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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寒门解元谋仙路 第16章 第二策:自强(合纵连横)

第16章 第二策:自强(合纵连横)

    岩洞口漏进几缕晨光,將锦绣谷染成柔和的淡金色。
    谷中野花缀满露水,风裹著泥土与嫩草的甜意拂过,溪流潺潺映著朝霞,仿佛世外桃源般安寧。
    周拙却望向了谷外群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时不我待呀,文轩兄。”
    “诗名问题分三策解决。”
    “第一策:引导舆论,淡化『仙缘』標籤。”
    “慕远兄已经去了寻阳镇扩散消息,將仙缘一分为二。”
    “这个解释虽然符合『凡人不可能执掌重宝』的常规逻辑,容易被人接受,可这也代表著我身负『仙缘』的消息完全坐实。”
    “虽然削弱了『仙缘』的重宝属性,降低了强者覬覦的可能,可在那些毫无顾虑的豺狼眼中,我不就是一名手持宝剑的稚童?”
    “稍稍小心一点,解决了稚童,这柄宝剑也未尝不值钱!”
    周拙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陪伴在身旁的义兄。
    “所以我必须儘快强大起来!”
    “同样是稚童持剑,三岁稚童徒惹发笑,七岁幼童已能捅穿豺狼肚肠,而十来岁舞勺之年,便是猛虎也要忌惮三分。”
    “这便是解决诗名隱患的第二策,也是王道之法:自强。”
    李文轩却道:“恐怕……还不止如此吧?”
    周拙眉梢微挑:“文轩兄何出此言?”
    李文轩却未直言,目光投向谷外幽林,幽幽道:
    “你这三策环环相扣……”
    “引导舆论是为滤去强敌,自强是为淬炼锋芒,而第三策……”
    “你真有十足的把握吗?”
    周拙苦笑著摇头。
    “世间岂有万全之策?”
    “第三策……只是尽我所能,积蓄耗尽,在绝崖边布下的一张网。”
    “网若破,我便再无退路。”
    “网若成,也不能保证绝对能翻盘。”
    ……
    荒野小径上,年轻散修恼怒地將兽皮地图甩在地上。
    “呸!这破烂货只標了官道驛站,锦绣谷?锦绣谷到底在哪儿呢?”
    “干什么呢!弄坏了地图,今后有灵根的后代晚辈怎么去坊市?”
    毡帽老人连忙上前捡起地图,翻开看了一眼,確认无碍后,小心翼翼地收入了怀中:
    “两个灵砂买的东西,就这块兽皮都值得一个灵砂,又不是什么仙家法宝,怎么可能记下所有的山水地势?能標註出城镇、官道,够我们赶路就够了。
    那什么『锦绣谷』就是一处野外山谷,自然不会出现在地图上。”
    年轻散修抬头问:“那咱们怎么去?”
    “不识路的地界,就只能靠问。”
    毡帽老人环顾四野,很快锁定一条被踩得发白的小径。
    “跟上。”
    说著拽著韁绳,驱马拐入。
    行不过半炷香,前方豁然现出一处村落。
    土墙茅舍错落,炊烟裊裊攀过树梢,鸡犬声隱约可闻,儼然一派祥和景象。
    未至村口,便遇上了一名肩扛柴捆的中年农夫。
    年轻散修眸中闪过一丝凶光,摸了摸怀中,却被毡帽老人暗暗拦住。
    “后生打扰一下!”
    毡帽老人满脸堆笑上前,“我爷孙俩初至贵地,可以向您问个路吗?”
    “啥?”
    中年农夫有些木楞。
    “我想问个路!”毡帽老人提高了嗓音。
    “哦……”中年农夫好像听懂了,带著乡音,问道,“外乡人?”
    “是的,我们刚路过寻阳镇。”
    “有啥子事?”
    毡帽老人学著相似的口吻,套近乎道:
    “俺们听街头巷尾都在传唱,那周解元得了仙缘的故事,神乎其神啊!
    俺活了这把岁数,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这辈子也没见过真仙长啥样,就想著去那锦绣谷口远远地瞅上一眼,沾沾仙气儿,这辈子也算开了回眼界。
    后生,这锦绣谷,该往哪边去走才妥当啊?”
    “哦!锦绣谷呀……这个俺知道!”
    中年农夫眼中一阵迷糊,但听到『周解元』和最后那句『锦绣谷』后,却突然热情起来。
    放下肩上的柴捆,枯瘦的手指往东北方向一指,带著浓重的乡音道:
    “往那走,翻过前面那道土坡……拐进去就是一条山沟沟,顺著沟往里走,看到一片开得贼拉好看的野花,那地界儿就是锦绣谷了!
    妥帖得很,好找!”
    毡帽老人暗暗记下,枯瘦的脸上却堆起更浓的笑意:
    “后生指的路清楚,可俺们老眼昏花,怕走岔道误入深山。不如劳烦你带个路?”
    中年农夫连连摆手。
    就在年轻散修目露凶光,蠢蠢欲动之际,中年农夫突然想起了:
    “对了,咱们村有个採药人,每天都要去锦绣谷採药,不如我叫他一声,你们和他一起去?”
