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少白时空的雪月城里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那道挡在琅琊军前的红色身影,猛地一拍大腿!
那力道大得自己都齜了齜牙,他却浑然不觉,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透著得意,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不愧是我雷家的种!说得痛快!”
百里东君等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幕上雷无桀身姿挺拔如松,字字鏗鏘如金石,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们纷纷转头,朝雷梦杀笑道:
“雷二,你这儿子——”
百里东君顿了顿,笑得促狭:
“可比你棒多了!”
“那是!”
雷梦杀昂著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可那笑意里,分明带著几分骄傲,几分感慨。
司空长风拄著长枪,枪桿在地上顿出闷响。他望著天幕,缓缓点头,语气里满是讚赏:
“这小子说得在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替那些无法开口的人说话:
“甭管谁对谁错,战火一开,最苦的还是百姓。这代价——谁也付不起!”
眾人纷纷点头,神色却很快凝重起来。
百里东君眉头紧锁,望著天幕上那捲明黄的捲轴,目光里满是忧色:
“可那浊心手里的,若真是太安帝给琅琊王的传位詔书……”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一旦念出来,天下怕是要炸锅!”
他看向眾人,那目光里带著几分探寻,几分不安:
“你们说,天幕上那位陛下,会怎么应对?”
雷梦杀眼神一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依我看——”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下一个定论:
“只有一个法子。”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雷梦杀缓缓开口,那声音里带著杀伐之气:
“趁他没念,杀了灼心,毁了捲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方能保天下安稳!”
眾人沉默了一瞬。
叶鼎之忽然开口。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看透了什么极深极远的东西:
“那位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那道玄色身影上:
“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看向眾人,那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的手段,定会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话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
那位陛下,从出现在天幕上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按常理出过牌。
他敢把天启城交给一个从没打过仗的韩信,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屠戮百万——
这样的人,会怎么应对这封足以动摇国本的传位詔书?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天上的天幕。
······
天幕之上
雷无桀一番话像块巨石砸进琅琊军阵,激起千层浪。
將士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握刀的手鬆了又紧,有人低头盯著地面不敢看人,原本严整的军阵,彻底乱了。
瑾言急得额头冒汗,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拽著灼心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掩不住的慌乱:
“快!快把捲轴內容念出来!”
他回头瞥了眼那些骚动的將士,又看了看龙輦上那道始终不动的玄色身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浊心握著捲轴的手微微一颤。
那双久居皇陵、习惯了暗无天日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慌乱——他本以为,外面的世界还是十数年前的格局,朝堂上还有人心念旧主,琅琊军还是那支令行禁止的虎狼之师。
哪料今日局势,竟失控至此?
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
他猛地高举龙凤捲轴,那明黄的绸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最后的战旗。
他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划过铁板:
“我手上这龙封捲轴……”
雷无桀、司空千落,连皇帝身边的盖聂都攥紧了兵器,死死盯著那捲轴,心提到了嗓子眼。
“让他念。”
龙輦上突然传来皇帝淡淡的声音。
那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默许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眾人一愣。
齐刷刷看向浊心。
浊心也是一怔,隨即冷笑出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谋逆之子,倒有几分狂气!”
他“唰”地展开捲轴,明黄的绸缎铺展开来,上面的金龙纹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尖声念道,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太安帝陛下遗旨——传位於琅琊王,萧若风!”
念完,他猛地抬眼扫向全场,那目光里满是得意,满是胜券在握的篤定。
他厉声喝问,像是在宣判什么:
“尔等还不接旨?陛下明明传位给琅琊王,而非景玉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尖利:
“这皇位,本就该归琅琊王一脉,轮不到眼前这个谋逆的偽帝!”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纹丝不动。
没有人跪,没有人拜,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全黏在龙輦上那道玄色身影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浊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得意,那篤定,那胜券在握,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慌乱。
他急得脸色涨红,声音都劈了:
“你们聋了?见先帝遗詔如见先帝,还不跪拜新君?!”
“哈哈哈哈——”
龙輦上的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像冰珠落进滚油里,炸得四野都嗡嗡作响,炸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他笑够了,缓缓站起身。
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朕还当你们做足了准备才敢来——”
他顿了顿,那目光扫过萧凌尘、叶啸鹰、浊心、瑾言,扫过那些手握兵器、心怀鬼胎的人,语气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带著碾压一切的霸气:
“没想到……竟想凭一封给死人的旨意掀翻朕的江山?”
他顿了顿,那目光陡然转厉,像刀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朕明说——”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別说是一封龙封捲轴,就算朕那埋在皇陵的皇祖父活过来,站在朕面前要朕退位——”
他顿了顿,那声音像惊雷炸响:
“那也是叛逆,当杀!”
“轰!”
这话一出,全场炸开!
萧凌尘脸色煞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叶啸鹰瞳孔骤缩,甲冑下的身子都在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赤王萧羽死死盯著龙椅方向,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心中翻江倒海——那位置,本该是我的!
若不是这小皇帝横空杀出,如今接受万朝朝拜的,就是他萧羽!
连人群中的萧瑟、白王萧崇都变了脸色。
敢如此直言不讳,连先祖都不放在眼里,这帝王的霸道,远超所有人预料!
萧瑟望著龙輦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望著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忽然喃喃道,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通什么极深极远的东西:
“难怪他会让姬雪把龙封捲轴给我……”
叶啸鹰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那目光里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说不清的复杂。
他嘶声吼道,声音都劈了:
“你就不怕寒了天下人心?!”
皇帝张开双臂。
那姿態,像是在拥抱这片天地,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一切的篤定:
“天下——”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圣顏威严如天神临凡:
“朕即天下。”
第287章 朕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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