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个变坏了的好人
    重案组，曹孙刘！
    这组合，挺唬人。
    “案件卷宗报告会看会写吧。你们的工作就是看各处预审科、行动科、各个分局，送上来的重大案件卷宗。”
    “一是看內容有没有完整，二是看还有没有重大紕漏，尤其是案件证据链是否完整，疑似冤假必须挑出来。”
    重案组只是一个档案处第三科的分组，对於整个市局而言事实上无足轻重。
    要不是有曹振东这个特別的组长在，提起来，估计公安系统很多人不知道。
    曹振东需要的组员，无非就是两个打下手的人。
    所以，人事处安排谁来都一样，靠谱一点就行。
    这里是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每天都有案件。
    当然归重案组的不算太多，但是每个案子都很重要，因为大多数都是命案。
    孙跃笑道：“好嘞。交给我，写报告整理报告我在行。”
    曹振东看向刘秀，“你的特长是什么？”
    “我————我跑腿很在行，算不算特长？”
    “算，以后咱们组打杂的事由你负责，有没有意见？”
    “没有，您是不知道多少人想来呢。”
    “少拍马屁了，不吃这一套。”
    “真的，您是太小覷自己了。”
    曹振东他还真不知道。
    市局档案处，第三科重案组招人这事儿在外头可抢手了。
    说起来档案处这么一个科室很一般。
    比起行动部门，算起来还属於清水衙门，也少立功机会。
    但因为重案组的组长曹振东很特別。
    特別到整个四九城的公安都知道他。
    七年前还没报导就当街勇斗特务，为自己同志挡子弹。
    七年后从精神病院臥底归来，一举打掉一整个情报网。
    东直门长途汽车站，组织反扒行动又端掉几百个扒手。
    前两个月闹的满城风雨的会道门连环杀人案，也是他破获的。
    还有传说中神之又神的血跡鑑定和足跡鑑定，在百货大楼案中已经崭露头角。
    之前已经立过二等功，而后面还有一次表彰大会。
    有这样一位强劲的组长，害怕没有立功的机会吗？
    曹振东还是侦查员，他可以参与各种案件。
    如果他愿意，当然也可以带上组员去帮忙。
    单位机构改革也一直在继续，兴许哪天重案组就独立出来，成为重要的部门o
    三人正閒聊著，电话就响起来。
    跑腿代表刘秀拿起电话，“喂，你好，这里是市局档案处重案组，哦找曹组长。”
    “组长，是三处的周达华找您。”
    曹振东拿过话筒，“华叔，什么事情啊。死人了————你们白科长有没有过去。好，我马上过来。”
    孙跃和刘秀竖起耳朵。
    太振奋了。
    这就是市局的待遇吗？
    上班还没有半天就经手命案曹振东掛了电话，拿起帽子。
    “有个案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要，当然要！”
    市局的侦查员有好几个，各个级別都有，有权参与侦查。
    往往行动科或者预审科遇上麻烦就会请侦查员一起调查。
    当然双方合作，大多数时候也是找熟人！
    就像三处，因为白玲的关係，找曹振东和他师父主长勇多一些。
    而一处的郝平川和曹振东也混熟了，所以现在有案子也会找他。
    至於其他处到现在，曹振东都不熟。
    地点。
    大柵栏西街。
    曹振东带人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
    派出所一听是凶杀类案子都不用犹豫，需要立马上报到市局。
    这里距离市局並不远，从前门大街跑过来，就几分钟的路程。
    “白玲同志，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案子————並不算复杂，但嫌疑犯符合正当防卫，所以我希望你帮忙鑑定一下现场痕跡。”
    “正当防卫！”
    “对！”
    正当防卫作为法律概念並不是某一年提出来的，而是逐渐形成的。
    就像许多社会道德標准，那是一种约定俗成的。
    只是在1979年的刑法明確规定了正当防卫制度。
    但是这个概念很早就在使用，从古至今並不稀奇。
    如果追溯，可以追溯到《尚书·康誥》：眚灾肆赦！
    曹振指著自己身后，“刘秀，孙跃，你可能也认识。重案组的新人，带他们来混个熟脸。”
    “白科长好，各位同志好。”
    “孙跃，你拿笔记录一下。”
    “好！”
    曹振东抬头看向白玲，“嫌疑犯是自首，还是被人抓住。”
    “嫌疑人叫谢正香，我带人来的时候，她很害怕的蹲在角落里发抖。主动承认自己杀人。”
    “根据谢正香的供述，李正国经常家暴打她。今天喝完酒又暴怒，拿著斧头说要剁了她。”
    “李正国是这个案子的死者。”
    “我们刚刚有问过她的邻居，邻居也证实了，听到李正国的怒吼声，李正国也经常打她。”
    “谢正香说她害怕极了，逃进厨房顺手拿起一把刀子拿在胸前自卫，让李正国不要过来。”
    “没想到李正国追到厨房，脚下踩滑了，好巧不巧的扑向她，刀子扎进胸□，酿成惨剧。
    ，，听完之后曹振东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巧合，太多巧合了。
    如果是两人搏斗，自卫反杀反而更合理。
