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要组建船队的消息,在白沙湾盪开一圈涟漪,又迅速沉寂。
在这片被海风醃透了的小渔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村民的眼睛和耳朵。
但陈观海那句“莫要张扬”的叮嘱。
被陈昀一丝不苟地执行了下去。
招募人手,只找了李大嗓、李大海兄弟,外加两个水性极佳、平日寡言少语又拖家带口的本家渔民。
签的是死契。
白纸黑字摁了手印,工钱翻倍。
家中老幼由陈家管饱的承诺,压下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打造“浪里钻”的银钱流水般出去。
陈昀亲自跑了几趟苍青县,与船坞老师傅敲定每一个细节,船体龙骨用上好的铁力木,风帆是浸过桐油的厚实麻布。
……
白沙湾的渔民们只当是陈家老爷心疼二儿子,想让他弄两条好船玩玩。
或是觉得有仙门令牌护著,想尝试著重新经营祖上曾有过,后来因海寇猖獗而废弃的渔获生意。
没人会想到,这两条即將下水的“浪里钻”,目標並非近海常见的鱼群。
而是那深藏海底,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奇珍异宝。
陈家大宅深处,陈观海的书房,成了父子二人新的“道场”。
天光未亮,海风微凉。
书房前的青石小院里,陈昀已扎稳马步,额头渗出汗珠。
他按照父亲传授的古怪姿势站立。
双脚不丁不八,似虚似实。
脊椎如龙微弓,双手虚抱於小腹前,指尖相对,仿佛环抱著一颗无形的球体。
“意守丹田,存想脐下三寸之地,有一轮微光,隨呼吸吐纳而明灭。”陈观海缓缓道。
“吸——如长鯨饮海,引天地清气自百会入,沉于丹田微光。呼——如巨鯤吐浪,引体內浊气自涌泉出,散於大地虚无。一吸一呼,务求深、长、匀、细,不以力迫,而以神引。”
这並非什么高深法诀。
甚至简陋得连名字都没有,只是陈观海根据心田仙树吞吐灵机时那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结合自身对《海错图志》中某些模糊记载的理解,摸索出的一套粗浅吐纳法。
它无法直接引动天地灵气入体淬炼。
却能最有效地调理气息,强健臟腑,蕴养精神。
使身体状態时刻处於巔峰,对海上搏命的体力,耐力和意志力都大有裨益。
陈昀紧闭双眼,努力摒弃杂念,按照父亲的指引调整呼吸。
起初,他只觉得气息不畅,憋闷难受。
那“丹田微光”更是虚无縹緲。
但日復一日地坚持。
渐渐地,一股温热感开始在小腹处凝聚。
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每一次悠长的吸气,真的能感觉到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钻入头顶,沉入那团温热。
身体深处的杂质似乎也隨之排出少许,整个人都轻鬆通透了几分。
一个时辰的吐纳结束,陈昀缓缓收功。
睁开眼时,眸子里少了几分读书人的文弱,多了几分锐利。
虽然力量增长有限,但那种精力充沛,头脑清明的感觉,却让他对即將到来的海上生涯充满了信心。
……
午后,书房內。
《海错图志》那粗糙泛黄的纸页被小心摊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海图特有的羊皮纸气息。
陈观海並未照本宣科,一一指著那些描绘著奇形怪状海中生物、標註著古怪地名和符號的图样。
“看这里,『老蚌滩鬼哭沟』,李家兄弟捞到玉纹硨磲之地。”
陈观海的手指重重一点。
“图注云:其下有阴流交匯,水温迥异,多生奇珍,亦多凶险,有黑鳞恶蛟盘踞,其毒可腐金铁。李家兄弟遇见的,当是此物幼体,头顶鼓包,实为毒腺雏形,若长成,那鼓包便是独角,喷吐毒雾可笼罩百丈,中人立毙!”
