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媧洲!媧洲!
“咦?!”
张楚、金满堂、杨侑纯,齐齐警惕了一剎那。
也就一剎那。
他们又肉眼可见地放鬆下来。
这“人”,並没有威胁。
在张楚一脚將他拌出来之前,角楼废墟中残留著神霄雷法的威能,灵识难以清晰洞见。
再加上,目之所及全是飞灰湮灭,他们多少大意了。
等真的见到了,他们就通过灵识辨认出了“人”的身份。
虬髯壮汉,龙伯偽人。
“不太对劲。”
张楚用脚轻轻踢在虬髯壮汉浑身焦黑的表面。
金满堂乾咳一声,別过脸去。
他看不得这个。
明知道这人不是他家祠堂里面掛著画像的那位,他还是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咔嚓————咔嚓~”
就像是刚出锅的炸物,铲子在上面刮著发出的酥脆声音,虬髯汉子体表焦黑一层层地剥落下来,露出与之前几乎一般无二的状態。
皮肤依然粗糙而无烧灼,虬髯根根分明舞爪张牙,除去体表衣物,他就跟泡了太久热水澡而体表略红罢了。
这点通红,依然隨著焦壳剥落而飞快消散。
这般异状顿时让张楚他们神情凝重了起来,纷纷围上去查看。
片刻后,张楚收回手,思索著道:“媧女最后曾说她是天生的化生、创生之力,如果与其弟曦的毁灭、湮灭之力结合,就能诞生媧祖降临身之类的————”
他说著,习惯性地眺望接天连地的石化巨蛇,却看了一个寂寞。
巨蛇早就化为鹅卵石大小的碎石块,散落得到处都是,遍及媧洲碎片每一处角落。
那一幕,张楚没有亲见,却也多少能猜到。
他收回目光,指著虬髯汉子道:“现在看来,那股力量没有用在生什么媧祖,倒把他给生了出来。”
“怪不得了。”
金满堂与杨侑纯齐齐感慨。
杨侑纯又多补了一句:“也太过可惜了。”
张楚深以为然。
这媧女消耗那股力量,居然就弄出这么一个玩意儿陪著她演戏,纯属暴殄天物。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杨侑纯提醒道:“这是一具极好的化身!”
“刷”地一下,张楚和金满堂齐齐看向她。
因著媧女因著小情小爱,就敢弃一族一洲福祉、存亡於不顾,堪称能气活自家祖宗的离谱操作,还有对虬髯汉子原型的先入为主,张楚和金满堂下意识对这具身体都有些轻视了。
杨侑纯的话,直如醍醐灌顶一般,让他们一下子回过味儿来。
金满堂拍了拍脸,没有拍到习惯的肥肉,直接拍到高耸观骨上,疼得齜牙咧嘴不改兴奋:“还真的有大用。
大师兄你把它收好,回去再找长辈要一门身外化身、第二元神,就是牵丝傀儡之法也成啊。”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到时驾驭这具化身,別的不说,气势一放,名號一报,谁不肝儿颤?”
这具化身之前在媧女操纵下,可是仅凭著气势就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唬人绝对是没问题的。
越是积年强者,越是知道“他”是谁的,效果就越好。
一个不留神,说不准能忽悠个真君玩玩。
金满堂想到这一点,兴奋得浑身都在抖。
张楚眼睛也亮了起来。
唯独提醒他们的杨侑纯,反倒是一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我是在可惜啊。
这具化身就算是外形被捏得再像,又有什么用?
血脉不同,就等於没有桥樑连接,气息难以完全交融,价值大打折扣。
就是可惜了那股天成气机,化生之力。”
杨侑纯只是从张楚与媧女片言只语里,隱隱猜出媧女与张家先祖有旧,不比金满堂,算上他自己,跟张家已经三代鞍前马后了瞬间就想到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他撇著嘴,心道:“没见识了吧,拿到血脉,很难吗?
