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窗外骤然炸开一声刺耳的口哨。
李文国心头猛地一沉。
是孔武在放哨——短促、急厉,专为预警。
查理回来了!
“糟了!!!”
“我手下刚盯到查理折返。”
他一把推开玛利亚,抄起衣服三两下套上,动作利落如风。
“啊???”
“他怎么这么快就杀回来了?”
“平时少说也得晃荡两三个钟头啊!”
玛利亚霎时面无血色,本能抓起被子裹紧身子,手指都在发颤。
“呵!”
“还『怎么这么早』?”
“你前脚招摇过市,后脚就被他盯上——这会儿上门,怕不是专程来抓姦的!”
李文国盯著她惨白的脸,冷笑像刀子刮过冰面。
出事只是时间问题,他半点不意外。
穿妥衣裤,他踱到窗边,只掀开窗帘一道细缝——
果然,查理正大步冲向大门,眉目扭曲,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这……这可怎么是好?”
“李!他要是知道了……他会活剥了我的皮!”
“快告诉我,怎么办?李!”
惊惶之下,她语无伦次,声音劈了叉。
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谁先贴上来纠缠不休,又是谁拿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步步紧逼?
活该!
看著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李文国反倒鬆了口气。
“凉拌!”
他没好气甩出俩字。
“你別忘了——我肚里揣的是你的种!”
“我若死了,你也逃不脱干係!”
玛利亚急红了眼,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闭嘴!!!”
李文国低吼一声,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剩下的事,我来扛。”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著,一步都不许动。”
不等她反应,他已拉开房门闪身而出,反手“咔噠”一声扣紧。
“f**k!!!”
“你——”
“噗!”
查理话没出口,整个人便直挺挺栽倒,瞳孔骤然失焦,脸上凝固著震惊与不信。
没错——
李文国从隨身空间里抽出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子弹精准钉进心臟。
一击毙命。
“嘖……”
“真是费劲。”
他收起枪,將尸体收入空间,转身坐进沙发,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升腾。
“李爷!!!”
孔武听见动静,急匆匆赶到门口。
李文国眼皮都没抬,只挥挥手,孔武立刻退得无声无息。
三支烟燃尽,菸灰积了半截,玛利亚才裹著条裙子怯生生推门而出,脚步虚浮,眼神飘忽不定。
“亲……亲爱的?”
“他……人呢?”
没见查理踪影,她一边下楼一边朝沙发上那个沉默的背影发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喏。”
“在地上。”
李文国头也不回,只抬手朝地板一指——一滩暗红血跡尚未擦净,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玛利亚定睛一看,当场僵住,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个整句。
“噢——天吶!”
“上帝啊!你……你竟敢杀了查理?你疯了?!”
李文国缓缓转过脸,眸底寒光一闪,声音低沉却像钝刀割肉: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不宰他,他转头就剁了咱俩!”
“既然躲不过,不如先下手。”
“空有一副好皮囊,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
玛利亚瞬间垮了肩膀,脸色发白,声音细若游丝,“可……你杀了查理,领事馆绝不会袖手旁观!一旦查实,咱们全得挨枪子儿!”
“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保你们平安无事。”
李文国语气冷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早把路铺好了——
先让分身幻作查理的模样,再寻个日本商人下手,偽造出对方失手毙命、反被查理灭口的假象。领事馆怒火一起,矛头自然直指东洋人,哪还顾得上追查真凶?
他和玛利亚,轻轻鬆鬆就能摘得乾乾净净;小本子那边,却要吃哑巴亏,焦头烂额。一石二鸟。
“可是……”
玛利亚嘴唇微颤,手指绞著衣角,眼神里全是惊惶。
“別怕,坐这儿,听我说……”
若不是她腹中揣著孩子,怕她露了破绽,李文国压根懒得费这唇舌。
交代完,他一把將她横抱起,三步並作两步踏上二楼。动作粗糲,毫不顾忌她高耸的肚腹,仿佛要把胸中翻涌的戾气一股脑砸进这具温热的身体里。
或许骨子里,真藏著一丝阴冷念头:要是这肚子毁了,往后便再无牵绊,也再无软肋。
又过了一小时,孔武匆匆拉走李文国。
“李爷,我在別墅栏杆外撞见黄昆了。”
“操!原来是他捅的刀子!”
李文国登时暴跳如雷。
自打黄昆欠下赌债、又见李文国升任副经理后,他在洋行里就缩得比耗子还悄没声儿——连饭局都推得一乾二净,存在感稀薄得像张褪了色的旧海报。
若非孔武这一提,李文国几乎记不起还有这么个人。
“妈的!!!”
