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5日，上海。
    杨蜜今天没有通告，窝在公寓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刘师师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叫上唐烟。”
    杨蜜愣了一下。
    刘师师主动约饭？她和刘师师关係很好，和唐烟……其实没那么熟悉。上次《仙三》宣传期加了微信，聊过几句，之后就没什么联繫了。
    她回了个“好”，然后给唐烟发了条微信：
    “师师约晚上吃饭，你有空吗？”
    唐烟回得很快：“有啊，几点？在哪里？”
    “七点，淮海路那家私房菜馆，知道吗？”
    “知道。那就七点见。”
    约好之后杨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发呆。
    见面之后说什么呢？总不能告诉她们我知道未来的事情吧？
    算了，不想那么多，见了面再说。
    晚上七点，淮海路，挺有名的一家私房菜。
    杨蜜推开包间的门，刘师师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菜单。
    还是那件淡蓝色的开衫，还是那个安静得像水墨画的样子。
    “等很久了？”
    “刚到。”刘师师抬起头，“糖糖说路上堵车，还有十分钟。”
    杨蜜在她对面坐下。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杨蜜隨口问：“今天怎么想起约饭了？”
    “没什么。”刘师师说，“就是最近失眠，想找人聊聊天。”
    杨蜜愣了一下。
    失眠？她最近也失眠。
    唐烟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十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进门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延安路高架堵死了——”
    话没说完，看见杨蜜和刘师师，她笑了笑，在刘师师旁边坐下。
    菜陆续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聊。聊《仙三》的播出反响，聊最近接了什么新戏，聊圈里的八卦。
    气氛挺轻鬆的。
    吃到一半，杨蜜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隨口说：“最近总做奇怪的梦，醒来就睡不著。”
    刘师师筷子顿了顿。
    唐烟端著汤碗的手停在半空。
    “说来听听。”刘师师和唐烟凑到了杨蜜身边。
    就在这时——
    一道淡金色光幕在三人的意识中同时展开。
    【检测到多名副本持有者近距离接触。】
    【是否创建群空间？】
    【群空间功能：支持文字交流，支持创建私密会话（仅参与者可见）。】
    【当前候选成员：杨蜜、刘师师、唐烟。】
    杨蜜愣住了。
    她盯著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刘师师也愣住了。
    唐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唐烟的声音有点抖。
    没有人回答。
    光幕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著她们的选择。
    杨蜜看向刘师师，又看向唐烟。
    刘师师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唐烟也点了点头。
    杨蜜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群空间创建成功。】
    【当前成员：3人。】
    三个人面面相覷。
    杨蜜试著在心头髮了一句：
    杨蜜：有人吗？
    光幕上立刻跳出回覆：
    刘师师：有哦。
    唐烟：哈哈，有。
    唐烟看著那三行字，喃喃道：“所以以后……我们可以在这儿聊天？”
    杨蜜点点头：“好像是的。”
    三个人看著光幕，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刘师师轻声说：“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杨蜜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忽然笑了。
    “对，先吃饭，有的是时间聊。”
    2009年8月15日，bj，某时尚活动后台。
    刘一菲今天出席一个品牌活动。
    活动结束，她坐在休息室里卸妆，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女人——红裙，大长腿，明艷得像一团火。
    刘一菲愣了一下。
    井甜。见过几次，不熟。
    “打扰了。”井甜站在门口，“我那边休息室空调坏了，她们说你这儿空著，能借坐一会儿吗？”
    刘一菲点点头：“进来吧。”
    井甜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一菲继续卸妆，井甜靠近准备帮忙。
    就在这时——
    一道淡金色光幕在两人的意识中同时展开。
    【检测到多名副本持有者近距离接触。】
    【是否创建群空间？】
    【当前候选成员：刘一菲、井甜。】
    刘一菲手里的卸妆棉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井甜。
    井甜也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刘一菲心念一动，点了確认。
    井甜也点了確认。
    【群空间创建成功。】
    【当前成员：2人。】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
    井甜轻声说：“原来你也有。”
    刘一菲点点头：“6月24號收到的。”
    “我是6月28號。”
    刘一菲笑笑：“估计不止我们有，应该还有別人。”
    井甜睁大眼睛：“有空没，我们去横店看看？”
    光幕上那两个名字静静地亮著，像两盏刚点燃的灯。
    2009年8月16日，横店。
    杨蜜、刘师师、唐烟从计程车上下来，站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
    “就这儿？”唐烟抬头看了看招牌。
    “嗯，网上订的，评价还行，凑合住吧，反正就是临时住一下。”杨蜜拖著行李箱往里走，“先办入住，然后出去吃饭。”
    三个人办完手续，拖著行李箱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著两个女人。
    一个穿白色针织衫，素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明艷得像一团火。
    五个人在电梯门口对视了整整两秒。
    杨蜜愣了一下。
    刘一菲？井甜？
    她们怎么也在横店？
    就在这时——
    一道淡金色光幕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同时展开。
    【检测到多个群空间近距离共存。】
    【群空间a：成员3人（杨蜜、刘师师、唐烟）】
    【群空间b：成员2人（刘一菲、井甜）】
    【是否合併为统一群空间？】
    杨蜜看著光幕，又看向刘一菲。
    刘一菲也看著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她们同时心念一动，点了確认。
    其他三个人也点了確认。
    【群空间合併完成。】
