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我没听错吧,他们要点了税监衙门?”
本以为乱兵闹事的百姓和行人们一听这话,纷纷停住了逃跑的脚步。
见“乱兵”们径直越过市集,从街道上直奔税监衙门,他们这才都放心下来,三三两两聚到一起低声议论。
有个农民一脸喜色,“这群狗税监仗著给天子收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终於有人收拾他们了!”
有妇女在路边踮脚观望,却是担心起刚刚她还害怕的“乱兵”们,“他们会不会遭到税监报復啊?”
一个扛著扁担的汉子提醒道,“我看大伙儿也別光看热闹,咱们老百姓整天被欺负,好不容易有人肯出这个头,不能干看著,得出一份力才是啊!”
“没见识,你还没发现这些人的身份?”有个瘦子靠在墙角,指著被包围的税监衙门,“这些税监今天可碰上硬骨头了!”
“看见为首的没?一身青色衣裳那个,他穿的叫青布罩甲!只有將官才能穿,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穿的?”
眾人闻言,这才將目光聚集到秦盛身上。
“这个將爷好年轻啊!”
“是啊,看年纪还不到二十!”
“我们有救了!”
眾人越看,越是觉得高兴。
百户这种基层军官遍地都是,本不会引起什么轰动。
但如果是年龄不到二十岁,看起来白白净净,还操著一口流利稚嫩口音的百户,那就非常不一般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百户不是本地將门子弟刚世袭家族职位的,就是京师来镀金的高门出身。
无论哪一样,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但这样的人出现在此时此地,对他们而言,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些年来,在辽东被税监逼得家破人亡的例子在辽东屡见不鲜。
地方官员和富户要么与税监衙门沆瀣一气,要么明哲保身,哪有一个肯站出来对抗天子税监,为老百姓说上一句好话的?
甭管这帮官兵今天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也甭管为首这个青衣將爷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必须帮帮场子!
“干得好!”
一个农民扔下扁担,忽然高声大呼。
一石激起千层浪。
越来越多的百姓也都围拢过来,五十名家丁看似单薄,但背后很快就站满了成百上千的普通百姓。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
有些是刚才还在叫卖的小商小贩,有些只是本地农户,有些更只是閒来无事的青皮地痞。
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都和秦盛站在了一起。
很快,街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人头攒动,高喊痛骂。
秦盛手持火把,看著这副场面,一时也是愣住了。
就是因为知道歷史上高淮乱辽的事,秦盛才会用今天这件事拉拢家丁,却没想到阴差阳错闹得这么大。
“诸位,静一静!”
秦盛知道,这时候他必须站出来说句话了。
否则,现场很快会演变为暴乱。
但秦盛一个人的喊话很快淹没在人群里,没有掀起丝毫浪花。
“都静静,秦百户要讲话!”李九成第一个抽出刀,虽然眾人没听清他在讲什么,家丁们也都跟著一个个抽出了刀。
明晃晃的刀子显然更有说服力。
刚才还乱鬨鬨的西关街转眼间变得寂静无声。
秦盛朝李九成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手持火把站在税监衙门门前。
“诸位今天给我秦盛这个面子,我也不能临门一脚犯怂不是?”
“今天我把话撂这,税监祸乱辽东,人人得而诛之,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但全部责任我一人承担!”
“今天这群税监不把大家的税都给退了,这衙门我秦盛烧定了!”
语落,全场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猛烈的呼喊附和。
“说的好!”
“退税!”“把我们的血汗钱退回来!”
百姓们扶老携幼,哭成一片。
高淮祸乱辽东多少年了,终於有人肯站出来带著他们反抗了!
家丁们互相对视,也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责任一人承担。
荣光却不独享!
这是何等的胸襟气魄!
秦盛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犹豫那还算个男人?
群情激奋。
家丁们举起刀,跟著秦盛衝进税监衙门。
……
与此同时。
几条街外的高府。
高淮虽然是税监,但平常几乎不住税监衙门。
他往来应酬,周旋於各种场合,收税这种事於他而言属於粗活,所以一向是交给属下去办。
只有一些比较肥的猪,是由高淮亲自督办。
方法很简单,说他家里有矿,然后逮著薅就是。
只要拒绝或反抗,就是抗拒天子抗税,可以直接抄家。
此时此刻的高淮,正身著万历皇帝御赐的蟒袍,翘著二郎腿,在属於前任辽东总兵马林的府邸中听戏。
別说,这种鳩占鹊巢的感觉,比自己花钱买是要爽得多。
台上鶯鶯燕燕,台下却只有一人。
“乾爹,不好了!”一个小太监屁滚尿流的跑来。
高淮微微转头,蹙眉道:“怎么回事?天塌了不成,看你嚇的样子,成什么体统?你可是我的乾儿子,真是丟脸!”
“不好了乾爹,官兵闹起来了!”小太监趴在地上,急促的喘气。
高淮听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冷笑一声,“咱家当是什么大事了,就是一群丘八吃不上饭没事找事来了。”
“不用管他,告诉衙门关紧大门,等事儿过去就行了。”
自打他到辽东,哪年都要闹几次这样的事,早就习惯了。
对高淮来说,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和李成梁瓜分內撤宽甸这块蛋糕。
“不、不是的乾爹,是李成梁的亲兵闹起来了!”小太监喘了口气,直接给高淮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
高淮收起二郎腿,差点跌倒在地。
“滚,都给我滚!”他挥手屏退唱戏的戏班,稳了稳身形,站起来走到报信那小太监眼前,眼中喷著怒火。
“是李成梁乾的?”
“不是才刚说好,內撤宽甸六万余户百姓的召还功劳,我们一人一半吗?他怎么能出尔反尔?”
就在下午,他才刚和李成梁见过面。
李成梁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封密信,是高淮和李平胡灭口內丁的事,李成梁是以此要挟宽甸內撤的功劳分他一笔。
高淮也没想到李平胡和郑守仁两个废物把事情办成这样,但无论如何宽甸內撤在即,这份功劳也是藏不住了。
李成梁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他能在辽东多年屹立不倒,除了朝中有人撑腰,还有一个也是万历皇帝本身就在保著他。
所以高淮退了一步,和李成梁平分功劳,一人上报三万户。
召还人口,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与这件事相比,其它任何事都得靠边站。
高淮下午才给税监衙门下了死命令,要他们近期行事低调,不要被人抓到把柄,等宽甸內撤完了再说。
却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档子事儿!
第21章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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