他咬牙切齿,“叫文三和小七办了他,沉江餵鱼,手脚利落点。”
脸上杀意凛然,眼底寒光直冒。
被自己人背后捅刀,比挨一刀还疼。
“是,李爷!”
孔武应得乾脆,眼皮都没抬一下。
早年跟著“刘大奎”“刘二奎”那对凭空冒出来的兄弟跑货时,四人手上就沾过血。如今杀个人,跟碾死只臭虫差不多。
回到宅子,李文国径直进了香兰房里。
小翠被唤来打水擦身,耳根通红,端盆出门时还被他趁机捏了把腰。
香兰已近临產,肚子圆鼓鼓高高顶起,隨时可能发动。李文国怎敢让她弯腰提水、蹲身伺候?家里又不是没人使唤。
小翠羞怯退下,香兰顺势依进他怀里,嗓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糰子:“爷,您……要不要?”
“胡唚啥?你这肚子眼瞅就要落地了,万一闪了腰、动了胎气,你忍心看爷揪心?”
“不忍心不忍心!香兰最爱爷,这辈子骨头都刻著爷的名字,死也不离身!”
“那你还要往爷身上贴?”
李文国一手按在她滚圆的肚皮上,语气里透著无奈。
“人家还有两张嘴呢……”
“打住!乖乖养胎,等你顺顺利利生下娃,爷再好好宠你。”
瞧她眼睛亮晶晶、身子还往他怀里蹭,李文国心里直打鼓,赶紧堵住话头。
香兰这般主动,其实是怕日子久了,爷的心偏了、情淡了——
世人不都说么:新茶入口,陈酒就蒙尘。她不敢不爭。
“那爷答应人家,坐完月子,天天来我屋里。”
“还要给爷生一串儿娃娃。”
“好!你不给我生六七个满院子跑,爷都不答应!”
“嗯!香兰要给爷生一窝小老虎!”
她终於笑开了,眼角眉梢都是蜜糖似的甜意。
唉……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啊!!!
李文国暗自摇头,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女人多,麻烦就密,这话半点不掺水。
翌日清晨,
李文国在荒僻巷口放出了化作查理模样的分身,两人一前一后,各走各路,朝洋行而去。
那“查理”一踏进洋行大门,当即召来人事,当眾革了黄昆的职。
“为啥?为啥啊……”
黄昆攥著包袱,佝僂著背,一步一踉蹌地走出这座待了十年的老洋行。
他心里清楚,定是告密的事败露了。
“莫非……李文国根本没攀上查理那个洋婆子?”
“不可能啊!”
“俩人眉来眼去、鬼鬼祟祟,不是早有猫腻还能是啥?”
他边走边琢磨心事,压根没察觉身后两道黑影始终缀在几步开外。
直到拐进死胡同,四下无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捂住他嘴巴。
心头刚涌起一股寒意,胸口就狠狠一闷——像被烧红的锥子捅穿。
眼前霎时发黑,意识如断线风箏般飘远。
“快!动作利索点!”
“把板车推过来!”
文三麻利地將尸体裹进油布袋,朝丁小七扬了扬下巴。
丁小七应声推来板车,文三掀开夹层盖板,把黄昆塞进去,一路推到江畔,脚尖一踹,沉甸甸坠入浑浊浪里。
另一头。
孔武一直盯著上次半路拦车的那个小本子——小野。
没错。
李文国早打定主意:先除掉小野,再偽造他枪杀鬼佬查理的现场,逼约翰牛衝著小本子撕咬。
没过多久,文三和丁小七便寻了过来。
“办妥了?”
孔武隨口一问。
“妥了。”
文三语气轻淡,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人呢?”
丁小七转向孔武。
“还没露面。”
三人守到天擦黑,才见小野鬼祟钻进巷子,蹲墙角解手。
文三和丁小七立刻跟上。
孔武则转身回洋行,把李文国接回家。
次日清晨。
万事落定。
小野的尸首早已由文三、丁小七拖进城郊那处荒废院落的地下室。
分身昨夜已潜入收走。
今早又顶著查理的脸,大摇大摆走进洋行,把李文国叫进办公室。
李文国进门后,不动声色將分身收回空间,稍坐片刻,才整了整领带,从容踱出。
隨后绕到城东僻静处,放出已易容成小野的分身;再折返洋行。
临近午休,这个“小野”准时登门。
因提前约好,门房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放行。
他径直进了查理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把查理的尸体从桌后拖出来——空间凝滯时间,尸身尚带余温,指尖微潮。
第22章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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