说不准那个————那个啥都有呢。”
他表情逐渐齷齪了起来。
张楚则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那是昔日孤城血战,每一次张伯约/张楚遍体鳞伤浴血归来,小媧女都会第一时间扑上来,用温热的舌头舔舐乾净每一滴血————
现在回想起来,向来只见她舔,从未见她吐过。
血脉?
她是真有啊!
当其时,张伯约只会气血磅礴逞威风,张楚炼精化气当手段,压根意识不到被人收去那么多血,意味著什么?
也就是小媧女是一条舔蛇,不然的话,张伯约怕是要遭个重的了。
基於血脉能施展的法术,那可不要太多————
张楚摇晃了一下脑袋,將思绪收拢回来,再看向那具化身,眼神就带出奇货可居的意思了。
什么分身,什么化身,格局小了,张楚兴趣不大。
一想到分身之类,他脑子就浮现出“师父?那不满山都是吗”的一幕,激灵灵的寒颤那是说来就来。
“分什么身,再像张伯约,也不如请个真的来!”
张楚眼中放著光,琢磨著可行性,同是伸手一抹,玉佩大小的蟾园入手,放出一道光笼罩化身,顺利地將之收入其中。
这座源自邀月神君馈赠的蟾园,说是药园,他从来没往里面种过一棵药,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没少收。
张楚握紧蟾园,目光一转,落到他蜕皮而出的那处焦炭上。
他上前两步,屈指在上面轻轻地一敲。
先是属於他蜕皮部分的焦炭直接崩落,继而密密麻麻裂缝从媧女身上蔓延开来。
最后,焦炭尽数脱落,两股纠缠在一起的气息显露出来。
一者化生,一者毁灭。
张楚三人清晰地看到,原本身高九尺的媧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雷霆下凝为类似石雕一样的存在。
石雕呈紫黑顏色,主体是一个魁梧健壮的男子,人身蛇尾,赤膊上身,双臂张开,如在仰天长啸,其色尚黑。
媧女依偎在男子怀中,蛇尾缠绕得不分彼此,正仰著脸,神情凝望,其色尚紫。
说不出的震撼感,衝击在张楚等人心神间,三人一时失语。
少顷之后,金满堂方才嘖嘖有声:“怪不得石化巨蛇说碎就碎了,整片媧洲碎片上还都不存在媧女和巨蛇气息,敢情都凝聚在一起被雷霆给炼成了这玩意儿。”
他们三人一时间心神为之所慑,自然不是因为石雕本身內容,而是其中凝练到极致的气息摇曳心神。
神霄雷法,熔炼媧女与石化巨蛇的气息,凝练而成石雕。
他们打开焦炭,暴露出石雕时候,其上的变化还没有完成,只剩下最后一步。
魁梧健硕媧人的脸。
就在他们三人面前,那张脸一点点地清晰起来,如鬼斧神工,当面凿刻。
“呃————”
下一刻,张楚在內,三人齐齐神色怪异。
本以为会看到石化巨蛇媧人形態下的相貌,毕竟看这石雕姿態就不难知道,多半是媧族的某种创世神话之类的,构成其主体的气息,也有大半属於石化巨蛇曦的。
不曾想,最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脸虬髯坚毅,实在不能更眼熟。
“果然是一条舔蛇!”
张楚实在是无话可说,不知道自家老祖九泉之下知道自己变蛇了,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他以探寻的目光看向金满堂。
金满堂秒懂果断摇头:“这还是大师兄你留做纪念吧,我留著不太合適。”
他再看杨侑纯。
杨侑纯同样摇头:“於我无用。”
张楚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还是將媧蛇缠尾石雕收入了蟾园中一角。
收起蟾园后,他站在角楼废墟,极目远眺死寂的孤城。
城中依然遍布蛇人,只是没有了声声嘶吼,没有了通红的双眼与狰狞煞气瀰漫,蛇人们只是垂著手,微微仰头,似还在等候著什么命令,却不知道再也不可能等到了。
安静,静得他都有些不习惯。
金满堂走到身旁,皱著眉头道:“大师兄,还是没找到出去的办法,总不能”
他指了指头顶菰山湖底:“从那里打出去吧。
张楚微微摇著头。
媧洲碎片,依附在灵洲,六合上下本就是混乱的,先不说能不能,只说从那里出去就真是菰山湖?