    【当前成员：5人。】
    电梯门开著，五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动。
    最后还是井甜先开口：“你们也住这儿？”
    杨蜜点点头：“刚办入住。”
    刘一菲说：“我们也是。”
    又是两秒沉默。
    唐烟小声问：“你们也是来找她的？”
    刘一菲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刘师师轻声说：“那就一起？”
    井甜看向刘一菲，刘一菲点了点头。
    “好。”
    五个人挤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杨蜜忽然笑了一下。
    五个人，在横店，齐了。
    就差那个小包子了。
    晚饭后，酒店附近的路边。
    五个人吃完饭，沿著街道慢慢散步，打算回酒店。
    横店的夜晚很热闹，剧组收工的人流、游客、群演，把街道塞得满满当当。
    杨蜜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你们说，她会在哪儿？”
    “不知道。”唐烟也四处看，“日记里写她住群演宿舍，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井甜正想说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
    她指了指斜对面的巷口。
    一个女孩正从巷子里走出来。
    圆脸，马尾，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拎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她低著头走路，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五个人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杨蜜盯著那张脸。
    圆圆的，素素的，和日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两道淡金色光幕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同时展开。
    五人的光幕显示：
    【检测到新副本持有者。】
    【已自动关联群空间。】
    【新成员加入申请中……】
    赵莉颖的光幕显示：
    【检测到群空间。】
    【当前成员：5人。】
    【是否加入？】
    赵莉颖猛地抬起头。
    她差点一头撞上去。
    五双发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著她。
    她愣住了。
    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她认出了那些脸。
    杨蜜、刘师师、唐烟、刘一菲、井甜。
    五张她只在电视和杂誌上见过的脸。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静静地看著她。
    赵莉颖看著光幕上那个“是否加入”的选项，整个人像做梦一样。
    她心念一动。
    【赵莉颖已加入群空间。】
    【当前成员：6人。】
    【群空间增加图片、视频上传功能。】
    六个人站在横店的夜色里，光幕在她们的意识中静静悬浮。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嘴角都弯著。
    酒店咖啡厅，角落卡座。
    六个人围坐成一圈。
    窗外是横店的夜色，远处剧组的灯光星星点点。
    赵莉颖坐在最里面，面前摆著一杯温水，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
    杨蜜看著她，忍不住问：“你每天都带著这个？”
    “嗯。”赵莉颖点头，“里面装饭盒。自己带省钱。”
    唐烟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你来这儿有三年了？”
    “三年多了。”
    刘师师轻声问：“累吗？”
    赵莉颖想了想：“还行。就是有时候想家。”
    井甜看著她，忽然说：“日记里写你还要跑四年。”
    赵莉颖点点头：“我知道。2013年才出头。”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五个人。
    “你们呢？日记里写的那些……你们信吗？”
    沉默了几秒。
    杨蜜说：“我信，但不全信，很多事情都在改变，变了就不一样了。”
    刘师师说：“我也是。”
    唐烟说：“我信他说的那些事情，但他说了，我就不会再走老路了。”
    刘一菲轻声说：“看了他写的，我不信我还会扑十几年。”
    井甜笑著说：“我信我能火，阿斗肯定是扶不起了，但我是可以捧红的啊。”
    赵莉颖笑了：“那我信我能出头，可能用不了四年了。”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忽然都笑了。
    笑著笑著，杨蜜放下咖啡杯。
    “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们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知道写日记的人是谁。”
    咖啡厅里安静了。
    唐烟差点被咖啡呛到：“什么？！”
    刘师师看著她，眼神复杂。
    刘一菲放下杯子。
    井甜挑了挑眉。
    赵莉颖愣住了。
    杨蜜深吸一口气：
    “他叫林默，北电05级影视文学的，跟我是同届。在系里的毕业晚会唱了首歌，他自己写的，叫《天堂一定很美》。”
    她顿了顿。
    “他现在开了家公司，叫灯火文化传媒。他写的电影剧本已经立项了，他策划的综艺已经在跟电视台谈合作了，他准备抵押后海的四合院，想搞事情。日记里写他18號要去香港买那什么数字货幣。”
    刘师师问：“你怎么知道的？”
    “找人问的。”杨蜜老实承认，“有一个在光线上班的师兄，他认识林默，其实一菲也能问，井甜要查也很容易，他就没有想过要隱藏，不然用还真不好查。”
    唐烟张了张嘴：“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蜜看著她们。
    “后天他就要去香港。”她说，“但我想，既然我们六个人都在这里了，是不是该……见见他？”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眼里都有光。
    赵莉颖低头看著面前的水杯。
    “我见过他。”她忽然说。
    五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7月20號那天，在明清宫苑门口。”她说，“他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看见他了，只不过没在意。”
    她抬起头。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记得他长什么样。”
    杨蜜眼睛亮了。
    “那就好办了。”她说，“明天一早，咱们去他家。”
    “他家？”唐烟愣了。
    “他家就在横店镇上。”杨蜜说，“日记里写过，他在横店也有一套四合院。这种建筑应该很容易问到，要不直接找师兄要他的电话。”
    窗外横店的夜色沉沉的，远处剧组的灯火明明灭灭。
    六个人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像一群密谋的小学生。
    杨蜜笑了。
    “明天，六个人，一起去。”
    “去会会那个写日记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