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
    方寒烟咀嚼著这两个字，怒极反笑。
    她一头利落的暗金色短髮无风自动，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那股半步偽仙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著苏离席捲而去。
    “好一个格局！”
    “苏离，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她手中红缨长枪嗡鸣作响，枪尖直指苏离的眉心。
    “我最后再说一遍，跟我回去！否则，別怪我將你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方寒烟是真的动了杀心。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块万年不遇的璞玉，因为愚蠢的自负而去撞得粉身碎骨。
    与其让他死在蛊皇口中，不如自己亲手了结，至少还能保全她的顏面！
    然而苏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方督察，別白费力气了。”
    苏离抬手，轻轻將南宫问雅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
    “你很看好我，我知道。你想把我当成晋升的筹码，向司里申请护道者，我也知道。”
    方寒烟瞳孔骤然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护道者的事情？！
    这位大督察双拳悄悄收紧，脸上佯装镇定。
    “苏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些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站在你的角度来说，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为你铺平道路，仕途大开即可。”
    “而你能够完成我的约定就好，现在你要是想补救，我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
    “行了方寒烟，装腔作调的官方姿態到我这里不好使，你急著让我夺魁，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履歷更漂亮，好让你在司主面前更有说服力。”
    “向我这样的资质，虽说在这茫茫宇宙之中不敢称第一，但放在这中域，去哪被招揽都是迟早的事情，我也不一定非要待在你这破南都。”
    “而你……不过是想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罢了。毕竟……”
    “你突破偽仙那日若是没了我，想必生存的希望，也渺茫得很吧。”
    苏离嗤笑一声，抬眼看向她，金瞳自若。
    “所以……搞清楚一点。”
    “现在，是你在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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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督察。”
    “……”被这样当眾赤裸裸戳破所有算计，不远处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终於是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方督察息怒！”
    明嫣儿和柠清璇见气氛不对，嚇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苏离身前，对著方寒烟进行解释。
    “苏公子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是啊方督察，苏公子天赋异稟，但他毕竟年轻，还是从中域之外来的，说话不知轻重，也不知道我们南都监察司的规矩，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墨染琳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苏公子啊苏公子。
    明嫣儿和柠清璇都快急死了。
    您虽然妖孽，但是才来这里几年啊。
    现在也只是不朽至尊境，怎么能如此行事呢？
    然而，方寒烟虽然心中怒火燃烧，却强忍著並未发作。
    红缨枪散发的飘带隨风飘扬，她细数著枪身震颤的次数，在少年淡然的目光下，她深呼吸几口气，终究是把怒火压了下去。
    “……”情绪化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不好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是一位大督察。
    苏离说的也没错。
    她需要他。
    需要他这份万古罕见的妖孽天赋，作为自己向司主申请护道者的最重筹码。
    没有苏离，她渡偽仙之劫，九死一生。
    而苏离……没有她方寒烟，以他的资质，自有龙地总部，甚至更广阔的世界抢著要。
    主动权，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在她这边。
    此子有此等出色的观察力，想必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呼……”
    想通了这一点，方寒烟又恢復了那副漠然的神色。
    她看著苏离，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当真有把握，能在被真仙察觉到的情况下不死？”
    苏离微微頷首。“嗯哼。”
    “……”我嗯哼你个头！
    方寒烟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生的气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多！
    老实说，苏离也已经在竭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了。
    若非监察司那条“表现特別出彩者，需得到当任考官亲口认可”的破规矩，他根本懒得跟这女人废话。
    最终，这件事情以方寒烟牙一咬，脚一跺收尾。
    “好！”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你想去就去，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什么？！
    明嫣儿、柠清璇、墨染琳三女难以置信地看著方寒烟。
    方督察……您没疯吧？
    您怎么说也是一位督察啊，监察司的官方人员！
    苏公子是外乡人，你一个本地的老乡怎么能跟著他一起胡闹，去送死啊？！
    “方督察，不可！”柠清璇急得快哭了，“万蛊泽深处凶险万分，那可是真仙级的存在，您……”
    “督察做事，无需尔等多言！”
    方寒烟脸色铁青，猛地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三女包裹起来。
    “试炼时间马上结束，你们三个，现在就给我出去！”
    话音未落，三女的身影便化作三道流光，被她强行传送出了万蛊泽。
    做完这一切，方寒烟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看著苏离。
    与其让他死在蛊皇口中，导致自己计划全盘落空，不如亲自跟过去看著。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拼著元气大伤，也得把这块未来的“护身符”给保下来！
    苏离对她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对她选择的认可。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准备把那个一直掛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也送出去。
    然而，他一低头就愣住了。
    怀里空空如也。……人呢？
    之前一直像黏皮糖一样掛在他身上的南宫问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苏离眉头微皱，神念瞬间扫过方圆百里，却没发现一丝一毫的踪跡。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抬眼看向方寒烟，隨口问道：“刚刚那个叫南宫问雅的女孩，你把她送去哪了？”
    “嗯？”
    方寒烟闻言，脸色困惑。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反问道：“南宫问雅是谁？”
    “刚刚这里，不就只有你，外加明嫣儿她们三个女的吗？”
    苏离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大活人，就掛在自己身上，一个半步偽仙的强者，竟然毫无察觉？
    除非……
    苏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联想到之前用因果之眼看到的那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將这个疑点默默记在心底。
    “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苏离淡淡道。
    方寒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深究，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走吧，速去速回。”
    她冷冷地丟下两个字，手持红缨枪，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率先朝著万蛊泽的最深处暴掠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想在速度上压过苏离一头。
    苏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迈出一步。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方寒烟的身侧，与她並驾齐驱。
    “方督察，你这赶著去投胎吗？”
    “……”
    方寒烟的俏脸直接黑如锅底，一言不发，只是將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两道流光，一黑一红，撕裂了笼罩在万蛊泽上空的浓郁毒瘴，如两颗逆行的流星，朝著那片象徵著死亡与禁忌的核心地带悍然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