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心念微动，一缕近乎透明的暗银色能量在他精准操控下，於卡提希婭头顶上方匯聚，轻轻幻化出一只轮廓优美、宛若星光凝成的手掌。
    那手掌带著令人舒適的微暖，温柔地揉了揉她略显黯淡的金髮。
    “既称我一声大人，又是我座下首位、也是目前唯一的圣女，享受些许特殊关照，不是理所应当么？”他的声音里含著淡淡的笑意，如同夜色中流淌的清泉。
    卡提希婭感受著头顶那真实又虚幻的触感，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和归属感填满，享受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但很快，她又想到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疑惑：
    “洛夜大人…您如此善良、强大又亲和，为什么…教会的典籍和颂词中，从未有过您的神名与记载呢？”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什么禁忌。
    洛夜轻笑一声，那幻化的手缓缓消散。
    “教会所记，不过沧海一粟，世间真理，岂是几卷羊皮纸能囊括？况且……”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亲昵与命中注定般的意味：“我並非因教会召唤而来。是听见了你独一无二的祈祷，才將目光投向此世。”
    “所以，严格来说……”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清晰烙印在她心间，
    “我不是教会的神明，我是你的神明。”
    卡提希婭浑身一震，湛蓝的眼眸猛地睁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湿润的光彩。
    “我的……神明？”她喃喃重复，一股酸涩又滚烫的热流从心臟直衝眼眶。
    “嗯，你的。”
    窗外，下城区污浊的夜空边缘，似乎有一两颗星辰微弱地闪了一下。
    卡提希婭抬起头，透过油毡的缝隙看向那片狭小的天空，泪水终於无声滑落，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洛夜大人……”
    “嗯？”
    “谢谢您。”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谢谢您选择了我。我会努力……努力变得更好，更强大，更虔诚……成为一个真正配得上您恩典的圣女。”
    洛夜沉默了片刻。深渊之主的意志穿越位面，注视著少女眼中毫无杂质的决心与信仰之光。
    那光芒，竟比他见过的许多所谓“圣物”还要纯粹。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与往日戏謔慵懒截然不同的声音回应：
    “那就好好努力吧。”
    “我期待著。”
    温馨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
    卡提希婭蜷缩在简陋但已被神力烘得乾燥温暖的草铺上，圣衣持续散发著舒適的暖意，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精神和身体逐渐放鬆下来。
    拯救生命的喜悦、获得力量的振奋、与神明联结的虔诚，交织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疲惫。
    然而，过了一小会儿，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身体微微一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涨红，一直红到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通红。
    她紧紧揪著胸前的黑色布料，脑袋几乎埋进胸口，用羞耻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囁嚅道：“洛…洛夜大人…”
    “嗯？何事？”洛夜似乎有些疑惑。
    “您……您没事吧？那个……有没有……不舒服？”她问得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我自然无事。为何如此问？”
    卡提希婭把半张脸缩进充当被子的旧布里，声音几乎听不见：“对、对不起…之前治疗的时候，我…我好像…不小心…弄脏神明大人的圣衣了……”
    她指的是治疗过程中，因圣衣收紧和力量衝击而產生的、某些不受控制的细微生理反应。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这简直是玷污圣洁的褻瀆行为，而圣衣与洛夜大人一体，无异於直接“弄脏”了神明。
    洛夜这才恍然，这还真是个单纯到骨子里的傻丫头，一股荒谬又愉悦的情绪涌上心头。
    “无妨，卡提希婭。”他的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平和，甚至有一丝安抚的意味，“那並非邪恶，而是凡躯承载神力、心神激盪时的自然反应。不是你的错，无需掛怀。”
    他顿了顿，自然地提议：“倒是你，忙碌一天，又使用了力量，需要清洁一下吗？这会让你舒服很多。”
    卡提希婭闻言，稍微鬆了口气，但隨即又为现实所困，小脸垮了下来：“在下城区，乾净的水是很珍贵的…每天配给的那一点点，我今天用的份额已经…”
    她没好意思说，为了保持基本的体面，她那点水通常只够简单擦拭。
    “原来如此。无妨。”
    下一秒，卡提希婭身上的圣装——黑色小吊带裙、裹胸、底裤、长袜乃至白纱披肩——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从她肌肤上褪离、延展、变形！
    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椭圆形的精致帘幕，將草铺和她完全笼罩在內，隔绝了外部破败的环境，內部则散发著柔和稳定的光与暖。
    “呀！”少女惊呼一声，身体骤然暴露在温暖却陌生的空气中，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蜷缩起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虽然帘幕內只有她一人，但这感觉比刚才更赤裸裸了——因为这帘幕本身就是洛夜大人的延伸！
    “別怕。”
    洛夜话音落下，只见那黑色帘幕圈出的空间上方，点点微蓝色的光粒凭空凝聚，那是纯粹的水元素。
    光粒越来越多，渐渐匯成一小片漂浮的、清澈的水团。隨后，水团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股细流，带著温热的温度，缓缓落下。
    作为曾经吞噬过水元素领主的深渊邪神，调用这点基础元素，跟呼吸一样简单。
    卡提希婭手足无措地站在温热的水流下，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不就等於…在神明大人面前…洗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