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娜娜奇趁著基地內部为数不多的祈手,都被紧急调往外部防御时,找到了一个用来运输杂物的空箩筐,將那个仍在痛苦蠕动的米蒂小心翼翼地挪进筐里。
米蒂的重量和滑腻的触感让她几次差点脱手。
但最终,她背起了这个比她体型差不多大的箩筐,迈著蹣跚却坚定的步子,沿著记忆中祈手们偶尔出入,相对隱蔽的补给通道,逃离了那座充满血腥与痛苦的堡垒。
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娜娜奇逆著气流,朝记忆中地图上標示的,通往四层的上升路径方向跋涉。
脚下的地面从人工修葺的岩石逐渐变成天然崎嶇的礁石和骨堆。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冷,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附著在岩壁和她棕色的绒毛上。
路面上也开始出现薄冰和积雪。
娜娜奇:好冷……但是,米蒂,咱们逃出来了!
她喘息著,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背上的箩筐沉重无比,每走一步都让她的腿微微颤抖。
但生骸化带来的厚实绒毛此刻起到了绝佳的御寒作用,隔绝了大部分寒气。
同时她还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代表深渊力场浓度的白色色光晕。
深界五层的上升诅咒带来的感官剥夺感阵阵袭来,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听觉和触觉变得模糊,但因为她能凭藉视觉和对力场流向的判断,准確避开力场特別集聚的区域,所以远未到完全丧失五感的地步。
“米蒂,对不起……”她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对著背后的箩筐低声呢喃,“咱逃走了。拋下了柒哥哥,还有其他人……但是,咱不能再让,再让波多尔多对你为所欲为了!”
箩筐里,米蒂那团血肉偶尔会因顛簸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噥声。
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散发著微弱萤光的深渊昆虫被米蒂散发的气息吸引,在箩筐上方盘旋。
米蒂残存的一些基本反射让她对移动的光点產生了反应,肉质微微朝昆虫的方向蠕动了一下,但那没再流泪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不知走了多久。
周围冷冽的寒意,逐渐被闷热潮湿所取代。
她终於抵达了深界四层——“巨人之杯”的边界。
湿热的气息混合著硫磺与某种草木腐败的怪异味道。
巨大的天台蔓植物如同倒反的巨伞,铺展在岩壁和穹顶。
有些叶心积著温热的水,倒映著上空的景象。
这里並不比深界五层安全多少,潜伏的捕食植物、有毒的孢子、神出鬼没的小型掠食生物,还有......危险至极的穿弹兽。
好在,至少这里没有黎明卿的祈手和实验场。
娜娜奇拖著疲惫和沉重的箩筐,在四层边缘区域徘徊、寻找。
她需要一处足够隱蔽,深渊力场相对稀薄稳定,且有基本生存资源的地方。
终於,在四层某处被巨大岩块和茂密菌类遮掩的偏僻角落,她发现了一株早已枯死的,巨大球形植物的遗骸。
球体內部是中空的,直径约三四米,遍布乾枯的纤维和尘土,但结构还算稳固,能遮蔽风雨和大部分视线。
入口是一个天然的裂缝。
“就这里吧……米蒂,我们到家了。”娜娜奇几乎虚脱,但她还是强打精神,开始了艰难的安家过程。
接下来的日子,难以想像的艰辛。
爪子清理球体內的枯枝败叶和尘土,收集相对乾燥柔软的苔蘚,铺成简陋的床铺。
还需要外出寻找食物——识別哪些菌类、昆虫或动物可以食用。
冒著被毒虫或型穿弹兽袭击的风险,设置简陋的陷阱捕捉一些无害的小动物。
水源相对容易,天台蔓叶心的积水经过简单过滤就能饮用。
有次她被一种偽装成叶片的刺虫蜇了脚掌,整条腿麻痹剧痛了好几天,只能拖著伤腿爬行寻找可能有解毒效果的草药。
还有次连续数天暴雨,外出几乎一无所获,她和米蒂(虽然米蒂不需要进食,但娜娜奇总觉得该给她找点“营养”)饿得头晕眼花,只能靠喝雨水和咀嚼一些口感糟糕味道寡淡的纤维根茎度日。
高烧、腹泻、因误食微毒食物而產生的幻觉……每一次都让她在简陋的家中蜷缩著发抖,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但每当她意识模糊,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只要回头看到球体角落里,那团在微弱光线下静静蠕动,偶尔发出轻声的米蒂。
一股混合著愧疚、责任和极度不甘的力气就会重新涌上来。
娜娜奇:不行,还不能倒下……米蒂救了咱,给了咱这条命……怎么能……轻易放弃!