陈昀听得脊背发凉。
眼前浮现出那碗口粗,鳞片幽黑,头顶鼓包的海蛇在幽暗海沟中游弋的恐怖景象。
“再看此图,”
陈观海又翻过一页,指著一幅描绘著巨大漩涡和奇异发光水藻的插图。
“『迷魂涡』,位於老蚌滩西南百里外。图註:涡流诡譎,力可撕船,水藻异光惑人心神,误入者常失方向,困死其中。然,涡心底部,偶有『沉船木』隨暗流涌出,乃炼器良材。”
“还有这里,『星斑礁群』,礁石密布如繁星,暗流汹涌,船难频发。然礁隙深处,生长『月华珊瑚』,形如弯月,通体银白,夜放微光,乃滋养神魂之宝药……”
他不仅讲奇物,更讲海流规律、星象导航、季风变化、遇险如何利用地形脱困、如何辨识凶兽习性弱点……
这些知识,远比直接提升力量更为珍贵,是真正的海上生存之本。
陈昀听得如痴如醉,眼神越来越亮。
飞快地在自备的厚厚册子上记录著要点,时而提出疑问,父子二人低声探討。
书房里,油灯的光芒將两人专注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心田中,那株仙树的三片翠叶在父子精神高度集中下,无风自动。
……
半月后。
两条崭新的“浪里钻”静静地停泊在白沙湾一处僻静的小湾里。
船体线条流畅,船首尖锐。
覆盖著深色的桐油,在阳光下反射著乌沉沉的光。
厚实的风帆卷在桅杆上,如同蓄势待发的巨鸟翅膀。
李大嗓、李大海兄弟。
以及另外两名签了死契的本家渔民老周和老吴,早已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期待。
当然了,也有紧张。
陈昀一身利落的短打水靠,腰间別著一把锋利的鱼叉和绳索,脸上已褪去了大半书卷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气。
他站在船头,目光扫过自己的船员,最后落在岸边负手而立的父亲身上。
“爹,船备好了,人手齐了,补给充足。按您的指点,我们今日先去老蚌滩外围熟悉海况,探探路,绝不深入鬼哭沟。”陈昀的声音沉稳有力。
陈观海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记住,海上的凶险,七分在天,三分在人。遇事,多看,多想,少言,慎行。保命第一,寻宝其次。去吧。”
“是!”
陈昀抱拳,转身对著船员低喝一声:“升半帆,解缆,出发!”
船桨入水,號子声起。
两条“浪里钻”如同离弦之箭,破开平静的海湾水面,朝著远处那片在渔民口中充满禁忌的老蚌滩驶去。
直到船影消失在视野尽头,陈观海才转身回到书房。
他並未立刻处理堆积的帐目,而是静坐书案前,闭目凝神。
意念沉入心田。
那株仙树沐浴在柔和微光中,三片翠叶饱满舒展,星河纹路流淌不息。
当他意念高度集中,尝试去感应那远去的船队方向时。
心田空间內,竟隱隱约约传来一阵“共鸣”!
那感觉。
仿佛仙树的根系在心田土壤中延伸,触碰到了远方海域中某些特殊的“节点”。
这些节点散发著或强或弱的“灵机”波动,在仙树感知中清晰可见。
其中一个节点,气息沉凝厚重,如玉石般温润。
位置……赫然指向老蚌滩鬼哭沟深处。
那必然是另一只玉纹硨磲的灵机!
其位置、距离、甚至其灵机强弱,都在陈观海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更远处,西南方向。
一个带著迷惑气息的节点若隱若现。
迷魂涡!
其核心处。
一点带著坚韧木气的灵光闪烁不定,或许那便是图志中记载的“沉船木”!
正南方,一片礁石区域。
金属杀伐气息的节点密集分布。
那是某种凶悍海兽的巢穴?
还是蕴藏金属性灵矿的礁群?
西北方向,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底部,却潜藏著一股阴冷气息。
黑鳞海蛇的成体?亦或是更可怕的存在?
……
莫非……这是灵机共鸣?!
陈观海心中豁然开朗。
这分明是仙树吸收了玉纹硨磲后,结合自身特性衍生出的新能力。
它如同一个灵机雷达。
能跨越空间,感应一定范围內蕴含特殊灵机的存在。
其感知的敏锐度和范围,显然与仙树自身的成长状態息息相关。
这能力,对探索海洋,寻找深藏其下的奇珍异宝,简直是无上利器。
陈观海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尝试著,將一缕意念,顺著那“灵机共鸣”的通道,遥遥传递过去。
…
老蚌滩。
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墨蓝色。
巨大的、布满孔洞和藤壶的礁石,参差林立。
暗流在礁石缝隙间穿梭,捲起细碎的白色泡沫。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海腥味。
两条“浪里钻”小心翼翼地在外围游弋。
李大嗓和李大海兄弟凭藉多年的经验,操控著船只避开明显的漩涡和暗礁。
陈昀站在船头。
手持一个简易的罗盘,对照著父亲標註的海图,神情专注。
老周和老吴则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海面。
“二少爷,前面就是鬼哭沟的外缘了。水色明显变深,水流也更急。”
李大嗓指著前方一道深色水域,声音压得很低。
“那海蛇…上次就是在那附近冒头的。”
陈昀点点头,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父亲传授的吐纳法,让心神沉静下来。
就在他目光扫过那片幽深水域时。
一种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仿佛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指引。
目標,就在那片深蓝之下。
偏左前方,约三十丈深,紧贴著一块形似臥牛的巨大礁石根部。
这感觉来得突兀,却异常篤定!
