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具临时塑造的、充满了“教科书式低阶深渊入侵者”风味的躯体，灵魂之火满意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头，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远方那个水蓝色的身影。
    “吾主！属下已就位！请问要如何表演？需要先拆了那个蓝衣服小丫头的四肢，还是把她队友一个个捏死在她面前？”影蚀用灵魂波动传递著跃跃欲试的询问。
    “不，”洛夜的声音直接在它灵魂中响起，淡漠而清晰。
    “给她点教训，让她狼狈，让她恐惧，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高傲和力量在真正的邪恶面前多么可笑。”
    他的语气微冷，带著神明俯瞰螻蚁的漠然。
    “但，別真杀了。她活著，比死了更有用。去吧。”
    “是！属下明白！保证演得逼真！让她做噩梦！”影蚀瞬间领会，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演状態”——狰狞中要带点猫戏老鼠的戏謔，凶暴中要留一丝可供英雄拯救的破绽。
    洛夜满意地頷首，指尖轻轻一弹。
    “去吧。记住，卡提希婭入场时，是你『戏份』的高潮。”
    “是，王！”影蚀低头回应。
    教训贵族天才少女？让它这位深渊领主来扮演拦路小恶魔？真是……大材小用得让它兴奋啊！
    它深吸一口森林中清新的空气，骨翼微微一振，整个庞大的身躯却如同没有重量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间的黑暗，朝著希斯特的方向潜行而去。
    而与此同时，卡提希婭和艾莉婭刚刚找到一处背靠岩壁、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正准备布置简单的警戒和休息。
    卡提希婭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森林某个格外幽暗的方向。
    小腹的圣纹传来一丝微弱的、带著警示意味的悸动，体內安静的苍焰魔力也仿佛被某种同源但充满恶意的气息所引动，微微躁动了一瞬。
    “怎么了？”艾莉婭敏锐地察觉。
    “……没什么。”卡提希婭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缕莫名的不安，对艾莉婭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可能是错觉，我们抓紧时间吧。”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维度，她所侍奉的神明，正慵懒地靠在骸骨王座上，猩红的眼眸注视著下方森林中即將上演的戏剧，嘴角噙著一丝期待而玩味的弧度。
    好戏，就要开场了。
    森林的另一端，希斯特·波尔顿正带领著她的精英小队进行一场堪称教科书式的狩猎。
    水蓝色长袍纤尘不染，希斯特站在小队中央，法杖每一次轻点都精准而优雅。
    蕴含净化之力的激流化为高压水刃，无声地切开一只影豹的喉咙。
    另一只手虚握，空气中凝结出数十枚冰锥，將试图从侧面扑来的两只森林狼钉死在树干上。
    “左侧清空。”
    “右侧安全。”
    “收集凭证，继续推进。”
    小队成员间的交流简洁高效。
    四名少女分別来自波尔顿家族的附属家族，从小接受协同训练，此刻呈菱形阵型將希斯特护在中央，一人负责警戒，两人收集魔物身上特定的晶核与皮毛，另一人则快速记录积分。
    一切井然有序，如同她们在家族训练场上演练过千百次的那样。
    希斯特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慍怒仍未完全消散。
    98.7%。
    那个数字，那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少女，那双眼中安静燃烧的幽蓝火焰……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重要。
    无论那个卡提希婭有何奇遇，获得何种神眷，在真正的实战、在需要家族底蕴、战术素养和经年累月训练的试炼中，她那种野路子出身的人，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希斯特的法杖顶端，那颗一直散发著柔和蓝光、用於探测周围魔力波动的宝石，骤然变得滚烫！
    “警戒！”希斯特厉声喝道，几乎是同时，她猛地抬头望向密林深处。
    下一秒，影蚀猛地从藏身的阴影中跃出，骨翼哗啦一声完全展开，带著夸张的声势降落在希斯特小队前方十米处的空地上。
    “轰！”
    它故意用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激起一片枯叶和泥土，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林间亮如两盏鬼火。
    “啊！”
    希斯特身边一名穿著淡蓝色侍女裙的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中的法杖险些掉落。
    “什、什么？！”另一名棕发少女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
    “这、这个气息……怎么可能？！”
    希斯特·波尔顿的反应最快。
    几乎在影蚀现身的同时，她已横移半步，將四名队友护在身后，手中的水蓝色法杖顶端宝石亮起纯净的蔚蓝光芒。
    但她那张永远从容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与本能恐惧的复杂表情。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影蚀身上——那覆盖著黑红色反光鳞片的狰狞躯体，弯曲如刀的漆黑犄角，破烂却透著不祥气息的骨翼，以及那双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猩红眼眸。
    更可怕的是那周身瀰漫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那不是森林魔物天然的野性，而是带著褻瀆、腐化与纯粹恶意的……
    是深渊的味道。
    几乎在影蚀那充满褻瀆与恶意的咆哮震盪林间的同一瞬间——
    “呜嗯……！”
    森林另一端，正在协助艾莉婭布置简易警戒结界的卡提西婭，猛地浑身一颤。
    一声甜腻而痛苦的呜咽再也压抑不住，从她咬破的唇间溢出。她双腿一软，全靠及时扶住旁边的岩石才没有跪倒。
    “卡提西婭！”艾莉婭被她的剧烈反应嚇了一跳，慌忙扶住她，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你怎么了？”
    卡提西婭根本无法回答。她的意识在极致的感官混乱与圣纹的灼痛中浮沉。
    “洛夜…大人…”
    “那、那是什么…求您…停下…好烫…好奇怪……”
    “艾丽婭…还在旁边…求您…別…”
    “嗯？我的小圣女在担心什么？”洛夜慵懒带笑的声音，如同贴著她耳廓低语，那灼烫的抚触不仅未停，反而变本加厉，
    “专注远方威胁的同时，也要习惯我的存在……这不是你刚刚才领悟的道理么？”
    “分心二用，也是修行的一环。还是说……”他的语调微微压低，充满玩味的试探，
    “你更想让我，用些別的……更能让你专心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