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
许林被厂里处分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在院里掀起了一场无声的狂欢。对四合院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不亚於一场提前到来的新年。
尤其是中院的贾家,那股子喜气几乎要从门窗的缝隙里溢出来。
贾张氏一反常態,破天荒地对每个路过的人都挤出笑脸。她搬了个小马扎,就堵在自家门口,一边慢悠悠地纳著鞋底,一边將许林的“罪状”添油加醋地掰扯给所有人听。
“看见没?遭报应了!老天爷开眼了!”
她的嗓门尖利,穿透力十足。
“整天人五人六的,装得跟个人物似的,原来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唾沫星子隨著她激动的语调四处飞溅。
“我们家东旭,那才叫老实本分,勤勤恳恳!这才是工人阶级的好榜样!不像某些人,读了几天破书,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连祖宗都忘了!”
她口沫横飞,说到兴奋处,手里的锥子狠狠往自己大腿上的鞋底一扎,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她因此更加亢奋,仿佛那锥子是扎在了许林的身上。
贾东旭就站在她身后,背靠著门框,脸上是那种极力压抑却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
他脑子里闪过秦淮茹那让他魂牵梦縈的玲瓏身段,又想起自己在院里被许林三番五次痛殴的屈辱经歷,心里的恨意和快意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燥热。
现在,许林终於栽了。
这感觉,比三伏天猛灌一碗冰镇酸梅汤还舒坦,那股子凉气从天灵盖一直爽到脚后跟。
“妈,一大爷说了,晚上开全院大会,要好好帮许林同志『认识认识错误』。”贾东旭压低了声音,凑到贾张氏耳边,可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任谁都听得出来。
“对!就得开!”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还得让他当著全院人的面做检討!深刻地做!把他那层皮给我扒下来!”
夜色渐浓,中院里很快就摆开了阵势。
一张油光鋥亮的八仙桌被搬到了院子正中央,上面铺著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桌布,桌布中央端端正正地摆著一个搪瓷缸子,上面“为人民服务”的红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三张椅子呈品字形摆在桌后,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审判意味。
这一次,三位大爷没有像往常那样拿捏姿態,非要等所有人到齐了才按资排辈地出场。他们心里揣著对许林的审判权,早就迫不及待地坐定了。
易中海端坐正中,神情严肃到近乎冷酷。他双手捧著那个搪瓷缸子,时不时送到嘴边抿一口,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无法温暖他冰冷的眼神。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聚拢过来的街坊四邻,那股子官威,拿捏得十足。
左侧的刘海中,肚子挺得比任何时候都高。他那身半旧的中山装,最上面的风纪扣都扣得死死的,勒得他脖子上的肉都鼓了起来。他一脸的庄重,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隨时准备发表重要讲话的架势。
阎埠贵则坐在右边,手里依旧没閒著。一个小本本,一支铅笔头,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记录著什么。没人知道他是在计算这次大会的电费,还是在盘算这次將许林踩下去后,能给他带来什么无形的“收益”。
院里的住户们也都各自搬著小板凳、小马扎围坐过来。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嗡嗡的议论声匯成一股暗流,在院子的上空盘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投向前院的方向,等待著今天真正的主角登场。
气氛,已经被这帮人烘托到了顶点,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前院西厢房的门开了。
许林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秦淮茹搬著两个小凳子,安静地跟隨著。谭氏则是提前回了后院,从后院搬个凳子走了出来。
当许林的身影出现在中院的一瞬间,整个院子所有的嘈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幸灾乐祸的,同情的,好奇的,纯粹看热闹的,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许林对这些能杀死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人群中,目光扫了一圈,找了个空地。秦淮茹心领神会,立刻把许林的凳子摆好,然后才和谭丽雅挨著他坐下。
许林甚至还看到了人群里朝他挤眉弄眼的许大茂,对方脸上那副“有好戏看”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他竟然也衝著许大茂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挑。
那笑容,轻鬆,愜意。
他清楚地知道,今天这场大会,就是院里这群王八蛋为了看他笑话,为了把他踩进泥里而精心布置的。
可他的表现,却像是一个来看露天电影的閒人,对即將上演的戏码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充满了兴致。
“咳!咳!”
