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电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很快，江权这个大一新生要拍摄《调音师》的消息就迅速在校园里传开。
    有不屑的，有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有在鄙夷的同时悄咪咪的找关係托人的。
    任何圈子都是个小社会，有利益就会有分歧，有机遇就会有竞爭，这是更古不变的。
    相比其他常规院校，艺术类院校的学生其实会先一步体会到世间百態。
    有关係有背景，资源砸到你头上时你就能抢先一步接住，或许有个別专业技能拔尖的人也能熬出头，但其实细想想这跟常规院校以“成绩”为衡量標准是一样的。
    学霸毕竟只是少数人，而大多数都是平庸的。
    那么再除去大多数中的“特权”人士，剩下那些人的出路在哪里？
    想出头就必然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可能是尊严，也可能是身体。
    所以，任何行业都有“潜规则”，只不过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娱乐圈更引人瞩目而已。
    此刻的江权就备受“潜规则”的困扰，不过不是被潜，而是求潜。
    想进步的学姐学妹们实在太热情了。
    当然，要说“求潜”可能有点夸张，毕竟江权目前还名声不显，只有一个还摸不清底细的“背景”。
    但仅凭大一新生的身份，就能进入《神鵰侠侣》这种大製作的剧组，就能指导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短片，这种影响力，但凡不是傻子，就能明白江权身后背景的分量。
    在这种“诱惑”下，想进步的学姐学妹们即便不至於一上来就坦诚相见，但打下一个“可以深入交流”的基础还是很有必要的。
    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江权看了看发现又是个陌生號。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十几个了，看来有必要给自己换部新手机，这个號就留著当工作號了。
    《调音师》的剧本和拍摄的详细计划江权已经甩给毕干和曹遇，他是导演，统筹全局就够了，至於那些繁琐劳心的事交给別人就好。
    真要把所有事都过问一遍，那他得累死。
    换个角度来说，江权这也是在变相的帮助毕干和曹遇迅速积累经验。
    说起来，拍摄这部短片的人工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北电等著实践机会的幕后人员不要太多，管两顿饭就能兢兢业业的给你工作12个小时。
    顶级牛马了属於是。
    场地制景就更不用说，《调音师》这部短片，场景变换很少，北电自己就有摄影棚，或者去家属楼拍个內景，塞几包烟就能办妥。
    唯一要花钱的，就只能是胶片和设备的租赁费用了。
    没错，04年主流的拍摄方案仍旧是胶片拍摄，数字拍摄大概差不多要到08年才能普及。
    所以胶片是省不了的，14分钟的《调音师》，算上损耗差不多要十七八万。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可能就得二十万上下了。
    想到这，江权就有点牙疼，不过好在他会念咒语。
    “爹地，打钱！”
    江权的父母並不是什么富豪，当然也並不普通，不然前世也不可能让他折腾了那么多年。
    但有一说一，在支持子女事业上，江爸江妈確实做的到位。
    江权只是一句咒语祭出，江爸那边儘管骂骂咧咧，但还是把钱转了过来。
    “二十五万？老爷子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看著手机里提示余额的简讯，江权有点摸不清头脑，不过多了总比少了好。
    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江权点开通讯录，按下那个熟悉的名字，耳边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很快，电话接通了。
    “倩姐，干嘛呢？”
    “……”
    听筒另一端沉默了几秒，这才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有事说事。”
    江权听到这个语气，就莫名的扬起了嘴角。
    倩姐啊倩姐，你果然还是我喜欢的那个高冷御姐。
    “是这样，我写了个短片剧本，我们班主任於老师看了也觉得不错，我打算这几天就开拍，这里面有个角色挺適合你的，你不来参与一下我的第一部戏？”
    “我没时间。”
    “姐姐，我现在很需要你啊，你真不来帮帮我吗？”
    “……去找你们学校那个姚迪吧。”
    “……”
    “江权，你跟她亲到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听到熟悉的“嘟嘟”掛断音，江权脸上倒是看不出气馁，只是苦笑了一声。
    “补丁打好了，不过看倩姐这个態度，估计还得再冷静一段时间才能缓和。”
    “但是，她怎么知道姚迪的？我们北电已经被上戏渗透成筛子了吗！”
    江权无能狂怒。
    其实《调音师》这部短片，根本就没有適合倩姐的角色。
    唯一靠点谱的，就是那个跳舞的女孩子。
    虽然江权知道倩姐舞跳的也很好，但那也不能在镜头前只穿著內衣跳啊！
    那种画面，只有江权自己才能欣赏。
    所以，他只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以防以后倩姐翻他的旧帐。
    “你的第一部戏你都不给我打个电话，你还说你心里有我？”
    “你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你怎么不知道我会不会演？”
    嗯，永远不要怀疑女人翻旧帐的本事。
    永远。
    …………
    魔都，昭化路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
    万倩面无表情的坐在座位上，手里握著手机一言不发。
    原本还谈笑晏晏的两人，在万倩接了这个电话后，气氛急转直下。
    对面的徐綺雯看了看万倩的脸色，递给她一杯水，道：“倩倩，你真打算跟那个小帅哥掰了啊？”
    万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又故作平静的继续夹菜吃饭。
    “不是我要掰，是他想跟我掰，不然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你啊……”
    徐綺雯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吃菜一边用筷子点了点她：“你还是一点没变，眼里揉不得沙子，跟上学那会儿一个样。”
    两人在上戏读书时，同寢室头对头睡了四年，感情自然无比深厚。
    前世徐綺雯在经歷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后嫁给了一位医生，然后彻底退圈。
    至於万倩，更是圈里出了名的不畏权贵。
    因为性格直率，不肯低头，这么多年不知道被换下了多少角色。
    圈內人叫她“反流量斗士”，还因为拒签对赌协议被封杀了2年。
    不得不说，这位姐姐是真的刚。
    寧可硬跑数年龙套，也绝不向自己妥协。
    但话说回来，万倩的演技在圈內却颇受肯定，16年参演的电影《你好，疯子！》，超级精彩的5分钟长镜头直接被纳入北电教材案例。
    更不用说当年人家可是凭藉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上戏，而且还数次作为学生代表参加国际戏剧节。
    不过跟数年后浪姐翻红的她相比，这一年的万倩刚刚在上戏毕业，以600块租下了一间老破小，整日奔波在各个剧组间跑著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