靠著这份执念和逐渐积累的,对四层生態的认知,她一次次的挺了过来。
伤口总能癒合,她也找到了更稳定的食物来源,甚至学会了用坚韧的藤蔓编织粗糙的垫子和储物网兜。
生活虽然依旧朝不保夕,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规律和一丝微弱的“安定”感。
当生存压力稍稍缓解,娜娜奇就开始尝试那件她最想做,却也最让她绝望的事——唤醒米蒂的神志。
她找来相对乾净的软布,蘸著温水,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那样,一点点擦拭米蒂体表分泌的粘液和污垢。
还收集了一些顏色鲜艷的矿石碎片和柔软的绒毛,笨拙地缝製成小鸟或花朵形状的简陋玩偶。
“来,米蒂,你看……”她举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玩偶,凑到那团血肉麵前。
“这是小鸟哦!还记得吗?那时候在……在之前的地方,外面有时候能听到鸟叫声,就是这种小傢伙哟!”
米蒂的肉质微微蠕动著,偶尔朝著晃动的玩偶贴近,碰触一下,然后缩回,发出“啊……哦……”之类无意义的音节。
有时她会整个“趴”在玩偶上,用身体的重量压住它,缓缓蠕动。
娜娜奇浅色的圆瞳紧紧盯著,每一次米蒂对玩偶產生一丝反应,她的心臟都会揪紧,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希望很快又熄灭——她清楚,那只是最基础的条件反射,是对移动物体和触碰的本能回应。
米蒂的眼睛依旧空洞,没有任何聚焦,更没有任何属於“米蒂”那个倔强红髮女孩的灵动神采。
“还是没有用吗?米蒂……”娜娜奇放下玩偶,低下头,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
类似的尝试,她已经忘记重复了多少次了。
不同的玩具,不同的声音呼唤,回忆过去一起经歷的细微小事,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她靠著球体內壁滑坐下来,抱著膝盖,將脸埋进毛茸茸的手臂里。
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眼泪流出来。或许眼泪早在逃亡路上,在无数次失望中流干了。
娜娜奇:对不起,米蒂……咱还是太没用了……找不到让你回来的办法。
“杀了我……杀了我……求你了!”那是娜娜奇记忆中,米蒂,或者说,那团血肉在彻底扭曲前,用残存的意志力发出的,令人心碎的祈求。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和绝望,是米蒂留给她最后、也是唯一的请求。
娜娜奇棕色的长耳朵无力地垂落。
娜娜奇:对不起米蒂,咱不可以那么自私的。咱只想著把你带出来,却忘了……对你来说,这样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地狱吧。咱答应过的……答应过的。
不舍吗?当然不舍。
米蒂是她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是寧可自己承受诅咒也要保护她的挚友。
但正是这份珍视,让她明白,继续让米蒂以这种形態存在,沉浸在永恆的痛苦中,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和背叛。
“必须……必须让米蒂解脱。”她抬起头,眼里闪烁著泪光,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的决绝。
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不远处安静蠕动的米蒂,“对不起,米蒂……是咱太笨了,一直没能做到。但这次……这次一定……”
然而,决心是一回事,实现它则是另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杀死一个“不死”的畸变生物,其困难远超娜娜奇的想像。
她首先尝试了物理手段——用捡来的金属碎片去切割。
碎片很利,轻易就能划开米蒂表面的肉质,但再夸张的伤口也总能癒合,甚至被切割下来的小块组织,也很难失去活性。
尝试更彻底的分尸,除了引发米蒂更剧烈的的痉挛和更痛苦的嘶鸣外,毫无其他效果。
毒药,这是她投入精力最多的方向。
凭藉著生骸化后对植物和矿物特性的敏锐感知,以及从波多尔多实验室里零星学到的知识,娜娜奇开始在四层寻找、调配各种可能的致命毒素。
她採集了顏色妖艷的蘑菇汁液,研磨带有刺鼻气味的矿石粉末,甚至冒险从某些剧毒昆虫的腺体中提取毒液。
但她需要实验。
她不敢,也不忍直接在米蒂身上尝试那些可能带来可怕痛苦,却不足以致死的未知毒药。
深界四层並非绝对无人,偶尔会有受伤、迷路、或是贪婪的探窟者经过这片相对偏僻的区域。
起初娜娜奇还躲著他们。
但很快发现,其中一些伤势过重,已经濒临死亡,或者因为中毒、诅咒而神志不清。
他们躺在潮湿的地面上,痛苦地呻吟,等待著成为此处掠食者的晚餐。
娜娜奇一开始只是远远地看著,心中充满恐惧和一丝同情。
但当她想到米蒂,想到那些调配好的毒药,一个冰冷而无奈的想法逐渐成形。
