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谁？”
    苏老贵顺著苏採薇目光，一下看到陈永潮，眉头皱起，上下打量了一下，压低声音。
    “望潮屿的陈永潮。”
    苏採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话。
    “陈永潮？”
    “那个光棍？年纪比我都小不了几岁，家里穷得叮噹响，你打知道他干什么？”
    “爹。我没有打听啥。”
    苏採薇小声辩解。
    “没有最好。”
    “这种人，离远点。”
    苏老贵语气严厉，
    苏採薇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看见陈永潮刚才从悦来居出来没有？那是镇上最好的饭馆，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苏老贵说了一句，
    “爹！別说了！”
    苏採薇咬了咬嘴唇，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袖子。
    陈永潮站在原地，苏老贵和苏採薇说压得低，但离得不是太远，隱隱约约听得清楚。
    陈永潮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是啊！
    自己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
    年纪大！家里穷！没房没船还有个病娘。
    苏老贵说全是实话，是所有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但那又怎样？
    年纪大？三十五不算老。
    家里穷？
    没算银行里存的六百块，手上这面时间赚了九百块上下。
    没房？
    等钱够了就翻修。
    没船？
    三个月！机动渔船！说到做到。
    钱是怎么来的？
    是拿命从鬼角滩、从蛇尾滩、从孤礁屿、从西头老礁区换来的。
    是系统传了半干鲍的手艺，今天又赚了这一百多块的。
    苏老贵现在看不起自己非常正常。
    但总有一天，自己会让苏老贵改口。
    陈永潮转身大步往镇外走去。
    太阳晒在背上，烫得发疼，心里却比太阳还烫。
    陈永潮回到家时，天开始擦黑，推开院门，一眼看到厨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陈小芳忙碌的身影，灶台上咕嘟咕嘟煮著什么，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哥！你回来啦！”
    陈小芳探出头，脸上带著笑。
    陈永潮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一下看到躺在床上的钟霞，拉了矮凳子，坐了下来，陪著说话。
    陈小芳笑了一下，刚想继续做饭，院门口有人敲门，跑过去开门，站著个中年妇人，胖胖的，脸上带著笑，一眼认出来是赵海蛟的婆娘，王翠花。
    “哎哟！陈小芳啊！你哥在家不？”
    “嘖嘖！你们家这伙食可真好啊！”
    王翠花眼睛滴溜溜地转，往院子里探头，看见厨房里冒出的热气和隱约可见的鱼肉。
    “婶子！就是普通饭菜。我哥刚回来，累了正歇著呢。”
    陈小芳挡在门口，没让王翠花进来，脸上带著笑，话一点不软。
    “累了？这么早就歇了？”
    “我来串串门，听说你们家最近日子过好了，吃的好，来瞧瞧。刚才看见你哥从镇上回来，又发大財了吧？”
    王翠花不信，踮著脚往里看。
    “婶子！改天吧。我哥真歇了。”
    陈小芳笑了笑，不接王翠花的话。
    王翠花碰了个软钉子，訕訕地笑了笑，又往院子里瞟了几眼，才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嘴里不知嘀咕什么。
    “赵海蛟的老婆王翠花，来打听咱们吃什么，赚了多少钱。”
    陈小芳关上门，回头看到陈永潮里屋里走出来。
    “机灵。”
    陈永潮笑了一下，刚才的话，自己在里屋听得一清二楚。
    “哥！”
    “咱们手上不是有钱了吗？为什么不还赵海蛟？”
    陈小芳想不明白这个事情。
    “是的！”
    “咱们家现在有钱了。只要想要还，隨时可以还掉欠的一百块。”
    “但前些天我和赵海蛟打赌说的是一年內还。”
    “贏的是我。”
    “肯定不能这么早还。等著最后一天我才会还这个钱。”
    “要不，村子里的人会小瞧咱们家的。”
    陈永潮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没钱是有钱都没有提前还。
    一旦自己提前还了，赵海蛟一定到处说自己怕了他，落自己的面子。
    不管在什么地方面子都是重要的事，特別是村子里的人一向瞧不起自己家，更加不能干这事情。
    怎么才能扭转村子的人对自己家的看法？
    一个是赚钱而且一直不停地赚更多的钱，另外一个是借著对抗赵海蛟这个村霸立威——村霸都不怕村霸都奈何不得自己，別的人哪还敢小瞧自己家？
    陈小芳拧著眉头，想了一下，似懂非懂，不过，没多想，回厨房继续做饭。
    陈永潮看著关上的院子门，眼睛眯了起来。
    赵海蛟派人来打听，说明他在意了也说明他急了。
    一个急了的人会做出什么事？
    陈永潮不知道，但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平。
    夜深。
    陈永潮躺在厨房稻草上，盘算这一次赶海，最大的收穫不是赚的钱而是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凭藉著系统，自己能找到海货在哪但一个人真的拿不了多少。
    撬鲍鱼的时候，不是几个人轮番上阵，不可能在潮水回涨前撬完那一片。
    拿海胆的时候，不是几个人七手八脚，不可能在潮水回涨前捡了七八十斤。
    更不用说，背回来这么多——鲍鱼、海胆和杂螺，全加一起得有三百斤，自己一个绝对不可能干得了这个事情。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假。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人多，相互照顾，安全，要不，一个人能在险滩来去，但出了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马平的那一滑，一个人出海的话，命恐怕都没有了。
    陈永潮仔细地琢磨了一下，下一次赶海，得分工和配合一下，比如说，张五力气大，適合乾重活，马平手巧，適合掏石缝之类的，才能发挥发挥各人的长处才能拿更多的海货才能赚更多的钱。
    不知道两个新能力怎么样？
    陈永潮想起了刚系统新解锁的两个能力，潮汐预感能提前知道潮水变化，水下感知能发现沉船和海底空洞，有点迫不及待地起要试试
    陈永潮翻了个身，望向厨房门外。
    月亮掛在天边，院子照得一片银白。
    赵海蛟睚眥必报，今天派婆娘来刺探，明天可能就有更狠的动作。
    风暴正在酝酿！
    陈永潮听著传来的海浪声，一下一下，闭上眼睛，慢慢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