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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激荡年代之钢铁大亨 第93章新炉火的价值

第93章新炉火的价值

    根据陶工的要求,陆为民送陶工回金陵时,去了一趟江东省冶金研究所,拿著样品让研究所帮助检测,找出来他们生產的问题。
    路上陶工具体介绍了为什么要检测。
    “小陆,你们自己摸索、自己检测,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但有些问题,光靠眼睛看、靠简易设备测,可能看不透、测不准。”陶工指著那些试棒断口上细微的差异,“比如石墨球的圆整度、分布均匀性,基体组织里有没有不希望出现的渗碳体或其他相,这些对最终性能影响很大,需要专业的金相分析和更精密的力学测试。”
    他顿了顿,说:“我在金陵,认识江东省冶金研究所的几个人。他们那里设备全,检测权威。你可以挑几个最有代表性的样品——成功的、有缺陷的,都带上,再带上你们的详细工艺记录,我带你过去,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做个系统分析。
    当然,人家是正规科研单位,一般不接外头的零散活儿,尤其你们是乡镇企业……不过,有熟人引荐,加上你们確实是在正经搞研究,不是瞎胡闹,也许能成。就是这检测费,恐怕不便宜。”
    陆为民一听,这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能请到省级科研单位给“把脉”,花点钱也值!
    到了金陵,跟陶工著走,找到了位於城东的江东省冶金研究所。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楼房,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透著严肃和“单位”的气息。
    陶工显然和里面的人熟,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带著陆为民径直上了三楼,敲开一间掛著“材料检测室”牌子的办公室。
    开门的是个戴著眼镜、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姓徐。
    陶工笑著打招呼,说明来意,把陆为民介绍了一下,特別强调了红星厂是正经想攻克技术难题的乡镇企业。
    徐工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穿著朴素、眼神清亮、但年轻过分的陆为民,又翻了翻他带来的样品和记录,眉头微微挑起:“球墨铸铁?你们乡镇厂搞这个?”语气里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审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是,徐工。我们被市场逼著,不得不往上走。”陆为民语气诚恳,把带来的样品一一摆开,简要说明了每个样品对应的工艺条件和遇到的问题。
    “我们自己摸索,有些坎过不去,特別需要您这样的权威单位给诊断一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检测该多少钱,我们照付,绝不让所里为难。”
    徐工听著,又看了看陶工。
    陶工在一旁帮腔:“老徐,他们厂子我去了两次,是干实事的。你看看他们这记录,比有些小国营厂都细。帮他们分析分析,也是支持乡镇企业发展嘛,符合政策。”
    徐工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东西先放这儿。我们按项目收费,金相、扫描、力学性能全套做下来,加上出报告,费用不低,大概要这个数。”他伸出两个手指。
    两百块!陆为民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乎相当於厂里一个熟练工大半年的工资了。
    但他没犹豫,立刻点头:“行!徐工,费用我们承担。就是希望能快点,我们厂里等米下锅。”
    “加急有加急的费用。”
    “加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徐工开了收据,让陆为民填了一堆表格。
    等待检测结果的一周,陆为民在金陵租了间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每天去陶工家请教问题,或者去图书馆查资料,心里却总惦记著研究所那边的结果。
    一周后,他再次来到研究所。
    徐工的態度明显和善了不少,大概是从严谨的检测数据里看到了红星厂的努力和问题的典型性。
    他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检测报告,还有几张黑白和彩色的金相照片。
    “你们的东西,我们仔细做了。”徐工指著报告上的数据和照片,“总体方向是对的,那根最好的试棒,球化率確实达到了85%以上,抗拉强度也接近600兆帕,对於你们这个条件,很不错。”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著有缩松的飞轮切片照片和另一张显示组织异常的照片,“问题也很明显。一是补缩问题。你们的冒口设计还是按灰铁的思路,球铁凝固区间宽,收缩量大,需要更强化的补缩。
    二是孕育效果不稳定。看这张照片,同样一个样品,这边石墨球圆整,那边就有点畸形,还有少量渗碳体出现,说明你们的孕育处理时机或方式有待优化,铁水均匀性不够。
    三是原材料微量元素的影响。从光谱分析看,你们用的生铁里,某些微量元素含量虽然没超標,但处於上限,这对球化稳定性有潜在的负面影响,建议你们有条件的话,对每批生铁都做光谱快检,至少也要做到心中有数。”
    徐工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將红星厂试验中那些模糊的“可能”、“大概”,切分成了具体、可验证的技术问题。
    哪些是工艺设计缺陷,哪些是过程控制不足,哪些是原料潜在风险,一目了然。
    陆为民如获至宝,捧著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连声道谢。
    两百多块的检测费,几乎掏空了他身上所有的钱,但他觉得值!