“停船!下锚!”陈昀当机立断。
不知为何,他很相信这种感应。
船在距离鬼哭沟边缘数十丈外稳住。
李大嗓等人不解地看向陈昀。
“大嗓叔,大海叔,”
陈昀的目光异常明亮,“我要下水一趟。目標就在前面那块臥牛礁下面!”
“什么?!”李大嗓脸色大变,“二少爷!使不得!太危险了!那海蛇……”
“我心里有数!”
陈昀打断他。
“你们在船上警戒,准备好强弩和渔网。我下去探探,若有危险,立刻拉我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脱下外衣。
露出里面的水靠,將绳索牢牢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老周和老吴。
李大嗓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但陈昀那异常坚定的眼神,让他们把话咽了回去。
此刻他们才知道。
这位看似文弱的二少爷,骨子里有著不逊於其父兄的决断。
“二少爷,千万小心!一有不对,立刻拽绳!”
李大海沉声道。
將一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据说能略微驱散海蛇的渔网塞到陈昀手中。
陈昀点点头。
低头看了一眼父亲所赠的那枚蜃楼珠,一咬牙,纵身跃入冰凉刺骨的海水中!
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光线迅速变暗。
陈昀凭藉著极佳的水性和连日吐纳带来的充沛体力,朝著感知中指引的方向快速下潜。
二十丈…二十五丈…三十丈!
水压越来越大,光线昏暗如同黄昏。
只有自己心跳和气泡上浮的声音。
巨大的臥牛礁轮廓,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就在陈昀接近臥牛礁根部时。
一股阴冷的气息,猛地从礁石底部一道巨大的裂缝中窜出。
碗口粗的身躯,幽暗的鳞片。
狰狞的三角头颅上,那个鼓胀的暗红色毒腺清晰可见。
正是李家兄弟遭遇过的那条黑鳞海蛇。
它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闯入领地的陈昀。
蛇信吞吐,发出威胁。
陈昀浑身汗毛倒竖,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他。
他想也不想。
几乎是本能地,將全部意念集中到贴身收藏的蜃楼珠上,同时猛地將手中那张浸过药水的渔网朝著海蛇兜头罩去。
“嗡——!”
一股迷幻之力,以蜃楼珠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力量在陆地上或许只能让人恍惚一瞬。
但在幽暗的深海环境中,其效果被放大了数倍。
那扑击而来的黑鳞海蛇,竖瞳骤然闪过一丝迷茫。
它眼前似乎出现了无数重影,猎物消失了。
它的攻击轨跡出现了一丝迟滯。
就是这一瞬!
陈昀强忍著恐惧,爆发出了惊人速度。
他不再看那恐怖的海蛇。
身体猛地一扭,朝著臥牛礁根部感知中那个无比清晰的灵机点衝去。
那里。
一片巨大的、边缘被泥沙半掩的、散发著温润玉光的硨磲壳。
正静静地躺在礁石根部!
他一把抓住硨磲壳边缘,入手冰凉沉重。
与此同时,腰间绳索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是船上的老周和老吴。
在陈昀下潜时间过长,又感知到水下异常波动后,不顾一切地收绳。
“哗啦——!”
陈昀抱著硨磲壳,被绳索猛地拽离原地,破开水面。
“快!拉上来!”船上传来李大嗓嘶哑的吼声。
就在陈昀被拉离水面的剎那。
一道碗口粗的漆黑蛇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紧跟著破水而出。
腥风扑面。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惨白的毒牙。
船上眾人骇然失色。
“放箭!”李大海目眥欲裂,怒吼著扣动了手中强弩的扳机。
嗖!嗖!嗖!