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
他伸出手指,在铺著白布的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声响。
“今天,把大傢伙儿都召集起来,是为了一件大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置喙的权威。
“一件关乎我们整个大院荣誉和风气的大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像两道利剑直直地射向许林。
“我们院的许林同志,在工作中,犯了错误!受到了厂里的批评和处分!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问题,也给我们整个四合院,敲响了警钟啊!”
话音刚落,刘海中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接了上去,声音洪亮如钟。
“没错!一大爷说得对!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个人主义要不得!无组织无纪律要不得!骄傲自满,更要不得!”
墙倒眾人推,鼓破眾人捶。
一场针对许林的批斗会,在三言两语间,就这么正式拉开了序幕。
刘海中的声音还在中院里迴荡,充满了官样文章的僵硬腔调。他每说一个“要不得”,肥硕的脑袋就往前探一下,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正在审判世间的一切罪恶。
“所以,今天这个会,我们就是要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帮助许林同志,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刘海中终於做出了总结陈词,一脸的严肃庄重,似乎已经看见许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场面。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尖利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撕破了他营造的庄严氛围。
“帮助?我呸!我看他就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帮不了!”
贾张氏坐在她的小马扎上,整个身子都因为激动而前倾,那双三角眼死死地锁定著许林,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一个毛头小子,仗著读了几天书,就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在院里跟大爷们对著干,在厂里不听领导的话,这下栽跟头了吧?活该!”
她的话又尖酸又刻薄,每一个字都淬了毒。
许大茂和几个平时就唯恐天下不乱的年轻人立刻跟著爆发出一阵鬨笑。
傻柱站在人群里,也是不住的点头。自从秦淮茹嫁给了许林,他晚上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一闭上眼,就是秦淮茹在许林那个禽兽身下受尽摧残的画面,让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至於到底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易中海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看向许林。
“贾张氏同志的话虽然糙了点,但理不糙。许林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年轻,有才华,这是好事,但绝不能成为你骄傲自满的资本。今天,当著全院街坊邻居的面,你就好好地谈一谈自己的认识,做个深刻的自我批评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图穷匕见了。
他这是要把许林死死地按在地上,逼著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低头认罪。
一旦许林认了,他之前在院里靠著拳头和手段建立起来的威信,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一个当眾认罪的人,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在院里挺直腰杆?还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密不透风地集中在许林身上。
他们等著看他如何应对。
是会像以往一样暴跳如雷,掀翻桌子?还是会像所有犯了错的人一样,垂头丧气,失魂落魄?
院里的人倒是不担心许林会动手打人。毕竟,厂里的通知都明晃晃地贴出来了,这回是坐实了的错误,可不是他们乱嚼舌根。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许林动了。
他从容地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了那张象徵著审判的八仙桌前,坦然面对著所有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沮丧,甚至连一丝阴霾都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谦和的微笑。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然后对著三位大爷微微頷首,最后目光落在院里眾人身上,朗声开口了。
“感谢各位街坊邻居,今天专门为我召开这样一个『帮助会』。”许林一开口,就把对方的“批斗会”定性成了“帮助会”,一下子就抢占了话语权的高地。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妙。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许林继续说道:“我確实犯了错误,这一点,我深刻承认。我今天也一直在反思,我错在哪儿了?”
他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我反思来反思去,发现我的错误,主要有三点。”
“第一,我错在太急於求成。”许林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看到咱们国家工业基础薄弱,看到咱们轧钢厂生產效率有待提高,我心里著急啊!所以才不分昼夜地搞研究,搞改造。高炉改造是这样,集中供暖也是这样。我总想著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咱们厂早日成为全国的標杆,好让咱们工人同志早日过上更好的日子。我没有充分考虑到,技术的革新需要一个过程,也忽略了要跟厂里的老同志、老领导多沟通,多请示。这是我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在作祟,我检討!”
