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刘玄来到秦操住处的时候,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同时有雪花自空中飘零而下。
他刚进门,就碰见姜然抱著个包袱,急匆匆地朝外走来。
“姜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刘玄拦住姜然问道。
姜然没有回答刘玄的问题,却是反问他:“许公子今日为何来的如此之晚?”
刘玄脸上露出歉意,拱手道:“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所以来得晚了。”
姜然点点头,並未露出不满情绪,只说道:
“今日怕是没办法教你练琴了,我也有事,得出城一趟。”
“啊!出城?”刘玄不由惊讶,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这天都黑了,姑娘一个人出城?”
姜然不解刘玄之意,茫然道:“是啊!怎么了?”
刘玄朝身旁王昕使了个眼色,说道:
“天气如此恶劣,我怕姑娘路上有闪失,莫不如我与姑娘同去吧,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这时,王昕凑过来道:“公子的马车就在巷外,姑娘还带著这偌大的包袱,有马车相送,也能省力些。”
眼见两人如此热情,姜然不置可否,正犹豫间,却听身后传来秦操的声音。
“天黑路滑,就让许公子送你一段吧!”
最终,姜然应了下来。
王昕接过她手中的包袱,偷偷拿手按了几下,只觉入手颇为软乎,似乎是棉絮之类。
刘玄与姜然在头里走著,王昕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行至巷口,果见一辆马车在路旁候著,驾车之人正是麾下的好手,名叫周巡。
刘玄扶著姜然登上马车,周巡手中长鞭一甩,车身顿时动了起来。
就在马车沿街巷前行的时候,王昕则抱著姜然的包裹,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喂!我没上车,我没上车啊!”
刘玄身心都在姜然那里,何时曾顾及过王昕的存在。
“姜姑娘,你不住在城里吗?”
马车上,刘玄故意没话找话,想要试探姜然的目的地。
“我……是住城里,但我有个朋友住在城外西郊。”
姜然却也坦然,並不刻意隱瞒。
“这不是天冷了,我给他送床被褥。”
两人说话的同时,谁也没有注意王昕何在,被褥何在。
马车出了西城,景色渐渐荒凉。
这一带多是流民聚集的棚户,低矮的茅屋挤挨著,很是凌乱。
姜然让周巡在一处路口停下:“里面道路窄小,车进不去了。”
隨后,两人下车,却正看见王昕乘马追来,背上还背著姜然的大包袱。
姜然轻车熟路地拐进窄巷,刘玄紧隨其后,王昕走在最后。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房顶用茅草修补过,门前扫得很乾净。
廊檐下掛著块木牌,上面写著“识字”两个字。
屋里有灯光闪烁,传来一阵稚嫩的诵读声。
姜然推门走了进去,屋子不大,地上铺著草蓆,十多个孩子盘腿坐著。
最里面摆著一张木桌,桌子后面站著个青衫书生。
这书生约莫三十来岁,面黄肌瘦,衣服还打著补丁,但身姿挺拔。
他手中无书,只是负手而立,声音温和,带著孩子们背书。
他忽然停住,看向门口。
“姐姐来了!”有孩子欢呼。
姜然笑著摆手,示意继续。隨后接过王昕手中的包袱,朝里屋走去。
刘玄不好跟隨,便留在外面,四顾之下却发现这屋內,竟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还是王昕从院中给他搬了个木墩,才勉强坐了下去。
坐定之后,刘玄侧身偷偷朝里屋看去,却见姜然正在收拾床铺。
她將带来的崭新被褥仔细铺展在床上,又从包袱里取出几件厚实的棉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眼见这一幕,刘玄心中不由闪过一丝落寞,他转头看向书生,却发现那书生也正在看著他。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頷首示意。
课程很快告一段落,孩子们各自散学回家。
姜然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引著书生来见刘玄:“许公子,这是李墨,这间书馆的先生。”
书生早已看出刘玄身份不一般,所以此时当即拱手见礼:“在下李墨,字慎言!”
刘玄平日尊崇惯了,並未意识到身份差別,也就坦然受了李墨的见礼。
他开口道:“李先生,在此教书,束脩几何?”
李墨笑了笑,说道:“半升米、一斗粮,有些孩子家中贫苦的,也就不收了。”
“我这个人活的简单,有口饭吃,有片瓦遮头,足矣。”
说著,他扭头看向姜然,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又道:
“只是免不了还得仰仗然儿接济我一些口粮。”
然儿……好亲切的称呼。
刘玄心中莫名一紧。
“方才那些孩子……”刘玄急忙转移话题。
“孤儿居多,或是家中实在养不起的。”
李墨眼中闪过些许惆悵。
“我只教他们识字,他们中大多数人,这辈子怕也走不进官衙,学得多了反倒徒增烦恼。”
“只希望他们將来能看懂地契借据,不被欺瞒;能读懂官府告示,知晓法令。”
“先生……仁心济世,真叫人为之感佩。”刘玄语气郑重道。
隨后又说道:“我在成都官衙中有些门路,若先生需要帮助,我可……”
未等刘玄说完,李墨便开口拦住:“我这人最不喜受人恩惠,如今虽说贫苦,却也能维持,就不劳许公子掛心了。”
刘玄怔了一下,隨即苦笑道:“先生风骨令人钦佩。”
刘玄说完这句,室內陷入短暂沉默。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土墙上投出三人晃动的影子。
就在这时,门外走来一个小姑娘,手中端著个套碗,碗中盛著半碗粟米。
“先生,这是爹叫我给你送来的。”
李墨蹲下身子,接过女孩手中陶碗,將那不过半捧粟米,倒进门后米缸,隨后又將空碗还给女孩。
这时,屋外的雪陡然密了起来。
王昕小声提醒刘玄,说道:“大哥风雪更急了,还是趁早回城的好,这地方,毕竟……”
刘玄轻轻点头,隨后朝李墨拱手作辞,姜然也不停留,便乘刘玄车马回城。
途中,刘玄询问李墨的出身,姜然支吾,只说他曾是广汉郡吏,因得罪了太守,被罢职流落至此。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既有敬佩,也有怜惜。
那眼神让刘玄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马车停在大將军姜维的府邸门前,姜然作別下车,目送刘玄远去,正欲转身回家之际。
却猛然惊觉,她好像並未对刘玄说过,自己家住哪里,他是如何知道自己会在此处下车的?
姜然站在原地,望著马车消失在风雪瀰漫的巷口,眉头微蹙,心中疑竇丛生。
回宫的途中,王昕凑到车窗处,低声询问道:
“大哥,那个李墨……要不要查查?”
“查!”刘玄闭目道,“但要悄悄的。还有,让许七派两个人,暗中护著姜然。”
“明白。”
刘玄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
但见,夜色中的成都,灯火渐次亮起,好似繁星坠地。
第85章 西郊的识字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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