几支淬了毒的弩箭射向海蛇。
但仓促之间准头欠佳。
只有一支擦著海蛇鳞片划过,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千钧一髮之际。
陈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抱著硨磲壳,身体在空中无处借力。
却猛地將怀中那枚蜃楼珠朝著海蛇张开的巨口狠狠掷去。
同时,他集中全部意念,引动了珠內蕴含的一丝幻力。
“爆!”
蜃楼珠在接触到海蛇口腔粘液的瞬间,核心那团迷濛雾气猛地一缩,隨即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七彩变幻的迷幻光雾,瞬间笼罩了海蛇的头颅。
“嘶——!”
海蛇发出一声嘶鸣,它的感知被彻底扭曲。
眼前不再是船和人,而是让它头晕目眩的幻象。
陈昀被船上眾人七手八脚地拖上了甲板,那玉纹硨磲壳也“咚”地一声落在船板上。
“快!快走!”
陈昀脸色苍白,大口喘著粗气,嘶声喊道。
两条“浪里钻”风帆瞬间鼓满。
船桨疯狂划动,朝著远离鬼哭沟的方向亡命逃窜!
身后,那片迷幻的七彩光雾缓缓消散。
露出海蛇狂怒的头颅,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逃逸的船只。
但它终究没有离开自己的巢穴太远追击。
只是不甘地朝著船只方向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染黑了一大片海水,便缓缓沉入深蓝之中。
船上,死里逃生的眾人心有余悸。
瘫坐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剧烈喘息。
老周的手臂被海蛇破水时带起的锋利水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陈昀靠在船舷边。
看著那只失而復得的玉纹硨磲,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胸口,显然蜃楼珠已毁。
感受著体內的虚弱,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终是成了!
…
当陈昀带著那只玉纹硨磲,和受伤的老周回到陈家时。
已是深夜。
陈家大宅灯火通明。
陈观海看著书案上那只比李家兄弟带回那只玉纹更加灵动的硨磲壳。
又听陈昀详细讲述了惊心动魄的深海遭遇,尤其是他如何凭藉精神指引和蜃楼珠的幻力险死还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欣慰。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陈昀的肩膀:“做得很好!去歇息吧。老周厚恤,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书房再次只剩下陈观海一人。
他抚摸著硨磲壳,心田仙树传递来的渴望比上一次更加汹涌澎湃。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献祭!”
心田內,光华大盛。
淡金色的根须缠绕而上,磅礴的灵机被吞噬。
仙树主干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三片翠叶暴涨至巴掌大小。
那点淡金嫩芽终於彻底舒展。
化作一片小小的、同样流转著淡金纹路的稚嫩叶片。
虽然只有拇指盖大小,却散发著道韵。
树冠顶端,光晕亮起。
这一次。
光晕呈现出一种翠绿与靛蓝交织之色。
光茧凝结,內部仿佛有无数的海藻虚影在摇曳生长,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柔和的水行灵机。
光茧裂开,一枚奇异的果实落下。
它只有枣核大小,外形並不规则。
更像是一小块天然形成的翠蓝色珊瑚碎片。
它没有惊人的光华,却散发著温和的气息。
最奇特的是,在它核心。
一点种子般的绿芒,正在缓缓搏动。
藻纹果!
信息涌入陈观海脑海。
此果非为服用,乃“共生灵种”。
可置於富含水行灵气之地(如灵泉、灵池、或灵气充裕的水域),其核心灵种將吸收灵气,自然生长蔓延,最终形成一片具有微弱聚灵、净化水质、滋养水生灵植功效的“共生藻田”!
此藻田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能源源不断地產出蕴含温和水行灵机的低阶灵藻。
乃是培育灵鱼、滋养灵植、改善一方水土根基的绝佳辅助。
“好东西!”
陈观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道果虽强,终有尽时。
而这“藻纹果”代表的。
是一条源源不绝的、惠及整个家族的资源根基之路!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枚不起眼的翠蓝“珊瑚”握在掌心。
感受著其中那微小灵种蓬勃的生命力。
目光投向窗外夜色笼罩下的陈家宅院,一个蓝图在心中迅速勾勒。
后院那口废弃多年的深井,或许…可以改造成第一片“灵藻池”?
第六章 藻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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