    这比他们自己盲目再试几十次都管用。
    离开研究所,他立刻赶回红星厂,召集孙永贵、孙青山,一起研究那份报告。
    针对补缩问题,他们重新设计飞轮和轴承座的浇冒系统。
    针对孕育不均匀,他们改进了处理包结构和孕育剂加入方法。
    针对原料波动,他们咬牙添置了一台最简易的光谱分析仪,並加强了进货检验。
    这一次,技术攻关的方向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陶工的指点是战略层面的引路,而省冶金研究所的这份检测报告,则是战术层面的精確制导图。
    这样红星厂对球墨铸铁的试製终於从“能否做出来”进入“如何做好、做稳、並变成產品”的新阶段。
    陆为民定下来,“先求稳,再求好。从最简单的、需求量也不小的件入手,趟出一条可重复的生產路子。”
    目標很快锁定在两种农机通用件上:飞轮和轴承座。
    这两样东西,结构相对规矩,没有太复杂的薄壁或异形结构,对初涉球铁生產的红星厂来说,工艺难度相对可控。
    更重要的是,它们虽然用灰铁也能將就,但强度和耐磨性差,改用球墨铸铁后寿命和可靠性提升显著,是体现技术附加值的好载体。
    木模师傅被请来,按照孙青山绘製的图纸精心製作木模。
    砂型製作格外仔细,分型面平整,浇冒口系统更是参照陶工的意见反覆推敲——球铁收缩大,搞不好就出缩松,补缩设计是关键。
    模具先用普通灰铁浇了两件检查,修修改改,直到確认没问题,才准备上“真傢伙”。
    第一次正式浇注球墨铸铁產品,选在了生產任务相对宽鬆的一个下午。
    1號炉专炉熔炼,用料是固定批次的丹阳低硫生铁。
    炉前气氛肃穆,孙永贵亲自把控铁水温度和成分,孙青山负责关键的球化处理,王磊和刘海涛一个记录数据,一个操作辅助。
    处理包盖掀开,铁水注入砂型的瞬间,银白的光芒和特有的反应烟尘再次升腾,但这次,大家心里除了紧张,更多了一份按流程操作的篤定。
    铸件在砂型中冷却,时间仿佛被拉长。开箱,清砂,两个黑黝黝、带著高温余烬的毛坯呈现在眾人面前。
    初步检查,没有肉眼可见的大缺陷。
    经简易铣床粗加工,扒去黑皮,露出银灰色、质地致密的金属本体。车刀过处,铁屑连续均匀,没有恼人的砂眼或硬点。
    孙永贵拿起一个车了一部分的飞轮毛坯,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细细摩挲加工面,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成了!看这质地,这光泽,是那个意思了!”
    为了获取权威数据,陆为民让人从这两个首件上切下试样,连同详细工艺记录,再次寄往陶工介绍的实验室做金相和力学性能检测。
    厂里自检的硬度和简易拉力数据也令人鼓舞,性能远超灰铁,初步达到了球墨铸铁的標准。
    接下来,是更现实的一关:定价。晚上,陈厂长、陆为民、孙永贵、张建军和会计老周凑在办公室,就著昏黄的灯光算帐。
    老周扒拉著算盘,先算老本行:“咱的建筑扣件,一个重二斤二两左右,现在生铁价涨了,加上运输费、焦炭、工费、管理费、设备损耗,成本就得一块八九。市面上卖,好的能卖到两块五、两块六一个,咱们质量稳定,卖两块八,利润很薄,就靠走量。”
    这也就是陆为民为什么要上马球墨铸铁的主要原因,劳累大半天,也就只挣个辛苦钱。
    他翻到新的一页,眉头皱起:“可这球墨铸铁件,帐就不好算了。飞轮一个毛坯重小二十斤,用的生铁要求高,贵!最要命的是那镁硅合金,金贵得很!再加上工艺复杂,废品风险高……这一个飞轮毛坯,不算模具摊销,光是料、工、费,硬成本就往十五块上奔了!”
