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
    虽是初秋时分，却也秋风微凉。
    李十五手持因果红绳上下打量，却是没再选择给丟了出去，丟了也是无用，毕竟那娃娃跟有大毒似的，简直心想事成。
    “呼！”，他无肺而缓缓呼了一口长气。
    “大小周天人族，大爻，日月星三官，帝与后，轮迴三巨，三大天君，道人，相人，未孽，道生……”
    “唉，仅是粗一罗列，这世间未免太过复杂了些。”
    “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吧，李某只需要一心与人为善即可。”
    也是这时。
    只见一行生得雌雄莫辨，头顶白纱的身影从天而降，他们步步生莲，张嘴就是:“人族，这里究竟是道人山？还是人山？”
    又一位开口道:“道友莫怕，我等是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对，你没有看错，我们每一位都是。”
    李十五不禁嘴角生出一抹笑道:“菩萨是佛门果位，观音则是种族名，你们明明是阴阳观音，怎会是菩萨呢！”
    一瞬间。
    一眾观音对视一眼，觉得这同传闻不一样啊，世间传言人山之中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愚钝道奴和道人，怎么眼前之人既不愚钝也不像是道人？
    “各位，从何而来？”，李十五问。
    一位观音谨慎行礼道:“道人山有十六位山主，且祂们已经道人山『闭山锁族』结界打开，任由它山之生灵往来，故我等从观音山而来，就为了一览道人山究竟是何等一幅景象。”
    李十五问:“你们何时来的？”
    观音回:“今日方才进入此山之中。”
    “只是见到的，似乎同传言不太一样。”
    “如仚家是什么？为什么道人山中还有山官？还有这里人族无论男女老幼，皆个个充斥著灵性，不像愚昧蒙尘啊。”
    “还有……”
    他身子一颤，瞳孔骤缩，又道:“还有这里，居然有佛，有真佛，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一番话。
    李十五终是回味过来，且眸中带起一抹洞悉，说道:“各位，这里是人山，是旧的人山。”
    “且你们哪怕此刻折返，估摸著也回不到观音山中了，而是旧观音山。”
    “李某猜测，可能是岁月混乱的范围，变大了。”
    “之前只有人山处在岁月混乱之中，而如今却將人山同观音山，全部给笼罩其中。”
    几位观音齐齐摇头:“道友，听不明白。”
    李十五轻笑摇头:“说来话成，李某就慢慢讲给诸位来听吧！”
    天上大日，渐渐西斜。
    再看那一眾观音，宛若遭遇雷击一般，久久难以回过神来，似不相信这世间有这般荒谬之事。
    一观音问:“不对啊，我观音一族之中，有古老者不知活了多少年，那祂们此刻是什么状態？”
    李十五回:“类似於同乾元子一样，返老归童变成一个娃娃唄，总之太绕太乱了，李某若是再解释下去，怕就得天黑了。”
    几位观音呼了一口浊气。
    其中一位则是递出一本古册，毫无疑问是一本观音法，开口道:“道友性情中正平和，且一张脸也颇有可圈可点之处，所以送道友一篇阴阳观音法，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它日，或许还能成为我等族人。”
    李十五没有犹豫便是接过，同时回道:“所谓礼尚往来，这法李某不能白拿。”
    他想了想道:“抱歉各位，我身上一些东西不適合拿来做这人情，若是不嫌弃，我送给各位几则忠告吧。”
    眾观音齐齐行礼道:“我等，自当洗耳恭听。”
    只听李十五缓缓开口:“第一，若是遇见一个冲天辫娃娃，一定不要逃，而是口中大喊『秋风天』三个字，这命丧於佛手，可比落在那娃娃手中强上太多。”
    “第二嘛，若是今后遇见一个名为『李十五』的年轻人，且觉得他眸色不善，眼神好似防鬼一般防著你们，那一定得切记了，千万千万不要让他说出『刁民，都在害我』这些字眼。”
    李十五盯著眼前湖面，眼中隨著水波泛起粼粼波光，他语气很轻，又道一句:“那人有病，且是个不折不扣疯子，总之儘量远离，否则真会死的，甚至还要被他扣上各种帽子。”
    闻声。
    一眾观音虽不明其意，却也用心记著了。
    只是他们再看时，眼前哪里还有李十五身影？
    ……
    黑水蔓延，古船无声。
    甲板之上。
    李十五望著那一位位熟悉之人脸，眼神之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各位，幸会！”
    予粥依旧是捧著个破碗，乐呵回了一句:“小道爷，又是好久过去了，如今你娶媳妇没？”
    也是这时。
    “砰！”一声响起。
    古船也隨之停靠在一处岸边。
    却见岸上，是一位身著碧绿短衣，却是生得绝美之女子，竟是那叶綰。
    只是此刻的她。
    身上半点观音气息也无，赫然是一个纯正到不能再纯正的人族，她望著李十五站在船头，先是一愣，而后一张绝美面上忽地弯出一抹笑来，道:“镇狱官大人，好久不见啊，只是如今我可不能让你隨便杀了，我身上万法观音本源，不知为何就消失了……”
    接著语气很轻道了一句:“所以我非是雌雄同体，而是……女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