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蝶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门外,背对著紧闭的房门,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的焦躁与不甘。
她不甘心。
那个少年——林夏。
她的直觉不会错,那种根基,那种气息,那种与生俱来又歷经磨礪的卓然气质,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这个少年。
这样的人,必须为她所用。
粉蝶在门口站了足有三分钟,才转身离开。她的脚步不快,边走边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夏那张淡漠的脸。
他为什么住在这样的地方?他和紫藤是什么关係?那些少女又是谁?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冒出来,搅得她心烦意乱。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少年,她一定要带走。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
时间过得很快。
第二天傍晚,粉蝶又来了。
这一次她是自己按的门铃,站在门外,等著里面的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夜顏。
“您好?”夜顏抱著抱枕,露出半张脸,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睏倦和疑惑。
“我找林夏。”粉蝶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昨天来过的,紫藤的长辈。有些事情想和他谈谈。”
夜顏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林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冷不热:“让她进来吧。”
夜顏侧身让开,粉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布局和昨天没有什么变化。林夏还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课本,手里捏著笔,像是在写作业。其他几个少女散落在各处,各做各的事,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粉蝶径直走到林夏面前,在对面坐了下来。
“林夏,我昨天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她开门见山,语气急切得连偽装都忘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夏,里面的贪婪和势在必得几乎要溢出来。
林夏放下笔,抬头看她。
“您说的是哪句话?”
“收你为徒。”粉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机密,“我乃血十字繁育派教主,手中握有无数的超凡资源。你的资质我从未见过,只要你愿意归顺,我可以给你最好的修炼条件,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內登顶超凡之巔。”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林夏拒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修炼资源、魔法道具、核心秘法,甚至——我可以在血十字內部给你最高的地位……甚至,甚至是血十字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教主之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异策局那边,我也能帮你摆平。你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不用担心被追查,一切后顾之忧,我都可以替你解决。”
林夏看著她,心中的嘲讽意味更深了。
居然对他开出了和紫藤一样的条件。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粉蝶要他当她手下的手下,承诺是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虚职。
而她连自己对面坐著的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您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林夏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粉蝶愣了一下。
她设想过林夏会犹豫、会拒绝、会討价还价,但她没想过他会用这种语气问她。
不是质问,不是挑衅,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询问。
像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但用这种语气所问出来的话语,却是一个她必须回答的问题。
“因为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粉蝶的语气篤定,她的心中却莫名有些心虚。
“你想要力量,我可以给你力量。你想要地位,我可以给你地位。你想要——”
她的话顿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林夏想要什么。
这个少年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任何欲望,没有对力量的渴望,没有对地位的嚮往,甚至没有对她许诺的那些东西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
粉蝶的心沉了一瞬。
但她没有退路。
她太需要这个人了。
四大心腹全军覆没,繁育派系战力空虚,教团內部的那些豺狼虎豹已经磨好了牙,等著撕咬她的地盘。如果不能儘快补充战力,別说是爭夺教主之位,就连现有的权力她都保不住。
而林夏。
粉蝶目光火热地看向面前这名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的少年。
这个万年难遇的奇才——就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
“林夏。”粉蝶的声音放柔了,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你可能还不了解血十字的力量,也不了解我能给你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可以——”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珠子,拇指大小,表面流转著诡异的光泽。
珠子一出现,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这是血精珠。”粉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血十字最核心的修炼道具之一,能大幅提升血肉对空气中逸散魔力的吸收效率,加速肉体成长,整个教团,一年也只能產出三枚。”
她把珠子往林夏的方向推了推,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这是拜师礼,只要你答应,它就是你的。”
客厅里安静极了。
夜顏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著那枚血精珠,又看看林夏,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向晚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目光在珠子和林夏之间来回游移。朝顏低著头,手指攥紧了抹布,白梔从隔间探出脑袋,嘴巴又张得老大。
紫藤站在林夏身侧,目光冰冷地盯著那枚珠子。
林夏认出来了。
这枚血精珠,是血十字压箱底的宝物之一。
前世林夏当上魔法少女们的战斗指导不久,就完成了一项对异策局那帮草包来说、无比巨大的丰功伟绩。
——他带著十二名魔法少女,成功剿灭了血十字的一个大型据点。
得到的战利品之中,就有血精珠。
经过试验和对血十字残党的拷问,他也得知了这枚血精珠对於无法成为魔法少女、却对超凡之力无比渴求的那帮血十字之人来说何其珍贵。
它是血十字內高层才有机会染指的『人造魔法道具』,以牺牲数十名信徒的生命为代价凝练而成,每一枚血精珠背后,都沾著数不清的血。
林夏看著那枚血精珠,却没有伸手去拿。
而现在,粉蝶把它当成拜师礼,送给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人。
“怎么样?”粉蝶的声音急切了几分。“只要你点个头,这枚血精珠就是你的。以后还有更多,更好的修炼资源,我都给你。”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奇异的女人体香味道扑面而来,她几乎要凑到林夏面前。
“林夏,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只要你归顺我,我可以——”
“您还没问过我一个问题。”
林夏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让粉蝶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问题?”
