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你愣著干什么！快动手啊！”眼见巨龙步步紧逼，江涛却杵在原地只盯著巨龙看，那名学生急得大吼，脚下速度却半点不敢慢。
    “急个屁！我在找它的破绽！”
    江涛头也不回地吼回去，声音里还带著调息未平的粗气，双眼却死死锁著巨龙的周身，半分不敢挪开。
    他是真在凝神找这巨龙的弱点，正如方才所言，他若敢趁机溜之大吉，那学生只需稍一偏头，就能把龙影重新引过来。
    两人依旧是无止境的亡命奔逃，倒不如拼一把闯过这关。
    况且他心里门儿清，这十有八九是將军府设的试炼，真能破局，必定能捞到不少好处。
    凝神观察了片刻，江涛的眉头陡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篤定。
    这龙影虽是气势滔天，每一步落下都似山岳压顶，震得脚下乱石滩隱隱发颤，可它碾过的地方，竟连半个深浅不一的脚印都没留下！
    这绝对不可能！
    江涛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龙影身体的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细节。
    方才龙影被那名学生引著转向时，尾尖明明扫过旁边的老槐树，可那树干竟纹丝未动，连一片叶子都没震落，仿佛只是穿过了一道虚影。
    “是虚影！”
    江涛眼前骤然一亮，心头的疑云瞬间散尽。
    秦天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號令这般恐怖的巨龙，若只是气血凝形的虚影，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了证实猜想，他当即扯开嗓子大喊：“那个谁！你多来几个灵活变向，我好像找到这孽畜的破绽了！”
    那学生闻言，想也没想便照做，猛地一个急转方向。
    巨龙的视线瞬间跟上，庞大的身躯竟毫无滯涩地骤然调转，动作快得超出想像，嚇得那学生魂飞魄散。
    “这畜生动作这么灵？”
    他暗骂一句，脚底发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无论他怎么加速，龙影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影隨形地跟在身后，那股滔天威压丝毫没有减弱。
    龙影尾尖再度扫过身侧的山石，竟如薄影般径直穿透，连半粒碎石都未溅起，山石依旧完好无损。
    “確定了！”
    江涛眼中精光爆闪，扯开嗓子厉声大喊：“喂！你身后这巨龙就是个虚影！压根没半点攻击性！”
    “你少忽悠老子！”那学生拼了命狂奔，吼声里满是不信，“这威压都快把我骨头压碎了，哪来的虚影！”
    江涛懒得废话，脚下气血微涌，身形如箭般猛衝，瞬间掠到龙影身侧：“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未凝半分气血，抬手便朝龙影的躯干拍去。
    那名学生瞳孔骤缩，只见江涛的手臂竟径直穿透龙影，整个人也跟著穿了过去，最后一掌重重拍在地面的乱石上，震起几片碎石。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剎住脚步，双目圆睁，怔怔望著那尊气势滔天的巨龙，在半空缓缓淡化成点点流光，最终彻底消散无踪。
    而十里之外的山峰之巔，秦天看著龙影消散，无奈地轻嘖一声，手掌握著泛著微光的龙角轻嘆：
    “还是玩得不够细，居然被这小子瞧出了虚实。”
    秦天收了龙角，足尖一点，瞬步展开，身影瞬间便从山巔消失。
    这边江涛二人正扶著膝盖大口喘著气，胸腔剧烈起伏，前方龙影消散的空地上，一道身影骤然凝现。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攥紧手中兵器，腰背绷紧，摆出了戒备的攻击姿態。
    “別紧张。”现身的正是秦天，唇角噙著温和的笑，“你们俩表现得很好，很出乎我的意料。”
    二人闻言，心头顿时一喜。
    纵使江涛此前和秦天有过过节，可一想起那名被直接逐出试炼队伍的学生，便不敢有半分顶撞，只剩满心庆幸。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开口问道：“秦……秦教官，我们这，算是完成考验了吗？”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话里说的是“我们”，而非独独的“我”。
    秦天抬手轻鼓了几下掌，笑意真切：
    “自然算成。你们二人配合得很有章法，一人引开火力，一人沉心寻破局之法，很是默契。”
    “我倒没想到，前一秒还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为了共同的目標，竟也能这般迅速结盟、彼此配合。”
    两人闻言顿时脸颊发烫，头微垂著双双沉默，方才针锋相对的模样此刻想来只觉窘迫。
    秦天並未在意二人的侷促，转过身面向围拢过来的所有学生，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这就是我想让你们明白的道理。”
    “不管你们彼此间有多少恩怨，多大矛盾，在妖兽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人类。”
    “妖兽生来独来独往，纵使成群结队，也不过是凭本能廝杀，攻击方式单一且无配合；但人类不同，人类最珍贵的，便是懂得彼此信任，互相合作。”
    “这就是为何人类的个体力量往往弱於妖兽，却能在百年来的人妖爭斗中，始终屹立不倒、不落下风的根本原因。”
    一番话落，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学生都垂著眸，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想起方才江涛二人被巨龙追赶时，自己那副隔岸观火的看戏模样，心头皆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惭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转头看向江涛二人，语气温和道：“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即便天赋算不上顶尖，却懂审时度势，更知携手破局。”
    “歷练结束后，你们可以留在將军府修炼，我会向府中申请，给你们一个实习期的名额。”
    “至於能不能真正留下来，全看你们后续的实力与心性。”
    二人闻言，脸上瞬间炸开喜色，忙躬身拱手，齐声道谢：“多谢秦教官赏识！我等定不辜负教官厚望！”
    秦天摆了摆手，话音刚落，一旁的隨行武者便上前两步，各自从怀中取出一枚胸针递来。
    那是与他们佩戴的一模一样的將军府制式胸针，银纹镶边，刻著玄铁兽纹，正是將军府的身份標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