    但是办案子不能相信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后都可能是精心的设计。
    “嫌疑人呢？”
    “已经让人带回市局。曹振东，这个案子，你是不是还有疑点？”
    “不確定，按照我们办案的宗旨：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现场搜查了吗？”
    “正在搜查。哦，还有一点，谢正香的身上很多伤痕。”
    “是家暴导致的？”
    白玲认真的点点头，“对，挺漂亮的一个女人，怎么下得去手。”
    “嫌疑人很漂亮？”
    “水准之上，而且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被欺负惨的主。”
    曹振东微微摇头，“白玲同志，提醒你一下，不要先入为主，不要带著同情心办案。”
    “嘶————好像真的很有欺骗性。我承认，我是犯了错误。”
    白玲以前办案，主要办的是情报侦查类案子。
    解放前到解放后那几年，四九城暗地里还很多其他势力。
    她作为情报专家，价值体就现在那些案子上。
    隨著社会稳定下来主要的案件类型发生变化。
    “问过街坊邻居，谢正香的口碑怎么样？”
    “周围邻居都说她人好心善。她男人跟人闹矛盾，都是她去化解。”
    遭遇淒凉，性格柔弱，办事圆滑，口碑完美，一击必杀。
    曹振东突然想到宫斗剧里的一些柔弱的人物形象。
    宫斗剧常见形象——逐渐黑化，一个变坏的好人。
    曹振东到厨房认真看了看。
    和这个时代的厨房一样，都比较窄小。
    他在地面上圈出几个位置。
    谢正香站的位置，背靠厨台，而地上血跡是顺著刀柄滴落，形状比较明显。
    李正国打滑的位置，还有整个人扑过来的痕跡，看起来，一切都那么合理。
    他站在凶手的位置拿著钢模擬了一下。
    “刘秀，你站在李正国打滑的位置，扑过来。”
    刘秀扑了过来，位置刚刚好——笔尖插入胸口。
    “有什么发现？”
    “刀子举著位置刚刚好对著心口，要么是巧合，要么熟悉刀子的长度和对方的身高。我模擬了一下，因为我知道钢笔的长度也知道刘秀的身高，才能扎的准。”
    刘秀疑惑道：“如果刀子扎別的地方不是一样么？也会死的吧。”
    “嗯哼，也可能扎死人，但万一没死————现场可能是两具尸体。一具被刀子扎的流血而亡，一具被斧头砍的流血而亡。因为李正国还有行动能力杀了谢正香。”
    “嘶，有点可疑，那他媳妇確实对他最熟悉不过了。”
    曹振东没继续做判断。
    “那把刀呢。”
    “周达华拿去做比对。”
    “科长，曹组长————经过比对，这柄凶器，其实是一把老杀猪刀。”
    周大华用纸袋装著一把刀子过来。
    曹振东疑惑道：“她家里为什么会有杀猪刀？”
    这个年代铁器也是工业製品，也有管控的。
    而且在大建设年代，很多都会收上去炼钢。
    即便家里有刀具，也是菜刀和柴刀，很少人家里有匕首之类的尖刺刀。
    “我打听到了。李正国以前是一个肉贩子。他家一直经都是营肉铺生意，甚至从解放前就开始了，家境还是不错的，他的成分是小业主。”
    曹振东摸摸下巴。
    “他的成分————现在还允许他继续经营肉铺吗？”
    南锣鼓巷95號院里的阎埠贵也是小业主成分。
    只不过他转行了，从来不提前以前做过的事。
    而这个李定国有点高调啊，”华叔，回去去查一下这个谢正香的家庭背景。”
    “好。”
    白玲也问道：“以前是肉贩子，那现在不是吗？”
    “前些年公私合营，加上国营肉店，百货商场的竞爭，生意就不行了。而今年以来猪肉匱乏，很多国营店都没得卖，他的猪肉铺就关门了。”
    “所以他现在没少酗酒家暴是吗？今天喝酒喝得晕乎乎才会打滑，打滑才会扑向他媳妇，正好因为体重，刀子插进胸口。看起来谢正香好无辜啊。”
    曹振东也不好判断，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提醒白玲不能先入为主，带著同情心办案。
    而他自己也不能先入为主，带著恶意去揣摩。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巧合有点多，先查谢正香的家庭背景，然后查为什么家暴，生意不好不一定是原因，再查————他们夫妻生活怎么样。”
    “呃？怎么还要查夫妻生活！”
    白玲有点意外的看著曹振东。
    “你说谢正香柔弱漂亮，如果他们夫妻不和谐，那问题有点大。当然这是我提供的侦查方向，剩下的要你们三处去调查了。”
    白玲点点头，“大家继续搜查，不要放过边边角角。”
    案子忙碌到晚上也没出结果，案发现场是在他们家里，家里的东西又杂乱的很。
    半天时间，大家也没办法仔细甄別，哪些东西可疑，又或者和家暴动机有关联。
    下班回到四合院，白玲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
    “曹振东，这个案子，我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个案子看似很简单。
    但是却比普通凶案还要复杂。
    因为太完美了，最终会出现的结果只有两个。
    .
