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崩碎，眷属灭绝。”
    冰冷的八个字在天空中迴荡，少年面无表情，他忍不住要惨笑一声，可喉咙中的铁锈味却只能让他发出『嗬嗬』的声音。
    神域之中，山峰倾倒，河水断流，地面撕裂，巨浪滔天，所有眷属都毫无生机的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静静的淹没在这场灭世的灾难中。
    “神域崩碎，眷属灭绝，叶昭，你的神灵路断，前途无望。”
    叶昭身侧，一名中年人注视著下方的灭世景象，语气惋惜的宣布出这绝望的结果。
    话音落下，半空中刚才还神色各异的年轻男女中，沉默片刻后，便传来一阵刺耳的骚动。
    “哈哈！传闻说的没错，叶昭这傢伙果然眷属进化失败，导致眷属灭绝，道途尽毁！”
    “嘿！这小子之前清高孤傲，独来独往，现在变成了一个废物，我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神域崩碎，眷属灭绝，重新来过的机会都没有。等到了期末测试，必定会被逐出学院，任其自生自灭，咱们啊，到时候就看这废物去哪儿高就！”
    “唉，想当初他可是觉醒了九平方公里顶级神域的天才，为什么要想不开尝试那些禁忌的东西？”
    “谁知道呢？或许这废物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无所不能？！”
    刺耳的嘲笑声以及惋惜的轻嘆声不断响起，落在那呆立原地的少年耳中，犹如一柄柄利剑插在心中，令其嘴唇不由得颤抖起来。
    少年微微抬头，麻木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扫过，心中的苦涩愈加浓郁了几分。
    “不久之前，这些满脸嘲讽的人遇到我时，脸上还满是尊崇与敬意，然而一朝失势，便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儘管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可真经歷起来，却是这般难受。不过，这又怪得了谁呢？”
    “还不是自己应得的？！”
    叶昭心臟微微抽搐一下，苦涩一笑，继续保持沉默，开始隱藏自己的身形，与周围那些正面临期中测试，紧张又兴奋的学生格格不入。
    “下一个，沈清瑶。”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安静了几分，目光不由得匯聚一处。在那目光中央，一位清冷少女缓缓走出。
    少女青春靚丽，头挽高髻，一身月白色长裙典雅復古，如青莲出水，不染纤尘。
    旋即，中年人大手一挥，立刻天旋地转，当所有人再次睁眼时，只见下方七平方公里的神域中，地面平缓，草木茂盛，梯田错落有致，近万名花仙子各司其职，培育粮食，从高空俯瞰，精致美丽，匠心独运，处处都体现出此地主神的巧思。
    “神域稳定，眷属繁荣，评级：优秀！”
    听完中年人的评价，少女轻轻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活泼的笑容来，与其清冷高雅的穿搭產生强烈的反差。
    “期中测验时眷属便能达到一万，真是不得了。在眾多辅助系神灵当中，沈清瑶应该是最优秀的一个，不仅漂亮自身能力也优秀，若是能与她组成神系，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之前沈清瑶似乎有意叶昭，现在叶昭前途尽断，嘿嘿······”
    隨著一连串的讚美声响起，少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然而，当那几声轻微而刺耳的声音响起，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目光不由得扫过那道试图隱藏自己的身影。
    目光微颤间，她打消了同少年打招呼的想法。
    叶昭神域崩碎，前途尽断，不久之后，就会被逐出学院，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而自己天赋优异，成绩在班级甚至年级当中名列前茅，毕业之后，必然在晶壁系中大放异彩，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两人从今往后的生活也不会再有交集，又何必再自寻烦恼呢？
    不仅对自己，对他都没有好处。
    心中微嘆，不由得回想起叶昭不久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入学时觉醒九平方公里的顶级神域，在所有人都只能选择低级眷属培养时，他却以中级眷属『巨魔』开局，短时间內便將其规模培养至可观数量，战力直逼二年级已经拥有主战种族的学长，成为名震一时的天骄。
    那时的他，清冷孤傲，特立独行，成为诸多女生心中的男神，就连许多高年级的学姐也伸出橄欖枝，想与他结成神系。
    沈清瑶当时也是如此。
    正当所有人都在期待期中测验时，见证叶昭达到更加惊人的成就时，忽然传来一则消息，叶昭冒险尝试进化种族，最终失败，导致眷属死绝，神域崩解。
    眷属灭绝，神域崩解，基本上意味著叶昭前途毁尽，再无成为真神的可能。
    而叶昭始终未做回应。
    眾多学生心中怀疑，叶昭不回应，他们也无法强行逼问，只能在期中测试时藉机验证。
    正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当初叶昭有多出风头，便有多招人嫉恨，只是隱藏在面具之下，让人无从得知。但今日传言成真，可以想像，那些嘲笑讥讽便会如怒涛般席捲而来，曾经的那些青睞也会悄无声息的离去，而在风暴中心的叶昭，又该如何自处？
    “下一个······”
    隨著一个个神域被测验，人群渐渐被眼花繚乱的神域吸引了注意力，对叶昭的嘲讽声也渐渐熄灭。
    也对，叶昭期末註定会被驱逐出学院，而他们仍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两者完全不在同一层次，又何必自降身份呢？
    一次次的神域检测，一次次的嘲讽响起，一次次如利刃般的言语直插心底，叶昭从一开始的痛不欲生，渐渐变得麻木，变得平静。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成王败寇，如是而已。”
    “神域觉醒，对我而言，已是一场幻梦，又何必在苦苦纠结，留恋不舍呢？若是还有机会，那就再尝试一番，看自己在这条神灵之路上能否走到终点；若是没有机会，那便收拾行囊，离开学院吧······”
    叶昭不断宽慰自己，可心中的隱痛却仍时不时传来难以呼吸的感觉。
    “呵呵，天才陨落，真有几分萧火火的味道，只不过我还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