娜娜奇:反正,反正他们也活不成了……如果咱的药能让他们更快、更不痛苦的……同时也能知道对米蒂有没有用……
她开始尝试接近那些垂死者,偶尔会將他们拖回住处。
虽不懂太复杂的医疗知识,但能分辨出哪些人真的已经回天乏术。
她会蹲在他们身边,用轻柔的声音询问他们的意见,但往往得不到清晰的回应。
然后,她会拿出调配好的毒药,混入清水或嚼碎的止痛草药里,餵给那些濒死之人。
做这种事的时候,她的会紧紧盯著对方的反应,观察毒发的时间、症状、痛苦程度……以及最终,是否真的能带来足够迅速的死亡。
大多数时候,她的实验是失败的。
毒药要么效果太弱,只是加重了痛苦;要么引发可怕的痉挛和出血,死亡过程漫长而恐怖。
只有极少数几次,受试者在服下药物后,面色迅速灰败,呼吸平缓地停止,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那些逝去的探窟者,她无法为他们举行像样的葬礼,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但她会在住所后方,一片开满不起眼的淡白色小花的空地上,用收集来的石块,为他们垒起一个简陋的墓碑。
远远看去,像是一根根低矮的石柱,竖立在花丛中。
每进行一次这样的实验,后院的石柱就会多一根。
时间流逝,那片空地上的石柱渐渐林立,如同一片沉默的石林,记录著无人知晓的牺牲。
她也尝试过其他方法,比如:將米蒂短暂暴露在四层某些高温地热喷口旁;將她浸入冰冷的深层泉水中;收集具有强腐蚀性的矿物溶液……
所有的尝试,除了徒增米蒂的痛苦和娜娜奇內心的绝望外,毫无作用。
那个“不死”的诅咒,如同坚固的枷锁,將米蒂的灵魂牢牢锁在这具永恆受苦的躯壳里,也锁住了娜娜奇的人生。
她常常坐在后院那些无名石柱之间,抱著膝盖,看著不远处在简陋围栏內缓缓蠕动的米蒂,一坐就是很久。
花香瀰漫在空气中,带著一丝苦涩的味道。
娜娜奇:米蒂,咱该怎么办?我试了所有办法,为什么就是不行?难道……难道你要永远这样下去吗?咱,咱答应过你的啊……
前线基地这边
“贯空天盖”穿戴在了苍白的血肉分身身上。
鎧甲的设计精妙,关节处留有足够的活动冗余,显然是做了针对性的適配。
监视体走了几步,动作虽然流畅,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丝非人感。
“总感觉和正常人相比差点意思,”柒若风观察著,“不过不仔细看,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他心念微动,一股清晰的信息流传入他的意识:这具躯体能向我同步所见之事,所闻之声,所尝之物,所触之感以及所嗅之味。他有最基本的行动能力,不过不具备寻常人类的思维,只有在我的意识降临时,才会触发深渊的上升诅咒。
波多尔多的面具下发出毫不掩饰的讚嘆:“真是令人羡慕的能力。”
“我打算先全面阅览一遍你这里关於阿比斯深渊、关於奥斯镇、关於这个世界的所有基础和歷史资料,我需要对这个地方有个系统的了解。”
“然后,我会返回地表,去验证你所说的一切”柒若风的语气顿了顿,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在我离开时,我要將娜娜奇带走。还有米蒂……她变成那样之前,在电梯里所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我会帮她解脱。”
“可是,”波多尔多微微偏头,语气平静如常“娜娜奇已经带著米蒂离开了呢。”
话音未落,柒若风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抬手间,无数细密的血肉丝线凭空凝结,瞬间缠绕在波多尔多新躯的脖颈、四肢和躯干关节处!
丝线紧绷,发出轻微的嗡鸣,只需再施加一丝力量,就能將这具身躯切碎!
柒若风出现在波多尔多身侧,声音压低,充满了危险的寒意:“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我愿意给你赎罪的机会,是看在你还有用份上。要是不听话……”
丝线又收紧了一分,“大不了我就换个人来做这些事!”
“哦呀?看来你是误会了些什么。”即使被致命的丝线缠绕,波多尔多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离开这里,是娜娜奇自己的决定。她趁著你我在外面战斗、祈手调度空虚的时机,背著米蒂逃走了。”
“她去哪儿了?情况如何?”柒若风沉声问。
“她已到达深界四层:巨人之杯,根据我在那层布置的监视手段反馈,她这一路似乎並不怎么顺利,不过总体来说並无大碍。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呢!”波多尔多如此评价道。
柒若风沉默了几秒,缠绕在波多尔多身上的血肉丝线如同活物般缓缓撤回。
“保持关注。待我查阅完资料,处理完一些必要事项后,会去找她。”
第9章 娜娜奇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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