林夏看著她,眼底深处藏著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您问过我想不想要力量,想不想要地位,想不想要您给的那些东西。但您有没有问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是什么人?”
粉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昨天见到林夏的第一面起,她就被这个少年的资质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收为己用,压根没想过——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和紫藤是什么关係?那些少女又是谁?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没想过。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眼里,林夏就是一个资质逆天的少年,一个可以被她利用的工具,一个能帮她翻盘的筹码。至於这个少年本身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愿不愿意——
她不在乎。
但现在,林夏问出了这个问题。
粉蝶的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她斟酌著措辞,目光在林夏脸上游移,“你是紫藤的朋友?住在这里的……亲戚?”
林夏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粉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粉蝶看到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这个少年,似乎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但她根本来不及去细想了。
就算他是异策局的人……即便冒著暴露身份的风险,粉蝶也要將这名少年收入麾下。
“林夏,不管你是谁,我的承诺都作数。”粉蝶的语气重新变得篤定,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是我见过资质最好的人,只要你愿意——”
“我会考虑的。”
林夏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淡。
粉蝶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看著林夏,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但那副淡漠的面孔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粉蝶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会考虑?”
林夏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粉蝶咬了咬牙,站起身。
她知道今天不可能得到答覆了,但她不会放弃。
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这个少年,她一定要拿下。
“好,你考虑。”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我过几天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她转身往玄关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夏一眼。
“林夏,这枚血精珠留在这里,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管你答不答应,它都是你的。”
说完,她快步走出客厅,消失在玄关尽头。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顏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抱枕掉在地上,整个人趴在懒人椅上笑得直不起腰。
“她……她真的把这个什么珠留下了……”
夜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连宗主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把这种东西留下……”
向晚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看著桌上那枚血精珠,又看看林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她是不是……有点蠢?”
“不是蠢。”
林夏的声音平淡,目光落在那枚血精珠上。
“是急。”
他拿起血精珠,在指尖转了转,感受著里面蕴含的庞大魔力。
“四大心腹全灭,派系战力空虚,教团內部虎视眈眈。她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把血精珠收进抽屉里。
“这种东西都捨得拿出来,说明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夜顏擦了擦眼泪,从不知何时搬到客厅里的懒人椅上爬起来,眼底的笑意褪去,换上了认真:“宗主,她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林夏重新拿起笔,翻开课本,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次来的时候,她会带更多的东西。”
夜顏眨了眨眼:“那您打算怎么办?答应她?”
林夏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在课本上写了一行字。
夜顏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那一页的空白处写著:
粉蝶,繁育一派,已至绝境。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可诱之深入。
夜顏缩回懒人椅,把抱枕重新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嘴角,始终微微翘著。
向晚端著茶壶走过来,给林夏倒了一杯茶,轻声问:“林夏……那个血精珠……你真的要用吗?”
“不会。”林夏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这种东西,用了只会污染根基。”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渐升起的暮色里。
“但粉蝶不知道。”
向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端著茶壶退回了厨房。
客厅里恢復了平静。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像是刚才那场荒唐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整件事情,还只是一个开始。
第九十六章 血精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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