    要么確定没问题，谢正香是正当防卫，也就是无罪。
    要么没发现问题，谢正香就完美的躲过市局的调查。
    看似谢正香都没事，可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无罪释放，而后者是逍遥法外。
    如果是后者就很可怕了————
    杀人后不走，演戏装可怜，自己亲口陈述杀人的过程，分明是对办案人员的挑衅。
    “慢慢来，抽丝剥茧，你应该比我老油条才对啊。”
    “我可不是老油条。”
    “你是嫩萝卜行了吧，案子是案子，生活是生活。”
    曹振东拉著她坐在椅子上，“你歇会儿。”
    “不累，就是头都炸了，我还是动动。”
    “你要是愿意，去把庭院扫一扫，昨晚下雨尘沙比较多。我呢，就做饭，我在家儘量让你远离厨房，没问题吧。
    噗呲！
    白玲笑了声，“你什么意思嘛，人家在学做菜啦，你难道还担心把我厨房烧了啊。”
    “你说呢。老旧的四合院可不是市局家属大院，你一把火可能让咱们无家可归了。”
    “曹振东，你越说越过分了啊。”
    “好在，我准备了一口大水缸。”
    “赶紧去做饭，再说，再说我就锤死你。”
    傍晚的四合院要比早晨，温馨祥和许多。
    屋顶上炊烟裊裊，院落里孩童嬉戏。
    大家也没有紧迫感。
    晚饭早点吃晚点吃，没什么大不了。
    不像早上，大家的时间都凑一快了，差不多那个点要上班。
    虽然嘴上都喊著口號，要努力投身到工业化建设浪潮中去。
    但是有大家也有小家，小家不顺，早上哪来的热情，出门带著怨气，可做不得假。
    曹振东燜了一锅饭，炒了一份猪肝，一份白菜，还有一份蛋汤，还有一份土豆饼。
    “曹振东，你做菜速度很快啊。”
    “嘿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什么时候买的猪肝。”
    “先前去大柵栏的时候顺便买的，你没注意。”
    “嗯，猪肝做的好。科室里好些人都抱怨，猪肉太难买了。”
    “今儿巧合遇上了。不过你要是喜欢吃，我回头想想办法。”
    “下回要是遇上牛肉买点，估计很难遇上，我也给你做嘛。”
    “国营肉店多少有还是有的卖，我下回起早一点过去看看。”
    曹振东搬出了一个藉口，看来以后买菜这个事儿也要上心了。
    系统奖励了两份猪下水，到现在还没有吃完，所以拿点出来。
    毕竟两个人生活和一个生活不同了。
    他自己可以隨便从系统空间里面拿。
    但是有白玲在身边，凡事还是要注意一些。
    不然说一个谎言，也许要很多个谎言要圆。
    “呦！张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前院阎埠贵的声音，听著有点諂媚。
    曹振东和白玲扭头看去，透过庭院的门，正好能看到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张小兵。
    “来人了，白玲你吃完没，我全收了啊。”
    两人也吃的差不多了，碗筷收到大盆里，这才走出门去。
    “张所长！”
    “白科长，曹组长。”
    “晚饭，吃过没有，要不要上家里对付一口。
    "
    白玲扭过头去，差点笑出来。
    刚刚曹振东分明是怕人上家里吃，全都给收了。
    “不了，不了，我来了解点事情，正好你们在，我就更放心了。”
    “哦，这院里的事，三个管事大爷更清楚，不过，您先说说看。”
    张小兵认真的说道：“我大哥叫做张小將，家就在附近，他的媳妇叫吴金莲。昨晚半夜的时候发现有人敲门，闹了点误会把人打了。”
    阎埠贵赶忙问道：“把谁打了？我们院的吗？”
    “我大哥今天自己找我自首，我经过询问，他说这人腿脚有点问题。我来问问这人是不是你们院里的傻柱。他腿脚是有点不方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