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我已经退休了！”
    “退休不是护身符。”
    纪委的工作人员语气冰冷。
    “高明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些问题，早晚要说清楚。”
    “不……我不去！你们没有证据！”
    高明的情绪激动起来。
    “证据？”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
    “到了地方，你会看到证据的。”
    “老高！”
    妻子想要衝上来，却被另一人拦住。
    “嫂子，请你冷静。我们只是请高明同志回去协助调查。”
    高明浑身发软。
    ......
    第二天。
    江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昨天晚上，市里有大动作。
    具体是什么，在座的大部分人只听到了一些消息，具体內容却一概不知。
    市委书记周正军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临时召开，事发突然。”
    “长话短说，就一件事。”
    “昨天晚上，市纪委和市公安局联合行动，抓了三个人。”
    “前任市住建局局长，高明。”
    “时任规划局副局长，现在是我们邻市的副市长，刘正明。”
    “护航集团的董事长，孙海涛。”
    “为什么要抓他们？”
    周正军自问自答。
    “因为护航广场那场大火！这就是他们干的好事！”
    “官商勾结，在项目审批、工程验收上弄虚作假，为了省那点不义之財，把消防通道改成商铺，用不合格的防火材料！这帮人，为了钱，良心都让狗吃了！”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白了。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跟这摊子烂事没有半点瓜葛。
    哪怕只是吃过一顿饭，收过一张卡。
    “这次的事情，能这么快取得突破，揪出这些害群之马，曲元明同志功不可没。”
    周正军说道。
    “尤其是在火灾现场，情况万分危急，消防通道被堵死，几百人困在里面等死。是元明同志，不顾个人安危，顶著巨大的压力，当场拍板，下令破墙！”
    “我后来听消防队的同志说，要是晚五分钟，那面墙没被砸开，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是当机立断？什么是为人民服务？这就是！”
    周正军指了指曲元明。
    “在关键时刻，敢担当，敢负责，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干部！”
    曲元明站了起来。
    “周书记，各位领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当时的情况，救人是第一位的。我相信，在座的任何一位领导在现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只是恰好在那个位置上而已。”
    他把功劳轻轻推开，归於集体。
    陈康年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骄不躁，有功劳不伸手。
    有责任敢於扛，是棵好苗子。
    会议结束了。
    眾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王睿被几个相熟的局长和副市长围住。
    “王市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老高他……”
    “是啊，太突然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王睿挥了挥手。
    “我怎么知道！別问我！”
    ......
    曲元明回到办公室，孟凡迎了上来。
    “市长！太解气了！我刚听办公厅的人说，会上周书记把那帮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点名表扬了您！”
    曲元明脱下外套。
    “高兴什么？”
    孟凡一愣。
    “市长，我们扳倒了高明他们，这不是大好事吗？”
    “扳倒了？”
    曲元明喝了口水。
    “你太天真了。我们只是砍掉了大树的一根枝丫，甚至连主干都没碰到。”
    “高明、刘正明、孙海涛，他们背后没人，能有这么大胆子？能把事情捂这么多年？”
    孟凡凝重起来。
    “市长，您的意思是……”
    “拔出萝卜带出泥。”
    曲元明坐回椅子上。
    “现在，泥里的那些人，肯定都嚇坏了。人被逼到绝境，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我们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孟凡恍然大悟。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曲元明伸出两根手指。
    “把我们手头正在推进的工作，做得更扎实。让老百姓得到实惠，我们就立於不败之地。”
    “盯紧！盯紧那些人接下来的小动作。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反扑。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我明白了，市长！”
    ......
    市委办公室。
    前任市委办主任是高明的亲信。
    在高明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被纪委叫去喝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树倒猢猻散，位置一空，人心就乱了。
    “吴局！吴局长！您看见那份《关於江州新区核心启动区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审议稿》了吗？”
    规划局办公室主任张浩进了规划局局长吴刚的办公室。
    吴刚闻言眼皮一跳。
    “什么审议稿？不是昨天下午就让你们送到市委办，走传阅流程了吗？”
    “送了啊！”
    张浩快急疯了。
    “按流程，市委办签收后，应该先送王睿副市长，再送刘洁副市长，然后是您，最后才到曲市长那里匯总。可现在……现在市委办说没见著！王副市长和刘副市长也说没收到！文件……文件不见了！”
    “找！所有经手人，所有环节，一个一个给我查！就是把市委大楼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文件找出来！”
    吴刚咆哮。
    不到半小时，传遍了整个市委大楼。
    一份核心规划文件，在市委办不翼而飞。
    ......
    孟凡推开门。
    曲元明正在窗边浇花。
    “市长！”
    “出大事了！新区规划的文件在市委办丟了！”
    曲元明放下水壶。
    “丟了？”
    “是！规划局的吴局长都快急疯了，现在整个市委办、规划局都在翻箱倒柜地找。市委办那边乱成一锅粥，谁也说不清文件到底在哪个环节不见的。”
    孟凡一口气把话说完。
    曲元明“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说。”
    孟凡愣住了。
    “你觉得，文件是真的丟了吗？”
    他抬眼看向孟凡。
    “您是说……有人故意拿走了？”
    “不然呢？”
    曲元明把茶杯放下。
    “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高明进去、市委办主任空缺、人心惶惶的时候丟。丟的不是別的文件，偏偏是新区规划。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