却也未必!
他们在战后还停留原处,便是一时找不到出去的路。
金满堂没办法,只能陪著张楚向下眺望,看著下方蛇人心有余悸地道:“幸好大师兄动作快,不然师弟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你是不知道呀,当时那把刀离我的眉心就只有一寸,猛地一下停下来,给我嚇得呀!
幸好后面它们都不动了,不然大师兄你就见不到我了。”
张楚也是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原来媧女一去,这满城的蛇人居然就不动了,不由得嘖嘖称奇。
“一人成军,一人成国。”杨侑纯站到两人身旁,感慨道:“这与跟道州流行的道兵也相差仿佛了。”
张楚微微頷首,道:“可惜,这么好的羈縻洲,毁了。”
附身张伯约时,曾见皓月神君红月葬媧洲,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遥遥得见惊天动地的大神通术,毕生难忘。
简单几句交流后,金满堂和杨侑纯都失去了谈兴,显然情绪还陷在那场生死一线的惊险中。
张楚回想起当时命悬一线,同样露出庆幸之色。
当其时,他只要差上一点,没能锁住媧女,神霄雷法落下,中与不中,就尚在两可之间了。
到得那时,媧女重新续上仪轨,媧洲碎片脱离中天,哪怕最后能活下来,落在近乎死绝的媧洲,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只是简单一想,便已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不能再想了,向前看。
张楚搓了搓胳膊上站起的汗毛,最后眺望了一眼满城蛇人,然后就打算想办法离开这处碎片。
就在这时,张楚神色一动,隱隱把握到了什么,驀然出手抓住金满堂的肩膀,喝问出声:“你刚才说什么?”
金满堂一脸懵,说道:“我说幸好大师兄动作快————”
张楚打断:“下一句。”
“当时那把刀离我的眉心就只有一寸————”
“刀呢?”
张楚再次打断,一手指向城下。
金满堂和杨侑纯循著他所指望去。
所有人都看到,满城的蛇人一动不动,垂下双手,微微仰头,似在等待,似在找寻。
没什么不正常啊?
刀————刀————
金满堂眼睛瞬间瞪大!
城里地面上到处是刀,唯独没有的是举刀砍下的动作。
说好的一动不动,刀离眉心一寸呢?
怎么动了?!
什么时候?!!
以及,为什么?!!!
强烈的心悸之感,同时涌上张楚、金满堂、杨侑纯三人的心中。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僵硬地抬头,向著媧洲碎片的天上——所有地面蛇人目光交匯处——望去。
那里,本是菰山湖为顶,抬头只能看到万顷湖水深处,深邃而压抑。
此刻再看,有无形波纹在那处空间中震盪————震盪————
突然—
“轰”的一声洞穿天地巨响,天塌了!
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出现在媧洲碎片上空。
“完,完了————”
金满堂喃喃出著声。
他们三人连视线都无法移开,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天塌处,空洞如被无形的巨手左右撕开。
一片流淌著如粘稠腐臭血液般光晕的陆地,兀然撞入张楚等人的视野。
金满堂脸皮、嘴唇,连带声音一起颤动:“那个————仪轨完成了?”