    “十五块?!”陈厂长吸了口凉气。
    “这还没算失败的成本和技术投入。”陆为民接口,他看向张建军,“建军,你跑得多,市面上,类似的灰铁飞轮和轴承座什么价?要是国营大厂的正经球铁件,又是什么行情?”
    张建军早有准备:“普通灰铁飞轮,农机公司拿货,十五六块一个。灰铁轴承座贵点,二十出头。要是上海柴油机厂、常州柴油机厂这些大厂出的球铁件,或者进口的,飞轮四十块往上,好的要五十多!轴承座更贵,六七十都不稀奇。不过人家那是牌子,质量稳,用了多少年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成本十五块,大厂卖四五十甚至更高。
    这中间的差距,就是技术壁垒和品牌溢价。
    陆为民敲了敲桌子:“咱们的东西,自己检验是好的,等金陵报告回来就更硬气。但咱们是新人,没牌子。定价,我的想法是:飞轮毛坯,定二十八元;轴承座毛坯,定三十五元。”
    “二十八?三十五?”陈厂长念叨著。
    “对。”陆为民分析道,“这个价,是灰铁件的两倍,但只有大厂同类產品价的六到七成。咱们的优势就在这:东西比灰铁的好得多,价格比大厂的实惠一大截。要让买主觉得,多花这二十几三十块,值!能省下未来更多的维修费和停工损失。”
    张建军想了想,点头:“这个价,有得谈。比灰铁贵不少,但比起大厂货,吸引力就大了。关键是怎么让人信咱们的东西真能顶用。”
    “所以,样品、数据、报告,就是咱们的敲门砖。”陆为民说,“建军,你下次出去,就带著加工好的样品,带著咱们的工艺控制记录,等金陵的正式报告一到,立刻带上复印件。话要实在,东西要过硬,价格可以稍微浮动,但咱们的底气,就是性价比!”
    市场的反应,如同预料中一样复杂。
    张建军带著沉甸甸的样品和初步数据再次出发。多数客户第一反应是摇头:“太贵!灰铁的用著挺好。”或者:“球铁的?你们乡镇厂能做这个?质量稳不稳定啊?”
    但也有转机。
    一家邻市的县农机修造厂,正为一批老式柴油机的飞轮供应不稳定、磨损快而头疼。
    他们的技术科长仔细查看了红星厂的样品,特別是加工面和初步的硬度数据,又看了正式检测,態度很务实。
    “价钱是比灰铁贵不少,”科长说,“但要是真能解决我们那批机器老打摆子、换得勤的问题,这钱也算花在刀刃上。这样,你们的正式检测报告要是没问题,我们可以先订一小批,二十个飞轮,装机试用。不过话得说前头,试用价还得再让一点,而且装上要出了问题,我们可得说道说道。”
    二十个飞轮,三十五元一个,七百块的订单!
    数额不大,意义却非同小可。
    这不仅是红星厂第一张球墨铸铁產品订单,更是市场对红星厂大半年艰难技术攻关的第一次、真金白银的认可!
    消息传回厂里,连之前对试验有微词的老师傅,看著那闪著独特光泽的飞轮毛坯,眼神也变了。
    陆为民很清楚,万里长徵才迈出第一步。
    小批量试製成功,不等於能稳定批量生產;拿到一张试订单,更不等於打开市场。
    但红星厂毕竟实实在在地,將曾经遥不可及的“球墨铸铁”技术,变成了可以计价、可以出售的產品。
    一个飞轮,价值远超十几个扣件。这不仅仅是价格的跃升,更是企业生存和发展模式的根本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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