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的烽火尚未燃烬,成都城內却已是新的景象。
城中酒肆茶楼里,关於刘玄身份的传言,愈演愈烈,早已成了百姓们酒后茶余的谈资。
东市一处装潢极为雅致的茶楼中,几个穿著儒衫的文士聚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眼中却有灼灼之意。
“听说了么?宫中那位……来歷不正啊!”
“我知道,我知道,北地王刘諶殿下根本就没有嗣子,这事儿我是从一同窗那儿听来的。”
“瞎说,北地王没有嗣子,那这位王上从哪儿来的?”
“这个,我知道。据说他原是城中的小混混,后来偷了北地王的佩剑和身份玉佩,纯就是冒充的假货。”
几人低头密议,脸上尽显猥琐之色,那神情模样,比討论青楼花魁的私房事,还要卖力几分。
这时,几人身侧一面容极为英俊的儒生道:
“要我说,现在的王上莫管是真是假,就单凭能从南中再打回来,就够厉害了。”
“嘁……”
他的话引起一阵不屑的嘲讽。
“你姓马的好歹也是忠良之后,今日说出这等无君无父之言,真给你家祖宗丟脸。”
马姓儒生愤而起身,拱手道:“我马博就是再丟人,也没把祖宗江山拱手送人,也没在魏军来时,屈膝下跪。”
说罢,他拂袖转身,出了茶馆逕往西城走去。
与此同时,西城门前的粥棚外,相聚的百姓却又是另一番言语。
一老汉捧著刚领的米粥,啜了一口,咂咂嘴:
“管他真王假王,能让咱吃上饭,就是好王。別说王了,就是当皇帝也成啊!”
旁边的妇人点头:“就是!去年魏军占了蜀中,米价飞上天,谁管咱们死活?如今王上设粥棚、平价卖米,就是……就是当初的皇帝也比不了。”
“嘘——你们小声点,莫叫官差听见了……”
这是譙熙、黄衍他们所没料到的。
城中关於刘玄身世的流言,从一开始就分作了两派。
一派是士族阶层,多言刘玄乃窃国之贼;另一派则是平民百姓,全都念著刘玄的好。
皇宫偏殿,刘玄正在与陈朔商议审计署的章程。
王昕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著两份帛书。
“大哥,大將军和霍都督的来信,前后脚的,我就一併给你拿来了。”
刘玄接过,先看姜维的信。
內容不长,却透著焦急:
“殿下钧鉴:近日剑阁军中有流言传播,言及殿下出身。臣已对兵卒严斥,但流言如风,不可不防。”
“蜀中新定,人心未固。恐有宵小藉机生事。望殿下早做筹谋。倘若有需,维当率部回援。”
再看霍弋的信,更显几分直白:
“殿下,我听闻城中流言四起,疑乃譙熙等人煽动,意图动摇殿下根基,我已令王浑等將,加派人手巡防四门。然清议难禁,望殿下速断。”
霍弋不在成都。
他被刘玄调去督导蜀中河道清淤之事,既为明春耕种提前准备,也为成都正在发生的事情让路。
刘玄深知,霍弋与姜维在这儿,那些人还不敢跳的太高,而他此举正为引蛇出洞。
刘玄將信搁在案上,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都是好將军啊!”
王昕亦知城中流言四起,遂询问刘玄,“大哥,要不要我带人,把那些乱嚼舌根的全都抓起来。”
“抓不完的。”
刘玄摇头,说道:“他们盼的就是咱们大动干戈,好给咱定个『钳制言论、心虚暴戾』口实。”
他起身走到殿门,望著殿外渐次亮起的宫灯,沉默片刻,忽然看向陈朔。
“陈先生,你可还记得那日你我所言,要找个蜀中的大户杀鸡儆猴?”
陈朔起身拱手道:“臣记得,只是这几日忙著起草章程细节,还没想好从哪儿开刀。”
“不用想了,我送你个能杀的鸡,一只很大的鸡,一只足以让蜀中所有百姓都吃饱的鸡!”
陈朔闻言,拱手笑道:“臣下就等著殿下的大鸡了。”
待陈朔走后,王昕忽然带著许七走了进来,两人神情凝重,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眼见两人神情不对,刘玄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哥,事情有些不太对劲。”王昕说道。
刘玄不由心中一凛,连王昕都能看出不对劲,那这事可就真不对劲了。
“说,究竟发生何事了?”
王昕看了身旁的许七一眼,隨后道:
“据暗卫探子来报,盐亭侯李虔今日与孙氏兄弟接触甚密,谈话中甚至提到了大哥你的身世。”
刘玄面色微变,倒不是惧怕孙氏兄弟反水,而是在为两人惋惜。
此二人能力是有,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小聪明太多,还是自认为自己很行的那种。
刘玄稍作思量,便对两人说道:“且让暗卫的探子严密监视,但不能惊动他们,至於他们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就由他们去。”
末了,刘玄长嘆一声:“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寒夜寂寥。
刘玄並无睡意,在寢宫旁的书房中熬夜读书。
欲要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读书怎么行!
就在刘玄专注於书中之时,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抬头去看,却是王昕。
他手中拿著一件厚衣,轻声道:“大哥,秋露深重,已有寒意,怕你著凉给你送件衣服。”
刘玄没有说话,只接过衣服披在身上,眼见王昕吞吐支吾,似有话要说,便道:
“你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人,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王昕踌躇片刻,拱手道:“大哥,孙大与孙二就在门外,说是要向大哥你请罪!”
闻言,刘玄不由奇了,孙氏兄弟怎会前来请罪?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定是王昕与许七乾的,便也没再计较,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王昕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领著孙大、孙二回来。
两兄弟一见刘玄,便“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脸上带著泪痕,以头触地,悲声道:
“大哥,我们兄弟对不住您,做了错事,特来向您请罪。”
刘玄没有搭理两人,只拿起桌案上的书,隨后看了王昕一眼,示意其先退下。
王昕识趣地转身出门,又將门轻轻掩盖上。
待王昕走后,刘玄仍不作声,只就著烛光去看手中竹简。
孙氏兄弟就那么跪著,谁也不敢起身,也不敢出声。
第65章 两极分化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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