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希婭终於明白洛夜之前说的“你的身体会替你诉说一切”是什么意思了。
    在这种感知精度下，任何细微的生理反应——比如此刻因羞耻而加快的心跳、升高的皮肤温度、甚至分泌的微量汗液，都会无所遁形。
    而她知道，所有这些信息，都会通过圣衣，实时传递给远在深渊的洛夜。
    “洛夜大人…您…您现在能感觉到吗？”她羞赧地问，“我……我现在的感觉…”
    “当然。”洛夜的回答带著笑意，
    “心跳速率提升18%，脸颊皮肤温度上升2.3度，局部血流量增加……还有，你正在无意识地併拢双腿，试图缓解大腿內侧因长袜摩擦而產生的微妙刺激。我说的对吗？”
    全中。
    卡提希婭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別害羞，我的圣女。”洛夜的声音温和下来，带著安抚的意味，
    “这只是第一天。七天后，你会学会如何与这种状態共处——或者说，如何享受它。”
    享受？
    卡提希婭无法想像自己会“享受”这种毫无隱私可言的状態。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抱著虎肉，继续朝城门走去。
    每一步，都在適应这个被无限放大的新世界。
    临近城门时，人流渐多。
    卡提希婭立刻感受到了新的挑战——他人的目光。
    往常，贫民窟出身的她早已习惯被忽视或被轻蔑地扫视。
    但此刻，每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她都仿佛能感觉到那视线的温度、停留的时间、甚至目光主人的情绪色彩。
    守城卫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那目光中混杂著惊讶、好奇、评估、以及一丝本能的警惕。
    “站住。”卫兵抬手拦住她，例行公事地盘问，
    “姓名，居住区域，出城目的。”
    “卡提希婭，住下城区橡木街……”她小声回答，
    “出城……採集草药。”
    这是她事先想好的藉口，毕竟总不能说去狩猎阴影虎王吧？
    卫兵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包裹上。
    麻布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跡，散发出浓郁的肉香与淡淡的魔力波动。
    “采草药？”卫兵挑眉，语气带著怀疑，“那这是什么？”
    “是…是路上捡到的。”卡提希婭低下头，不敢看卫兵的眼睛，
    “有魔物袭击了一支商队，我…我捡了些剩下的……”
    这个藉口漏洞百出，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说辞。
    卫兵显然不信，他伸手想要揭开麻布查看。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旁边响起：“这位小姐的猎物，是我们凯恩家族的护卫队协助处理的。”
    卡提希婭惊讶转头，看到一名穿著轻型皮甲、腰间佩剑的年轻男子从城门旁的休息处走来。
    他胸前佩戴著凯恩家族的徽章——一朵银色的蔷薇。
    “我是艾莉婭小姐的护卫，罗恩。”男子对卫兵点头致意，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质令牌，
    “小姐料到卡提希婭小姐回城可能会遇到盘查，特意命我在此等候，並留下信物。”
    令牌上刻著复杂的魔法纹路，中央正是凯恩家族的蔷薇徽记。
    这是贵族直属护卫的身份证明，也代表著“此人受本家族庇护”的潜台词。
    卫兵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仔细检查令牌，確认无误后，態度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凯恩家族的客人！失礼了，请进请进。”
    卡提希婭茫然地抱著肉走进城门，罗恩护卫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进入城门后，罗恩护卫对卡提希婭点头致意：“卡提希婭女士，小姐让我转告您——若在城中遇到任何麻烦，可凭此信物前往白蔷薇区凯恩宅邸。家族愿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说著，他递来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上面雕刻著精致的蔷薇花纹。
    “谢、谢谢……”卡提希婭对罗恩护卫小声说，“也请替我谢谢艾莉婭小姐。”
    罗恩躬身一礼，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卡提希婭握著那枚银质令牌，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
    “这个艾莉婭，倒是比预想的要聪明。”洛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讚赏。
    “她……是个好人。”卡提希婭轻声说。
    “好人？”洛夜低笑，
    “在这个世界，单纯的好人往往活不久。她能活到现在，还能维持贵族千金的体面，靠的可不仅是好。不过…她对你释放的善意是真实的，这倒难得。”
    卡提希婭將令牌小心收进圣衣內侧，那里自动形成了一个贴合的小口袋。
    然后继续朝下城区走去，心中对艾莉婭的观感彻底改变了。
    穿过相对整洁的商业区，踏入下城区的那一刻，空气立刻变得浑浊。
    霉味、污水味、廉价炊烟味混合在一起，狭窄的巷道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棚屋。
    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在泥地里玩耍，看到卡提希婭怀中的肉香，眼睛顿时亮了，却又不敢靠近。
    卡提希婭对孩子们露出温和的笑容，正准备招呼他们过来，却突然听到巷子深处传来压低的声音。
    “看那小妞怀里……绝对是上等货。”
    “衣服也挺怪，但料子不错，说不定能卖几个钱。”
    “等等，她脸有点眼熟……好像是贫民窟那个病秧子？”
    “她一个人，跟到僻静处就动手。”
    三个蓬头垢面、眼神浑浊的男人蹲在墙角，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扫视。
    他们腰间別著生锈的短刀，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靠抢劫勒索为生的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