这番话一出,院里一些年轻工人的眼神就变了。原来许林是因为这个?人家是为了国家,为了厂子,为了大家好啊!这算什么错误?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我错在过於投入。”许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懊悔”,“为了攻克技术难关,我经常吃住在车间,忘了时间,也忘了家庭。这次特种钢的生產,更是如此。我只想著怎么把钢炼好,却忽视了生產流程中的监督和管理环节,才给了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搞破坏的机会,给厂里造成了损失。这是我的失职,是我的工作不够细致,我检討!”
他巧妙地將“自己犯错”偷换概念成了“被人破坏”,同时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废寢忘食、一心为公的形象。这下,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大妈们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和讚许。
“至於第三点错误嘛……”许林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我错在,没有早点把大傢伙儿的革命热情给调动起来!”
眾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许林慷慨激昂地说道:“今天这个会,让我茅塞顿开!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集体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四合院,藏龙臥虎,大家都是轧钢厂的主人翁,都有为厂子分忧、为国家出力的责任和热情!我之前光顾著自己埋头苦干,没有把大家组织起来,这是我最大的错误!”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三位大爷都嚇了一跳。
“所以,我提议!”许林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了响应厂里的號召,为了杜绝以后再出现类似的生產事故,调动我们四合院的优秀工人,明天就在轧钢厂成立一个『卫生监督小组』!”
全院的人都懵了,这画风转得也太快了,怎么从批斗许林,变成成立小组了?
许林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立刻开始了“排兵布阵”。
“易中海!”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易中海,“您是咱们院里目前唯一的六级钳工,是技术大拿,德高望重!这个小组的组长,我看非您莫属!您的任务,就是利用业余时间,带领院里几位年轻人,比如贾东旭和许大茂,每天下班后对全厂的厕所与垃圾堆进行一次全面的隱患排查,这也是为咱们厂的生產安全保驾护航啊!”
易中海的脸瞬间就绿了。每天?排查全厂的厕所与垃圾堆?闹著玩呢?於是易中海立马推脱道:“我……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哎!中海您说的哪里话!”许林立刻打断他,“你这是俞老弥“奸”,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学习的榜样!就这么定了!毕竟我还是认识几个领导的。这要是给贾东旭换了师傅,你这养老.......”威胁的话听在易中海耳朵里脊背发凉,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许林接著又转向刘海中,脸上堆满了“崇敬”:“刘海中,你这一天到晚半点官职没有,还官威赫赫的,看来是比较擅长组织管理!监督小组的纪律检查工作,就是你的了!您的任务,就是每天下班后,带领傻柱还有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他们,在厂区周围进行义务巡逻三小时,抓破坏分子,防火防盗!这可是保卫国家財產,责任重大啊!”
刘海中最吃这一套,一听“官威赫赫”“责任重大”,腰杆瞬间挺直了。可转念一想,每天巡逻?带著俩儿子?这不成了免费的保安了吗?他张了张嘴,拒绝道:“这不行,光天他们三个不是轧钢厂的工人,做这个不合適.......”
许林掏出烟,点了一根后,抽了一口带著威胁的语气说道:“那我明天就打报告,把你调去保洁部,你以后就成为一名光荣的掏粪工吧!”
刘海中听到许林的话,怒极:“你敢!你凭什么!我实话告诉你,大大小小的领导,我也是认识不少的。我看你敢不敢动我!”
“嘿嘿,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现在工作刚变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谁敢袒护你们我就打报告把谁调到保洁部,反正我现在谁也不怕。”
“你!”
刘海中气的满脸涨红,后面威胁的话再也不敢说出来,恐怕许林还有什么阴招等著他,於是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许林的目光落在了阎埠贵身上。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阎埠贵,你也勉强算是个文化人,会动两下笔桿子!”许林笑道,“咱们小组的宣传工作,就全靠你了!你每天下班后需要跟著这几位,把这几位的工作进展,实事求是的写成宣传稿,贴在院门口的黑板报上,弘扬正气!这可是精神文明建设的头等大事!”
