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大厦十六层，財务室。
    啪啪啪啪。
    密集的按键声在屋里迴荡。蒋硕整个人快贴到电脑屏幕上了，死死盯著第三方网站后台不断刷新的声讯电话充值流水。他手里的计算器按得飞快，塑料按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个、十、百、千、万、十万……”蒋硕嘴里念念有词，脸憋得通红，呼吸急促。
    屏幕上跳动的一长串数字，让他觉得一阵阵眩晕。三天，开心农场才上线整整七十二个小时。他原本以为赚网民的钱是天方夜谭，结果这帮人为了几棵虚擬的白菜，疯了一样往里砸钱。
    “五毛钱一包化肥，一块钱一条看门狗，能管菜地12个小时……”蒋硕咽了口唾沫，手指猛地一顿，“这哪是种地，这是印钞机成精了啊！”
    正当他沉浸在暴富的刺激中时，门被砰地撞开。
    焦利伟满头大汗地衝进来，平时稳重的他此刻衣领都乱了，手里还攥著个座机话筒，电话线在后面拖得老长。
    “老八，老六在不在？”焦利伟气喘吁吁。
    “白总在里面办公室呢。”蒋硕嚇了一跳，赶紧把计算器护在胸前，“老大，出啥事了？你这跟被狗撵了似的。”
    白宇航听见动静，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著杯刚泡好的茶。
    “怎么了老大？”
    焦利伟把话筒往桌上一扔，抹了把汗：“白总，出大事了！刚才京城电信局的张处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问咱们公司是不是遭黑客攻击了！”
    白宇航眉头一挑：“黑客？”
    “对啊！”焦利伟急得直拍大腿，“他说从昨天半夜十一点开始，咱们申请的几条声讯充值热线，数据流量异常飆升，直接把他们片区的交换机给干宕机了！张处长说哪有正常人大半夜不睡觉疯狂打电话的，这绝对是恶意攻击，问咱们要不要报警！”
    蒋硕在旁边听愣了，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充值流水，突然噗嗤一声乐了。
    “老大，你跟张处长说，没黑客。”蒋硕把显示器转过去，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这全是全国各地的网民，半夜定闹钟爬起来打的充值电话。他们急著买化肥催熟萝卜，还急著买看门狗咬那些偷菜的贼呢！”
    焦利伟盯著屏幕上那恐怖的流水总额，眼睛一点点瞪大。
    “这……这都是电话费充进来的？张处负责设备，我估计他还没看到这数据吧……”
    “真金白银啊！”蒋硕激动得推著焦利伟，脸上眉飞色舞，“老大，你赶紧去给电信局回话，让他们加线路，別管多少钱！这要是卡断线了，耽误的可是咱们收钱的速度！”
    白宇航喝了口茶，看著两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笑意。
    “老大，你跟电信局就说业务太好，给他们添麻烦了。”白宇航放下茶杯，“顺便问问他们，声讯台的分成比例，能不能再给咱们降两个点。毕竟咱们现在也是他们的大客户了。”
    焦利伟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老六，还是你狠。”
    经过整理匯总，蒋硕双手颤抖著將匯总好的日流水报表递给白宇航。上线第三天，单日虚擬货幣充值流水，竟然直接突破了一百万人民幣！在2000年这个还在靠卖硬体和拉风投续命的年代，靠卖几组虚擬的动画道具日入百万，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降维打击。白宇航兵不血刃，彻底把全国网民的零花钱给榨了出来。
    焦利伟刚跑出去给电信局回话，財务室里只剩下计算器疯狂运作的声响。
    经过反覆核对几大声讯台和点卡渠道的帐单，蒋硕终於敲下了最后一个等號。他盯著屏幕上的数字，眼睛瞪得浑圆。
    张健正巧端著水杯溜达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凑过去看了看：“算出来了？到底多少钱？”
    蒋硕根本没搭理他，双手捧起刚手写出来的匯总报表，哆哆嗦嗦地走进白宇航的办公室。
    “白、白总……”蒋硕舌头明显打结了。
    白宇航放下茶杯，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递还给蒋硕手里，神色依旧平静。
    “给大伙念出来听听。”
    蒋硕咽了口唾沫，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一百零三万！上线第三天，单日虚擬货幣充值流水直接突破一百万人民幣！”
    这句话一出，门外的办公区瞬间陷入死寂。
    张健张个大嘴，手里的水杯倾斜，水洒在裤腿上都没察觉。焦利伟刚打完电话回来，刚走到门口，听到这数字脚下一绊，差点扑在门框上。
    “多少？一天一百万？”焦利伟瞪著眼睛，“老八你是不是把小数点看错了？”
    “我拿脑袋担保，一分不差！”蒋硕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手指在报表上用力点了点，“化肥、看门狗，就这么几张动画，这帮网民疯了一样往里砸钱！”
    在2000年这个网际网路公司还在靠卖硬体、发垃圾简讯，甚至求爷爷告奶奶拉风投续命的年代，靠卖几组虚擬的动画道具日入百万，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降维打击。
    苏沐清拿著几份文件急匆匆走进来，顺手拿过白宇航桌上的报表。她的目光在总计栏停留了几秒，隨后抬起头看向白宇航。
    “白总，你这手段，比抢银行来钱还快。”苏沐清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震惊，“兵不血刃，彻底把全国网民的零花钱给榨出来了。”
    白宇航靠在椅背上：“网民的钱是已经掏出来了，接下来，得让更多的人进来，让他们掏得心甘情愿，掏成习惯。”
    蒋硕一把撑在办公桌上，两眼放光：“白总，以后谁敢说你乱花钱，我蒋硕第一个跟他拼命！”
    张健在旁边扑哧乐了：“行啊老八，铁公鸡不仅拔毛了，连铁皮都大方地捐出来了。”
    办公区里近百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笔真金白银的进帐，彻底打碎了所有人对网际网路变现的认知。
    外面的欢呼声还没停歇，苏沐清摆手把屋里几个人让出去，留下白宇航和她，她向外面办公区微笑著，反手將办公室的门关上，把喧闹隔绝在外。
    她將怀里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递给白宇航，拉开椅子坐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白总，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沐清端起桌上白宇航刚倒好的茶，也不顾不上烫不烫，喝了一大口。
    白宇航抬头看她：“怎么了？財神奶奶也有发愁的时候？”
    苏沐清翻了个白眼，指著自己的手机：“几个小时充一次电，刚才直接热重启了。办公桌的座机我给拔了线，不然根本没法办公。你猜猜现在咱们小会议室里坐著几尊大佛？”
    没等白宇航搭话，蒋硕敲门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脸上掛著一副发现惊天秘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