    老人连忙道谢,枯瘦的脸上堆满笑意,连声道:“后生心善!俺们老骨头赶路不易,有採药人带路,可省了俺们大麻烦咧!”
    中年农夫摆了摆手,转身小跑向村中茅舍,不一会儿便领著一个半大少年回来。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黑黑瘦瘦,肩上斜挎著一个破旧竹篓,里面塞著几把药锄和麻绳。
    “这就是採药人,熟门熟路!”
    少年憨厚的挠头,打量著二人,確认道:“就是你们要去锦绣谷对吧?”
    “没错,小兄弟能带我们去吗?”
    毡帽老人笑容可掬,眼神却在少年朴实的衣著和竹篓里的工具上飞快扫过,確认对方確实是个採药郎。
    “能咧!”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叫石生,周石生!这锦绣谷的路,俺闭著眼都摸得著!走吧,俺还得赶晌午前采完药哩,別耽搁了。”
    说著,石生便迈开步子,轻车熟路地拐上一条被踩得发白的小径。
    毡帽老人和年轻散修牵著马跟在后面。
    小径蜿蜒深入山林,晨露打湿了裤脚。
    石生走得飞快,时不时停下指著路边的草药说两句,什么“这七叶一枝花止血最灵”“那片崖子上的石斛金贵”,絮絮叨叨,十足一个热心又话多的乡下少年。
    年轻散修听得不耐烦,几次想催促,都被毡帽老人用眼神制止了。
    行了大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土坡,前方豁然出现一条林木掩映的山沟。
    “喏,顺著这条沟往里走,看到一片开得贼拉好看的野花坡,就是锦绣谷咧!”
    石生指著沟口,说得和那农夫一般无二。
    毡帽老人眯著眼,顺著石生指的方向望去。
    沟口狭窄,仅容一两人並行,两侧崖壁陡峭,怪石嶙峋,阳光被高耸的林木遮挡,沟內显得幽暗深邃,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气。
    这地形……隱约让他想起路上听说的“谷口狭窄如咽喉”的描述。
    “小兄弟,”毡帽老人脸上堆起更和蔼的笑容,“俺们老眼昏花的,瞅著这沟里黑黢黢的,路怕是不好走吧?不是说有野花坡吗?俺咋瞅不见呢?”
    石生挠挠头,憨笑道:“大爷莫急!这沟看著窄巴,进去走一段就敞亮了!那野花坡在沟里头,外头看不见!俺天天走,熟得很,保管带你们到地头!”
    年轻散修看著那阴森的沟口,又看看石生篤定的模样,低声道:
    “爷爷,咱们要进去吗?万一他指的路不对……”
    毡帽老人心中也有一丝疑虑,这入口確实不像个“锦绣”之地。
    但他转念一想,那农夫和这採药少年都指了这条路,言辞凿凿,且这少年神態憨厚自然,不似作偽。
    或许锦绣谷真是“谷口险要,內里锦绣”?
    他按住年轻散修的手,对石生道:
    “小兄弟认得路就好,我们跟著你。只是这沟里看著险,你可走慢些,俺们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
    “好嘞!俺走慢点!”
    石生应得爽快,率先钻进了狭窄的沟口。
    沟內光线更暗,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厚厚的腐叶,空气潮湿阴冷,瀰漫著一股苔蘚和朽木的味道。
    两侧岩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落下。
    石生在前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时不时提醒:
    “小心脚下,这里苔蘚滑!”
    “这块石头松,別踩!”
    显得十分尽责。
    行不过百余步,前方依旧幽暗,並未如石生所说“敞亮”起来。
    沟道反而愈发狭窄曲折,头顶的岩壁几乎要合拢,只透下几缕惨澹的天光。
    年轻散修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毡帽老人心中的那点疑虑也再次放大。
    就在这时,石生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岩壁一处不起眼的缝隙,惊喜道:
    “哎呀!瞧俺这运气!这有窝好石斛!”
    他放下竹篓,抽出药锄,对两人道:
    “大爷,你们稍等俺一会儿,俺把这宝贝挖了就带你们出去,前头拐个弯就快到咧!这石斛可值钱,俺爹等著它换药钱哩!”
    不等两人反应,石生就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缝隙边的苔蘚,一副生怕被別人抢了先的模样。
    他背对著两人,专注地挖著,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乡间小曲。
    毡帽老人看了几眼少年专注挖药的背影,警惕地扫视周围逼仄的岩沟。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岩壁上的刮痕太新了,像是最近几天才用铁器粗暴凿出的豁口,碎石稜角还带著脆生生的白茬。
    脚下的腐叶被大片翻起,露出底下新鲜的红褐色泥土,混杂著硫磺颗粒的刺鼻气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越闻越让人心悸。
    “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人枯指在袖中疾掐法诀,眸底倏然掠过一抹幽蓝流光。
    这是低阶修士探查灵气波动的『灵目术』。
    可视线所及,周围没有一丝明显的灵力痕跡。
    “没有问题?”
    多年的经验並未奏效,老人不禁有些狐疑。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石生身侧一块两人高的岩石毫无徵兆地轰然滑落!
    “哎呀!”
    少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整个人便被巨石严严实实盖住。
    “这小子……”
    毡帽老人瞳孔骤缩,下意识探手——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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