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註册时间转瞬即逝。
    留下一千四百人的痕跡，占中戏总学生的百分之七十。
    投稿后台数字停在四百三十二。
    “这篇不行，涉政。”她滑鼠一点，给上批註退回。
    “这篇也不行，血腥描写过多，有点涉黑的嫌疑。”再退。
    “这篇……”她仔细看了看，虽然质量不咋地，合规通过。
    马小军凑过来，“这么快？”
    “又不是审查质量，是审红线。”陈舒头也不抬。
    质量的事情交给市场，交给老师。
    她们的职责是让仙名不粘锅。
    下午两点，门口站了个二十出头的男生。
    手里紧紧抱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带著点侷促。
    “请问……这里是仙名文化吗？”
    前台迎上去：“是，同学您是？註册时间已经结束了。”
    男生摇摇头，“我叫田羽生，戏文系01级的，去年刚毕业。”
    “我听说你们和母校合办了徵文大赛，还有电影要开机，过来碰碰运气。”
    前台拿不准，拨通了王嵩的电话。
    王嵩亲自接见了他。
    半小时后，田羽生走了出来，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
    2006年10月26日，投稿期彻底结束，进入公示。
    徵文投票通道即將开启，
    上午八点，中戏东区的摄影棚外。
    红底白字的横幅拉起来，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马小军踮著脚再固定了一下。
    老郑叼著烟，正蹲在灯光架旁检查线路，嘴里念叨著別掉链子。
    王嵩站在人群最前排，丁茹茹在一旁嘱咐道。
    “这是人家的毕业大戏，也是被常利老师看过的剧本。”
    “开机大吉是场面话，把故事拍好，別砸了中戏的招牌。”
    王嵩笑了笑，“志在必得。”
    他看向那边的常利老师带著的表演班。
    白百合、纹章在挨训，杨硕，唐烟老实巴交，童谣在角落像个透明人。
    似乎这是一场关乎老师之间教学质量的大比拼。
    田羽生攥著自己的《前任攻略》剧本，站在人群边缘。
    也许当时，自己嘴巴甜点，也能像这样得到学校的支持。
    也不至於，投递了那么多影视公司。
    被一句学生作品，情情爱爱上不得台面给打回来了。
    而现在，似乎真有机会。
    他看著台上意气风发的王嵩。
    “感谢在座的各位，愿意陪我们这群学生疯一次。”
    “跨年夜，电影院见。”
    王嵩说完，从马小军手里接过场记板。
    “《失恋三十三天》第1场第1镜。”
    “啪。”
    场记板落下去，声音清脆响亮像发號枪。
    几乎是同一秒，仙名小楼里，吴悦按下了徵文投稿通道的全量开启。
    “中戏x仙名原创故事徵文大赛已全面上线。”
    正在刷网页的人看见了，没在刷的人不知道。
    但消息正在往外走。
    远在杭市的某间出租屋內，一个叫陈徐的年轻人正在上网。
    “我去，人家刚满二十岁，又是开公司又是拍电影的。”
    “咱的二十岁还在搓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切换页面，狠狠砸了一下键盘。
    “草！”
    他在天涯连载了好久的《少年股神》，又一次被版主锁帖了。
    理由是內容不符合板块规范。
    下面是一串的冷嘲热讽，都是些平时和版主交好的老作者。
    “新人不懂规矩”、“商战不伦不类”、“活该沉贴。”
    版主没给过任何解释，他发私信问，对方不回。
    再发，帐號就被禁言三天。
    就在他鬱闷至极时，那个叫papi姜的用户又发来了消息。
    “哦！仙名徵文活动开了，去检验检验。”
    前两天收到了仙名的入驻邀请，他已经和另一个作者商量好了。
    一旦仙名徵文虎头蛇尾，就老老实实上班去了。
    毕竟见过太多喊著扶持新人的平台，最后图穷匕见。
    界面他早就看过了，挺乾净的，没有任何弹窗gg。
    歌也还行，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三十秒。
    进入活动界面。
    “投票期持续七天？”
    “嗯！要连载完一个故事对於学生来讲还是挺有压力的。”
    “读者投票权，根据阅读时长或听音乐时长获得。”
