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星被崔医生拉到办公室复查，胖子在等候区老老实实的等待。
    没多久林满星就出来了：“崔医生叫你进去。”
    “啊？叫我干啥？”胖子满怀疑惑地起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別说多余的话。”林满星在身后冷声警告。
    这里和寻常医院的医生办公室没有太大不同，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和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
    唯一特別的是，办公室里还放了一张沙发和一个看起来很舒服的躺椅。
    “您好，王先生是吧？”崔医生坐在桌子后边，正低著头在面前的文书材料上写著什么：“请坐。”
    胖子有些侷促：“我坐那儿啊？医生我事先跟你说好啊，我精神状態健康得很，没什么毛病。”
    不会是让他上躺椅吧？
    他在电视上看过，那些心理医生都是让病人躺著，给他们做催眠治疗的。
    崔医生这才抬起头看他，微笑四指併拢指向办公桌前的椅子：“坐这儿就行。別紧张，我不是要给你看病的。”
    “这我就放心了，那您找我啥事？”胖子心態放鬆下来，大咧咧地坐下。
    “我听满星说，你是他同事，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胖子刚想说“他是我老板，我是给他打工的”，转念一想林满星既然没细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啊，是。”
    “我找你来呢，是想通过你了解下满星现在的状况。”
    “我们除了跟患者本人面对面沟通，有时候也会跟患者家属或者他身边亲近人沟通，方便侧面了解患者的实际情况。”
    崔医生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面色略带悲伤：“你也知道，满星的父母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不幸过世了，他一直都是独居状態。”
    “长期处於自我封闭情况对他这样的患者是比较不利的，我很高兴现在他身边有新的朋友。”
    胖子心想：兄弟的父母不在了？我不知道啊……头一次听说。
    说真的，他確实对兄弟一无所知。
    但胖子不想在医生面前表露出和林满星其实不熟的状態，只好啊、噢的敷衍回答。
    崔医生拿起笔：“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都是关於满星平时的情况的，你不用紧张，照实回答就好。”
    “林满星生活中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比如说自己看到不存在的东西或者遇见离奇的事？”
    进入噩梦是离奇的事吧？那里面的全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但这不是林满星一个人遇到的，是他们都遇见了。
    於是，胖子决定摇头。
    “他有没有表现出洁癖或者强迫症行为？”
    虽然他的房间乾净整洁得不像一个单身汉，但这算不上毛病吧？
    胖子再次摇头。
    “他是否对某些事情表现出过分的关注或执著？”
    他现在只关心噩梦相关的东西，和徐知渊的下落。
    “关心很久没联络的朋友的安全算吗？”胖子说道。
    “为此他做了哪些行动？”崔医生的笔在纸上刷刷写个不停。
    “打电话给他爸妈，去他家找他。”
    “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情绪是什么样的？”
    “很冷静啊，他做什么都很冷静。”胖子如实回答。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是否曾向你提及他有个妹妹？”
    胖子神色复杂地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林满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正好，该去店里营业了。”
    胖子点头，跟著他离开了医院。
    坐在摩托车后座，风呼哧呼哧地在耳朵边呼啸而过，春天的风已经变得温暖和煦，但飞快的车速下，胖子还是觉得风颳得脸疼。
    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想了很多，觉得自己是不是越界了，自己和林满星的关係还没到这么熟的地步，询问对方的精神状態是否正常，这种问题是不是不太礼貌？
    如果林满星生气，把他赶走，自己该去哪里？下一次噩梦该怎么办？
    但是，如果不问，似乎又觉得两人之间存在隔阂……
    在医院的时候，兄弟和崔医生当他的面说话好像也没有要避讳自己的意思，反倒是自己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反而让兄弟多想？
    正在胖子纠结万分的时候，林满星开口了：“你有话要问我。”
    不带疑问的语气，他说的是陈述句。
    “哇靠兄弟你怎么知道的？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的？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肚子里有没有蛔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屁股下有虫。”
    胖子纠结的时候坐立难安，会无意识小幅度地扭动。
    但他们现在正在飞驰的摩托车上，一点微小的动作，都会让摩托车有意料之外的幅度变化，在驾驶员林满星的感官里放大。
    再让他扭下去，说不定真的容易翻车。
    林满星只想让他有屁快放。
    “那个……”胖子犹犹豫豫，问道：“兄弟你……真的得过精神病吗？”
    他虽然觉得林满星在噩梦里遇到怪事、看到有人死亡时的表现有点过於冷静，在设计陷害別人时心狠手辣，確实和別人不太一样。
    但……说他有精神疾病，胖子不是很认同。
    “崔医生跟你说，我以前有偏执型妄想症？”
    他的声音隔著头盔，显得有些闷。
    胖子点头，忽地想起他现在在林满星背后，他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说道：“嗯！”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你有没有提过你妹妹的事。”
    “你怎么回答的？”
    在崔医生提问时，胖子確实愣住了，他不知道医生为什么会这么问，正要回答说有，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林满星的警告。
    胖子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他这么说了，一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只要他点头，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和林满星做朋友了。
    於是，胖子鬼使神差地摇头了：“没有，他有妹妹吗？我没听说过。”
    崔医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纸上刷刷记了两笔，然后微笑著表达对胖子配合的感谢，让他离开。
    胖子的回答似乎出乎林满星的预料，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再次传来。
    林满星的声音夹在呼啸的风里，却字字清晰地落入胖子的耳朵。
    “你还不算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