张楚恍惚道:“不,没有完成,不然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对面,只是————”
杨侑纯接口:“仪轨虽然没有完成,媧洲应该感应到了曾经的碎片,现在是在捕获、拖曳。”
张楚不由得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只存在於传说中,独属於巔峰强者才能参与的捕获、拖曳洲域,居然真切地出现在面前。
哪怕————只是破產版,依然让张楚深深地为之震撼。
天倾一般的威势,在不住地瀰漫。
整片媧洲碎片,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里,颤慄如鸡。
张楚他们在地动山摇中惊醒过来,悚然而惊。
他们都清楚,这块碎片已经被捕获,旦夕之间便会被强行拉回曾经的媧洲。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张楚他们透过天穹上破洞,甚至能惊鸿一瞥看到媧洲大地上,正在上演的一幕幕——
不生不死不灭,永恆痛苦的媧人们,麻木、僵硬地游走在每一寸土地上,寻找著一切活物撕咬,乃至彼此吞噬。
时空的距离,在这洲域大地捕获碰撞间,似乎也被扭曲著,明明是比山与海还要远的距离,张楚他们就是能真切地看到那一幕幕,那一个个介於生死之间的蛇人。
它们与张楚印象中的媧族、蛇人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一个个乾瘪如腊肉,周身充斥污秽灵光与癲狂魔气,永恆麻木地游走,饥渴地吞噬。
丧尸一般。
其中,不知道是血月诱发还是吞噬导致,无数诡异的异种在媧洲大地上出没。
有的是小山般大小的肉球,长出万千条蛇尾,四处滚动;
有的是几十丈高的巨型蛇人,比例完美复製却因巨大而显得务必恐怖;
有的是一株肉树千丈之高,榕树般的气根无尽垂落,上面掛满了人头在绝望地嘶吼————
让人目不暇接的一切,还不是最让张楚为之惊骇的。
而是—
他们在凝望媧洲,媧洲的某些存在,也同时凝望到了他们。
“噌噌噌————”
一道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媧洲各处升腾而起。
张楚第一瞬间误以为那是倖存的正常媧人大能强者,然而,他隨即感应到传递过来的污浊、混乱、毁灭又癲狂的气息,旋即明悟这哪里还是媧族人,分明是数百年彼此吞噬后,角逐出的,各自占地为王的顶级恐怖!
它们儼然如某种无法描述的邪异,在宰割了媧洲后,还在贪婪地向外探出触角,想要追逐更多的新鲜血肉————
“嘶————”
张楚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要想到落入这样的世界,便浑身寒毛倒竖。
从张楚发现蛇人不对,再到天倾了,媧洲捕获拖曳,一直到现在,不过数息而已,他们却觉得恍如过了一辈子般的恐怖漫长。
“跑!”
一声大喝,刚从张楚口中传出,就被一声洞穿天地的巨响掩盖。
天穹上的豁口,在肆意地撕裂扩大,仿佛反过来化身一只巨大无比的蛇口,要將整个媧洲碎片吞入腹中。
“隆隆————”
头顶上的菰山湖水倾泻而下,儼然无数道瀑布在砸碎大地。
张楚左右各自一拖金满堂和杨侑纯,一个纵跃到来城头向外的最边缘。
恰在此时,他们见到了比天崩,比媧洲邪异,更惊悚的一幕—
满城蛇人,在媧女死后,第一次重新泛出活气。
它们眼睛瞬间通红,指甲疯长,皮肤乾瘪下去,不復之前矫健雄壮的模样,倒有三分像媧洲上那些被皓月神君“糟蹋”过的丧尸般蛇人。
它们仰天咆哮著,嘶吼著,齐刷刷地將目光锁定到了张楚等人身上。
毕竟,偌大媧洲碎片上,只有他们三个属於异类。
张楚又一次做出吞咽动作,这一回却连一点唾沫都没有咽下,口中无比的乾涩。
眼前这一幕,才是最大的惊悚与恐怖。
毕竟远在天边的邪异,一洲之力的拖曳,也远远比不上近在咫尺,流淌著腥臭涎水的恶犬。
尤其是,这满城的蛇人,足以將他们牢牢地拖住,直至坠入媧洲!
“媧洲的侵蚀已经开始了。”
满城嘶吼声中,天穹轰鸣声下,张楚分不清楚这句话是金满堂还是杨侑纯吼出的,却知道,那属於死去媧洲的侵蚀不仅开始了,还非常的快。
异变的蛇人只是其一,天地间陡然变得污浊晦暗粘稠的光,隱隱泛红的雾,无不是在演绎著侵蚀本身。
“跳!”
张楚三人,从城头一跃而下,砸入城下蛇人群中————
第70章 媧洲!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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