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迪脸红红的，不过不是害羞，而是兴奋。
    她在现场看过监视器里自己的表现，但此刻看到成片后，还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马酥看著看著忽然皱了皱眉，道：“不过你的嘴唇好像有点太红了，是当时唇膏抹太多了吗？”
    “啊？没有啊，我那天都没抹唇膏。”
    想起那天在片场发生的事，姚迪忍不住在椅子上蹭了下屁股。
    而隨著影片继续，她穿著內衣跳舞的那段舞蹈也完整的展示了出来。
    虽然是虚焦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但那种朦朦朧朧的诱惑，反而让在场的小男生们激动不已。
    “臥槽臥槽，这女生是咱们学校的吗？这也太漂亮了吧？”
    “哎呦，她这一转圈，感觉我的心都被她转走了。”
    “她叫姚迪，02级表演系高职班的，不过你们就別惦记了，听说她跟这部短片的导演在舞蹈室热吻过。”
    “靠！还没当上大导演就开始潜规则了吗？我真他妈……羡慕死了！”
    不过，被眾人羡慕的江权，此刻却没享受到“羡慕”的待遇。
    万倩从看到这一幕那一刻起，手就已经拧到了江权腰间的软肉上。
    “姚迪的身材比我好吧？当时你肯定看的两眼放光吧？”
    江权忙按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场合，这才贴近小声解释。
    “现场除了我，可还有彭贯英和两个工作人员呢，我能干嘛？”
    说完这句，江权又笑著找补道：“至於比不比你好，那得改天你也穿著內衣给我跳一段，不然我没办法比较。”
    “呸！想得美！”
    万倩红著脸瞪了他一眼。
    也就在此时，另一边的刘艺菲忽然拉了拉江权的胳膊，把手指向了荧幕。
    “权哥，那个服务生是你演的吧？为什么你的服务態度那么恶劣啊。”
    刘艺菲一直看的有点懵懵懂懂，但等到镜头里服务生的侧脸出现时，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江权。
    “也许是心情不好，也许就像中介老板说的那样，社会压力大，每个人的情绪都比较急躁，谁知道呢……”
    江权不置可否的笑笑，刘艺菲却没那么容易糊弄。
    “我才不信，你会客串一个没有意义的角色？”
    “哎？茜茜你变聪明了，这居然都被你看出来了？”
    刘艺菲翻著白眼，恨恨地道：“江权，我在你眼里究竟是有多傻？”
    与江权几人相隔不远的位置，黄垒和老婆孙俐也在认真的看著大荧幕。
    “这小子了不得啊，长的帅就算了，有背景也算了，关键他妈的片子还拍的这么好！”
    黄垒的注意力几乎从头到尾都在大荧幕上，看到现在，之前心里的那点轻视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他自己也是自编自导自演过的，去年一部电视剧《似水年华》，无论口碑还是收视都很不错，要不是出了刘若瑛那档子事把孙俐惹急眼了，后续他也不会將自己的重心转回家庭。
    但正因为指导过《似水年华》，黄垒才明白江权这部《调音师》的水准。
    让他搞点文青爱情还行，但像江权这种利用镜头语言和隱喻细节把悬疑感推到极致的片子，打死他他也拍不出来。
    以黄垒自己的眼光，他觉得江权这部《调音师》说不定真能在坎城入围或者获奖，那他到时候也能借这个机会获得大量曝光，到时候再劝劝孙俐，说不定他又能重回演艺圈了。
    “又说脏话！”
    孙俐拍了他一下，浑然没察觉到自己老公的心又野了。
    “这片子我有好多地方没看懂，就像这个服务生，有点莫名其妙。”
    黄垒心中暗乐，他就喜欢孙俐这点，总能满足他那点好为人师的小心思，情绪价值拉满。
    不过，刘若瑛那种平等交流也不错，有种难得知己的感觉。
    “服务生，你刚刚少找了一张钱，不不，不是这张，大小不一样。”
    “因为我看不见，你就觉得我好欺负是吗？好吧，那我只能找你的经理谈谈了。”
    “你要明白，我是付钱的，不是要饭。”
    荧幕上，男主拿著盲杖已经走在街上，步伐沉稳且快速，脸上的表情隨著这段自白传出，不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黄垒指了指荧幕，道：“这下明白了吧？他的这段对话是上一场戏咖啡厅里与服务生的对话，因为服务生的態度恶劣，他选择用这种方法进行『报復』，因为他是盲人，是弱势者，没有人会怀疑他在骗人。”
    “而且看男主说话的內容，对方应该已经提出免单了，但他还是不满意。”
    “江权这小子，只用这一场戏，就把男主对假扮盲人的自信，动机，还有能在盲人身上尝到的『甜头』全都拍出来了，细节，每一个镜头都是细节！”
    “不过他之前跟我说这场戏每个人看到后可能感受不太一样，这个我到现在也没明白。”
    …………
    “我大概明白了……”
    刘艺菲又开始咬手指甲了，刘晓莉正全神贯注的盯著荧幕没空管她，一旁的“江叔叔”却一把把她的手拉了下来。
    “刘艺菲你都多大了还咬手指？不怕闹肚子啊。”
    “要你管！”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倒是没再继续咬，而是若有所思地道：“你饰演的这个服务生，对待男主的態度很恶劣，但去到下一桌跟其他客人交流时，却刻意的稍稍弯下了腰，所以，他只是看不起男主盲人的身份？亦或者有点歧视残疾人？”
    嗯？小天仙长脑子了？
    江权有点讶异，他没想到刘艺菲居然看的这么仔细。
    他当时拍这段戏的时候，特意在彭贯英与黄垒爭执时给自己留了个远景的侧脸镜头，既不影响彭贯英与黄垒的对话节奏，更不影响画面的整体一致性，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给服务生的恶劣態度一个理由。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江权点点头，道：“服务生的『歧视』行为，也从侧面说明男主的盲人扮演的很成功。”
    “但是，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男主並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服务生的反应更像是一种预兆，如果男主继续肆无忌惮的享受盲人身份带来的『甜头』，那很有可能给自己招来更严重的祸事。”
    “啊？一场戏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含义吗？”
    刘艺菲有些惊讶的掩住了嘴，隨即又目露期待的看向江权：“那权哥，我们下一部电影里我饰演的李诗情是不是也可以复杂一些，就比如拍一场类似这样的戏份，我觉得这种戏好高级，拍出来后肯定没有人再质疑我的演技了。”
    江权挑挑眉看著她，言简意賅。
    “呵呵。”
    刘艺菲突然好气。
    江权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这两个“呵呵”却极尽嘲讽之意。
    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嘲讽我没有演技吗？
    我就演不了深刻一点的人物？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