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没有上进心的人来说，来分坛就是养老的。只要不出卖圣灵教的利益，不泄露圣教的情报，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教內对於这群人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年累月下来，分坛里要么是准备回总坛进步的，要么就是本地的分坛发展出来的魂师和混子。”
    “就比如说这俩老混子，身上的邪气都散得差不多了。以前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但反正能肯定这俩人起码最近几年甚至都没有拿魂兽的血肉修炼过。平日里怕是连日常的锻炼都没有。”
    “不过这帮人平日里少搞点事，也能降低自身被发现的机率。反正只要能完成任务，教內也乐得这群傢伙少搞点事。”
    “有的时候，那些愿意上进的会在当地的情况安稳下来后被调到其他的地方负责。这样没有用什么存在感也不去搞事的，反倒会出於维稳的原因被留下来主持大局。”
    “可是...”听著张鹏理所当然的话，陈明自己都说不出来自己的心情究竟如何。
    “在很久之前，或许这些人也是残酷的夺走了他人的生命，或许很久之前...可...”
    陈明的立场让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愚蠢，可陈明上辈子留下的痕跡还是让他著一份不该有的固执。
    “那又能怎么样呢。”张鹏颇为冰冷的说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世界上的事情很多都难以形容，也难以去判断对错。我们只是人，不是神。我们的力量无法去改变什么，所以我们只能適应。”
    “我们所面对的，是存在了许久的现实。是一个以人力无法更改的事情...”
    “不曾拋弃道德是一件好事，但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去深究太多，否则你可能就连自己的立场都会动摇。”
    “我们只是魂师，只是被挤压在角落里苟且偷生的邪魂师，不是神。”
    陈明沉默无言，整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与如何回答。
    在拿著分坛的人办理出来的假身份离开之前，陈明还是看了一眼分坛內积攒的“资源”。
    儘管两个负责人都是混子，可这个分坛內仍旧存留著数十道人类的灵魂作为日常的消耗与日后上缴总坛的十一税。
    虽然不关他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这些人曾经也是普通人，是某些人的儿子女儿，是某些人的丈夫或是妻子，或是一个家庭的顶樑柱，陈明的思绪就有些复杂。
    这辈子陈明已经习惯了杀人和夺取生命这件事，但对於现如今的他来说，他仍旧是遵循著杀人不过头点地的心態，对於人死之后的灵魂往往选择性的放过一马。
    毕竟在他看来，死后也不得超生实在是有些过於痛苦了。
    边陲小城並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作为一个靠近未探索的地区的城镇，这里整体的风格有些类似於淘金热时期的美国西部，整座城市里都充斥著亡命徒、罪犯、投机者。
    整座城里大部分的设施都是围绕著这群人而服务。
    魂师们猎杀魂兽，並且获取有价值的东西在城內贩卖，各个势力的人也在城內有著自己的店铺去收购魂师们猎取的物品，同时收集著未探索地区的魂兽信息。
    九宝琉璃宗的商会，史莱克的商会，各个宗门势力的商会，大大小小的联合商会...
    几乎每一家都是收购原材料，然后出售精加工后的物品。
    魂导器、伤药、修炼用的药物、武器、防具...许多东西的技术含量在陈明看来实在是不高，但那价格却著实是不低。
    原本陈明就以为圣灵教內的技术壁垒就已经是足够严重了，但是在看到了外界的收购和贩卖的物品后，陈明才发现原来圣灵教內给魂师留下的机会就已经够大了。
    至少在圣灵教內，只要花费一些金钱就可以阅读最基本的常识，学习到数十种最基础的配方与各种手段。而在外界，大势力对於技术的垄断甚至甚至於武魂的垄断。
    武魂会变异，平民之中偶然也会出现天赋优秀的存在。但知识不会凭空產生，只要將那些高深的关於武魂的知识垄断起来，那么平民之中的天才也不得不加入某个大势力才能够获取到更进一步的契机。
    更高品质的武魂和稳定的血脉传承，深厚的背景与资源，歷代积攒的知识与人脉...
    万年来，这三座大山已经成为了几乎难以逾越的天堑。
    看著普通魂师辛辛苦苦的猎杀魂兽，贩卖魂兽材料，积攒了许久的金魂幣最终却仅仅只是购买到一点微不足道的丹药后，陈明忽然有些明悟。
    这个时代被打为邪魂师的人这么多，並不是因为有这么多邪恶的人。
    这个时代，武魂觉醒都已经变成了一种代价高昂的东西。许多普通人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觉醒出自己的武魂。而即便是觉醒武魂之人，其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魂力。
    两项筛选之下，只有极少数的平民能够成为魂师，只有极少数的平民魂师能够成为强者。
    这个时代早就是那些很久之前就已经占据了位置的人所掌控的时代。收费觉醒並不一定是真的因为金钱的缘故，而是以一个合理的理由去让大基数变得沉默。
    这是在人为的去製造一个新的阶级，有意识的在原本的等级之中进行种种加密，去拒绝那些“外来者”。
    平民是最底层，侥倖出现的天才也会因为种种的困难而加入某个势力。一切在万年的发展之中都已经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魂师的孩子是魂师，平民的孩子是平民。强者几乎无一例外都有自己的背景与身份。
    而邪魂师...
    不，在这个“理所当然”之外的人，便是对於这些人来说“不合理”“有罪恶”的东西。
    一家魂师家族，努力几百年，积攒了几百年的资源与知识，繁衍了数十代，最终可能也只是会有一个魂帝魂圣级別的魂师。
    而一些偶然觉醒且有天赋的人，哪怕是没有那么多的知识，那么多的资源，最终也能够成为魂斗罗甚至於封號斗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