阎埠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每天写稿子?还是义务的?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那点墨水,教教小学生还行,写宣传稿?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你能威胁的了刘海中和易中海还能威胁的了我!於是立马开口回绝
“我学校有事,下班的时候来不及,所以你.......”
阎埠贵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许林手摩挲著下巴,眼神在他和贾张氏之间扫来扫去,立马冷汗直流,怎么把这一茬忘了,於是立马改口
“行!这事光荣,学校的事可以先放放!”说完就心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光是心疼笔墨和纸张,也是心疼自己不能下班后守门要好处了
看到阎埠贵低头,许林又看向了贾张氏:“老寡妇!”
听到许林这赤裸裸的辱骂,贾张氏张大嘴巴,想骂人,却发现许林好像说的也没错,憋了半晌不知道怎么发作,只好忍下来听许林接下来怎么说。
许林看著老虔婆没有胡搅蛮缠,也是有些纳闷,还想著趁机踹她两脚,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老寡妇,你的嗓门最洪亮!以后,咱们院里每天下班回来集合的號子就由你来喊!然后大声的念出阎埠贵写的宣传稿!不认字的话,就阎埠贵说一句你跟著喊出来就行。”
贾张氏听完立马不干了,这不是耍人玩吗,“我不喊,谁爱喊谁喊。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许林乐了,“行啊,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把你儿子调来卫生部扫厕所吧。我倒要看看都扫厕所了,你贾家上哪討儿媳去。”
贾张氏听完,恨得牙痒!但是看到一旁贾东旭一脸惊恐的表情,也只能闭口不言!
许林的布置刚说完,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这哪里是做检討?这分明是借著检討的名义,给所有想找他麻烦的人,都派了一个苦差事!
而且,因为许林都捏著他们的把柄,虽然明知道许林就是在整他们玩,他们也只能咬著牙被许林当猴耍。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许林可能是落魄了,但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许林在院子依然是那个许林
易中海的脸色从绿到白,又从白到青,精彩纷呈。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批斗会,一个想把许林踩进泥里的局,就这么被许林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给破了,甚至还反將了他们一军。
许林看著他们便秘一样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他最后做了一个总结,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各位,这就是我的自我批评。我认识到了,脱离群眾是我最大的错误。从今往后,我一定和大家紧密团结在一起,多去发现各位的闪光点,积极改掉自己的错误,为轧钢厂的建设,发光发热!我的检討完了,谢谢大家了!”
说完,许林还假模假样的点点头装出痛改前非的表情,眼神挑衅的看了看正在怀疑人生的易中海几人,后才施施然地走回原地,重新坐在了秦淮茹和谭丽雅身边。
秦淮茹和谭丽雅看著他,眼里的担忧早已变成了满满的倾慕和压制不住的笑意。
而中院里,三位大爷僵在原地,像三尊被雷劈了的泥塑。院里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变得无比诡异和滑稽,许林脸上的表情明晃晃的告诉三人,不服来打我啊!
墙,没有被推倒。反而,那些推墙的人,被许林拉过来,成了给他逗乐子的小丑。沉默半晌后这场全院大会最终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不欢而散。
三位大爷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灰溜溜地收起桌椅,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戏的街坊,此刻看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戏謔。
刘海中回到家,一脚踹翻了门槛,衝著俩儿子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睡觉去!”
阎埠贵则是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里,对著小本子唉声嘆气,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
易中海的城府最深,他一言不发地回到家,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凉透了的茶水。周金枝看著他阴沉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易,不行我们就服个软吧!”
“服软?”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故意耍著我们所有人玩!还要我们服软!哼!”