    没有版主置顶，只有时间顺序，关键词搜索。
    以及每个帖子下的阅读量、收藏量、评论数。
    陈徐隨便点击了一个帖子进去，“中戏06级製片系，李佳俊。”
    “校园青春恋爱，哈哈哈，好青涩的故事，文笔有点稚嫩。”
    陈徐下意识想要发表自己的意见。
    点开评论区，居然还看见了一个论坛里的老熟人已经点评了。
    他看到了同学的支持声，互帮评论。
    作者每条都认真回復了，语气十分客气。
    確实有古早论坛互相鼓励，互相点评的味道了。
    陈徐笑著点开了下一个故事。
    听著音乐，看著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故事。
    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就过去了，期间还去图文糗事板块逛了逛。
    陈徐回过神来，在页面领取了一张票。
    找了个最心怡的作品投了上去。
    陈徐鬼使神差地点进仙名投稿须知，一行行看下去。
    没有最终解释权归版主所有，没有请遵守论坛氛围，只有四条：
    “不涉黑、不涉政、不涉血腥暴力，作品不抄袭。”
    他往下拉，看到关於版权那一栏：
    “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需要仙名代註册著作权，请自行提供材料。”
    “仙名仅获得网际网路非独家发行权，发行年限面议。”
    他又回到了天涯论坛，看著自己《少年股神》的残贴。
    只剩开头两章，剩下的全被砍了。
    评论区最后一条留在两月前。
    “作者呢？怎么不更了？”
    他一直没回。
    此刻陈徐盯著那几条回復看了很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最后，他回復了。
    “我在仙名原创中台更新了最新章节，快来看看吧。”
    “《少年股神》”
    “作者：紫金陈。”
    ……
    而此时的仙名小楼內。
    吴悦带领的技术团队鬆了口气，“总算是扛住了。”
    王嵩讚许道，“辛苦各位了，数据增长了多少？”
    “你自己看。”吴悦让开屏幕。
    “日访问量增长三倍，新增非中戏用户註册四百多人。”
    吴悦顿了顿，
    “这只是记录下来的註册用户，还有许多游客。”
    “故事会那边总共823篇稿子，被打回去的有五十份。”
    吴悦切换了另一个界面，“音乐板块的播放量也增长了不少。”
    “图文糗事那块，还是互助贴居多，甚至是音乐和故事一起互助。”
    王嵩有些哭笑不得，马小军的神评榜还置顶著他给的段子。
    吴悦总结道。
    “论坛的人来看故事，顺手点开音乐，听歌的人閒著没事刷图文糗事。”
    “哈哈，老板，闭环还真搞起来了，留存率確实大大提高了。”
    王嵩笑著点点头。
    隨即递过去一份新闻。
    《土豆网完成千万美元级融资》
    “这已经是第三家了，优酷，56网都在融资。”
    视频网站的大战，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王嵩疑惑得问道：“他们烧钱抢带宽，对我们有影响没？”
    吴悦愣了愣，“有，但是不大。”
    他继续解释道，“他们烧钱只会让运营商觉得。”
    “哦！你们原来这么愿意花钱买带宽啊。”
    “於是就……略微涨价。”
    “他们视频平台的一万人，和咱们图文音乐的一万人完全不同。”
    “体量不同，涨价那点幅度对咱们来讲，影响不大。”
    王嵩思索片刻。
    平台一边得烧宽带，一边得烧钱抢用户。
    他们就不会再投入巨额资金，去买一个高昂的独家內容。
    意味著。
    优质內容，能够被更多平台宣传出去。
    王嵩点点头，“那就不急。”
    “他们打他们的资本战，我们种我们的內容田。”
    王嵩合上新闻，起身下楼。
    一楼，姜易磊难得有空，看了看自己的视频老本行。
    也是一片蒸蒸日上的情景。
    “明天，带上dv，跟我一起跑剧组。”
    “跟组？”
    “拍片场花絮、拍演员幕后。”
    姜易磊一脸不解，“其他导演不都藏著掖著吗？”
    “时不时还放点假消息出来迷惑网友，生怕大家知道了不去看。”
    王嵩拿起dv，赛她手里：“你只管做，剩下的交给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