没有困难的时候，付太太的做法確实有些激进了。
    现在也不太景气，地段又差，街尾那家，年初就搬走了，都半年了，现在还没找到人接手。”
    周经理也是嘆了口气。
    “可是不是我不帮你，付太太也是下了命令，这条街大部分都是她的，是我们的大客户，我也没办法啊。”
    看来解铃还须繫铃人，杨回掏出手机，找到房东，发送一条消息。
    红色的感嘆號出现了。
    杨回撇著嘴，这位付太太应该是在昨天地铁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刪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毕竟他拖欠房租也是事实。
    “好吧，我儘早搬出去，这是我拖欠的房租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行，我儘量给你多留一些时间。”
    杨回表示理解。
    没想到，他就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了，虽然空间不大，但是生活了一段时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还发了很多传单，地址写的都是这里啊！
    搬走了他的事业不就要重新开始了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道声音传来。
    “爸爸，怎么这么久，我的头又开始疼了，不是要去医院吗？”
    进来的是一个小学生，她扎著辫子，背著小书包，本应该粉嘟嘟的小脸，现在却面色惨白，精神萎靡。
    杨回看了一眼，不过就愣住了。
    周经理起身告別：“小因，马上就好了，那么杨先生，我就先走了。”
    “等等！”
    杨回猛然起身，来到她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周因也有些好奇，睁大眼睛看著他。
    突然她的面露痛苦，脸上直冒冷汗，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部，身体晃晃悠悠好像马上就要晕过去。
    “小因！”
    杨回连忙把她抱到沙发上，不过看起来没有丝毫缓解，她闭著眼睛，眼皮止不住的抽动，连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
    他左看右看，围著周因转了几圈，这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周经理在一旁很是担心。
    杨回问：“她这是怎么了？”
    周经理嘆了一口气说：“这是我女儿，几个月前断断续续说自己头痛，没有在意，但是最近她的头痛次数越来越多了，原本一周一次到一天一次，有点时候甚至还会疼的晕过去。”
    “我带她走了很多医院，检查了很多项，都找不到原因，对此束手无策。”
    周经理走远了一点，点了一支烟，抒发心里的烦闷。
    他们一家都是普通人，甚至没有解锁初始词条。
    自己的女儿得了怪病，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或许，杨回知道头痛的原因。
    在杨回的眼中，周因的头上顶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根据刚刚周经理的描述，他似乎看不见这个玩意儿？
    他有一种面对周岩时的感觉，还有那些提著灯笼的鬼魂也有相同的感觉。
    杨回看向自己的面板，上面【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词条闪著光。
    【子不语，怪力乱神】：（绿色）你的攻击对诡异之物有所克制，但是更容易招致邪祟。
    有了这个词条，杨回似乎可以看到一般人看不到东西。
    杨回说：“我好像可以帮她。”
    周经理投来怀疑的目光：“真的？”
    他虽然知道词条，但也仅限於了解，觉醒词条的人很少会跟普通人產生交集。
    他觉得自己跑了那么多家医院，能做的几乎都做了，都对女儿的病没有头绪，一个即將被强制搬离店铺的人有什么手段？
    如果他真有不一样的手段，那他还能欠房租吗？这是周经理的想法。
    杨回抽出自己的名片，说道：“当然了，保鏢事务所也要掌握一些突发情况。”
    周经理看著名片，更感觉不靠谱了。
    杨回凝重仔细看去。
    只见周因的头上倒扣著一个黑脸白牙的东西，细密的牙齿扎进她的脑门，特別是它两颗大獠牙，一左一右深入太阳穴。
    它似乎没有眼睛，顶端像是雾气一样飘散。
    杨回用手扒拉了一下，手上並没有触碰的感觉。
    甚至那团黑色的东西会躲著他的手。
    杨回不信邪了，双手齐出，势必要抓住。
    在周经理眼里，杨回在哪里比划著名未知的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
    虽然他不信玄学，但是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如果他凑近了，就能听见杨回嘴里其实在说：
    “这什么玩意儿？”
    “我还抓不住你了？”
    “我靠就差一点！”
    杨回找对了方法，他手指捏住那两根深入太阳穴的獠牙，终於能发上力了。
    缓缓的用力，它居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力气对抗起来！
    但是杨回撬开缝隙，手指伸了进去，一用力周因居然也跟著双手乱舞，嘴里大喊大叫，推著杨回的手。
    “按住她！”
    周经理没见过这个场面，一时间呆愣在原地，被提醒才过来按住女儿的手脚。
    “啊！好痛，我的头好痛！爸爸救我！”
    杨回没让周因喊太久，手指用力一下子就把它掀了下来。
    离了身体，阳光一照，瞬间化为飞灰。
    周因也安静下来，慢慢的把气喘匀，她隨后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
    “爸爸，好像不痛了。”
    “真的？”
    “嗯！”
    周经理有些惊讶，没想到跑了那么多家医院，居然是在一个事务所里解决了这个问题。
    “杨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杨回还在想著这是怎么一回事，手就被周经理攥住了。
    “没事没事，如果后续还头痛你再找我。”
    “不能让你白费劲啊！这样吧！多少钱？”周经理拿著钱包想了一下，抬起头郑重的说：
    “付太太那里我给你想办法！儘量不让你搬走，但要是实在不行！我给你找全市最好最有性价比的地段！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