许林心思之縝密,手段之刁钻,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他本以为抓住对方一个错处,就能一举將其击垮,没想到反被对方借力打力,堂而皇之的用各种理由威胁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
另一边,许林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与中院那压抑到冰点的诡异气氛截然不同,前院西厢房的地下室內,只有三人的小天地,將院子里所有的喧囂、怨毒与算计彻底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灯泡洒下的昏黄光晕,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淡淡馨香。
秦淮茹和谭丽雅一左一右地站在许林身边,两双美眸中的光彩,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亮得惊人。
那不是担忧,也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近乎於崇拜的光芒。
她们亲眼见证了许林是如何在谈笑间,將一场针对他的批斗大会,变成了一出荒诞滑稽的闹剧。
“你可真坏。”
秦淮茹终於忍不住,粉拳轻轻捶在许林的胳膊上,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种极致的娇嗔与崇拜。
她仰著那张俏丽无瑕的脸蛋,眼波流转,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谭丽雅也抿著嘴,温柔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开,片刻后,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了回来。
哗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许林面前,没有丝毫犹豫,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將搪瓷盆放在他的脚边,试了试水温。
“看把他们给气的,脸都成猪肝色了。”
谭丽雅抬起头,一边笑著说,一边熟练地捲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皓腕,准备帮许林洗脚。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世间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许林没有拒绝,他享受著这份独属於他的温柔。他的脚浸入温热的水中,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从脚底直衝头顶,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对付这帮人,就不能跟他们讲道理。”
许林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他看著秦淮茹,也是在对两个女人解释。
“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这地下室的墙壁,看到院里那几张气急败坏的脸。
“你得比他们更不讲理,用他们自己的那套逻辑,把他们死死地套进去。”
“易中海不是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喊著『为了大院荣誉』吗?行,我就给他一个为全厂人民服务的机会,让他去排查厕所,看看他的『觉悟』到底有多高。”
“刘海中不是喜欢端著官架子,天天想著当官吗?好,我就给他『纪律检查』的权,让他带著儿子去义务巡逻,满足他的官癮。”
“阎埠贵不是一辈子就认钱和算计吗?那我就让他出脑力,出笔墨,干一件完全捞不著好处的『精神文明建设』。”
许林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敲在两个女人的心上,让她们清晰地看到了那场大会背后,男人那游刃有余的布局。
秦淮茹听得入了迷,她从未想过,言语和逻辑,竟可以变成比拳头更锋利的武器。
谭丽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仰望著自己的男人,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安稳的生活,更给了她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许林感受著谭丽雅指尖的温柔,话锋陡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嘲弄的弧度。
“想整我?”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绝对的自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
“开玩笑。”
“我就是让他们人间蒸发几个,都是轻轻鬆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地下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谭丽雅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人间蒸发。
这四个字从许林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却又带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真实感。她们毫不怀疑,他真的能做到。
许林看著她们瞬间变化的表情,话音一转,摊了摊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
“也就是我心善,为人宽厚罢了。”
此话一出,那股子冰冷的寒意瞬间被打破。
秦淮茹和谭丽雅同时一愣。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隨即,那丝难以置信迅速化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
心善?
宽厚?
把易中海他们耍得团团转,逼著他们去干检查卫生、巡逻、写黑板报这些事,这叫心善?
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让人“人间蒸发”,这叫宽厚?
秦淮茹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身子都软在了许林身上。
谭丽雅也低下了头,香肩微微耸动,显然也是被许林这番无耻的自我標榜给逗乐了。
她们当然知道,自己的男人绝非善类。
他的过人手段,和縝密的心思,对敌人从不手软。
可正是这份狠辣,这份强大,才让她们感到无比的心安。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女人的命运如同浮萍。而许林,就是她们最坚实的港湾。他的强势,他的不讲理,他那足以让不怀好意的人畏惧的力量,悉数化为了包裹著她们的最温暖、最坚固的屏障。
男人的强势,就是女人的安全感。
这句话,在这一刻,被詮释得淋漓尽致。
笑过之后,地下室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秦淮茹依偎在许林身侧,仰著头,痴痴地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谭丽雅则重新低下头,用她那双柔若无骨的手,仔仔细细地为他擦拭著脚上的水珠,动作轻柔。
灯光下,男人的愜意,女人的温顺,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又动人的画卷。
所有的风波与算计,都被关在了门外。
这里,只有属於他们的安寧与温馨。
这一刻的三人心中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充斥著满满的幸福.....
第83章 第四届全院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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