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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三国:重生刘玄,没有德! 第91章 汉家子,不为奴!

第91章 汉家子,不为奴!

    刘玄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甚至都没去看他,就让他跪在门外。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简牘,来到门边与李墨隔门相望。
    “先生为何不进门来?”刘玄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墨没有抬头,沉声说道:“罪民……不敢僭越。”
    刘玄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顺著李墨的话继续问了下去:
    “先生口口声声自称罪民,我想问先生一句,你都有什么罪过?”
    李墨的身躯僵了一下,说道:
    “罪民……出身逆臣之家,族兄李虔谋逆族诛,罪民脱逃法网,是为大罪。”
    刘玄静静听著,却又忽然笑出声来:
    “李氏之罪在於谋逆,依律法先生的確该死,只是你既在定罪之前,就已被族人驱逐,形同陌路,也就没了连坐之罪。”
    “所以,此罪,不成立!”
    说著,刘玄转身走向室內,坐定之后,眼见李墨仍跪在门外,遂说道:
    “你且起身,进来说话!”
    李墨起身走进屋內,却没有落座,仍是垂手站著。
    直到刘玄指了指身旁,他才缓缓跪坐到蒲团上,脊背挺得很直,好似一根竹竿。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膝前三分处,这是下臣见上官时的规矩,他虽已不是官吏,但这规矩还是懂的。
    刘玄令王昕给他端来一碗热汤,而他自己则忍不住地翻看著手中简牘。
    “先生可知,本王为何要见你?”
    李墨拱手道:“罪民……不敢妄测。”
    “有人给本王报了些事情。”
    刘玄放下手中简牘,语气十分平淡。
    “广汉郡郡吏李墨,景耀四年,因直諫郡守私吞賑粮被罢黜,时年二十五岁。”
    “郡守与朝中大臣勾结,反诬你帐目不清,要拿你问罪,你未辩一言,当夜便离了郡府。”
    “或许是顾及你族兄的身份,郡守並未深究。”
    李墨闻言,捧著汤碗的手,不由紧了紧。
    “景耀六年,邓艾入成都。李氏举族归附,独你拒拜新主,被宗祠除名,杖三十,逐出家门。”
    “那时,你身无分文,用身上一件旧袍,换了半袋黍米、一捆茅草。”
    刘玄顿了顿,抬眼看他:
    “同年冬季,你在成都西郊设识字馆。收学童十七人,不设束脩,只求一顿饱饭,却时常还要往外倒贴。”
    “亏得姜然母女暗中照拂,才不至於饿死草庐。”
    “后来我从南中回来,再復汉室,你姑母李氏,本欲让伯约举荐你入朝为官,却正赶上本王清洗世家。”
    末了,刘玄转头看向李墨。
    “先生履歷,本王可有说错之处?”
    李墨垂首,缓缓道:“大王所言,分毫不差,罪民深为感佩。”
    刘玄摆了摆手,道:“我已说过,先前之罪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先生无需再自称罪民。”
    李墨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后起身一揖到地。
    “草民谢过大王!”
    刘玄抬手示意,“先生且坐下,我还有事要问先生。”
    “大王请问!”李墨乖乖坐了回去。
    “先生既已是无罪之身,今后有何打算?”刘玄问道。
    “草民……只想回西郊,重开识字馆。”
    李墨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那些穷苦孩子……”
    话到此处,他却不由怔住了,脸色瞬间苍白,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说啊!那些孩子们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刘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案上,目光像是刀片一样。
    “先生要去教谁?”
    “是被卖去妓院的八岁女童?”
    “还是矿场里生死不知的男娃?”
    嗡——
    李墨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眼前猛地一黑,一只手想要扶住身前的案几,眼前却浮现出一张张脸庞。
    那些脸……仰著头,眼里是懵懂的恐惧。
    有那个问他,此去是为奴还是为娼的女孩。
    也有那个半夜给他送麩饼的男孩。
    还有雪天里帮他清扫院子积雪的兄妹……
    他们都去哪儿了?
    妓院?
    矿场?
    还是哪户人家的后巷,像牲口一样被拴著,等待著被挑拣、被使唤、被打死?
    他快要疯了。
    自小熟读的圣贤书,所谓的仁义礼教,在这一刻全都化作绞索,將他的良知深深捆缚,將他的信仰与信念,全都搅碎。
    这世道的灰暗,似乎已成了一张血盆大口,要將他生吞嚼碎,然后再吐出来,吐到地上,任由污浊將他慢慢腐化。
    他只觉胸口憋闷的厉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嗽起来。
    直至最后,一口殷红的鲜血吐出,落在案几之上,绽放出朵朵血花。
    吐血之后,李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是我……无用……”
    他牙齿打著颤,声音碎得不成调:
    “我救不了……一个都救不了……”
    “我教他们识字,教他们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可最后,他们的名字却成了妓院花名册上的墨痕,矿场生死簿里的一个勾……”
    “性本善?这世道,哪里配?”
    刘玄看著眼前近乎崩溃的书生。
    他不是在逼李墨,而是在撕开一个脓疮。
    一个所有读书人都假装看不见的,却日夜溃烂流脓的疮。
    所谓的仁义道德,救不了快饿死的人;
    所谓的诗书礼乐,挡不住人牙子的手。
    李墨在西郊呆了数年,用尽了风骨,熬干了心血。
    最终,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得鲜血淋漓。
    刘玄站起身,绕过桌案,来到李墨跟前,蹲下。
    “先生当知道,凭你的识字馆……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刺在李墨心头。
    “你救不了他们,不是因为你没用,而是因为你站的地方太低,你挡不住刀枪,更护不住那些孩子。”
    李墨抬头,眼中满是血丝,悽然道:“那……那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他死死盯著刘玄。
    刘玄紧盯著他眼睛,一字一句道:
    “先生想救他们,想救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光靠一个识字馆不够,光靠一身风骨也不够。”
    “你得站到更高的地方,手里握有可以改变这一切的力量。而这力量,本王可以给你。”
    刘玄豁然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夜色中零落的雪花,继续道:
    “本王欲要推行新政,而这新政的第一笔就在治学,不仅是学,更在於用。”
    “往昔我常常困惑,蜀中人才凋敝,青年才俊极其难求。”
    “直至那日,我到先生馆舍,方才明悟,蜀中本不缺才情,只是被世家阻断了上升通道。”
    刘玄扭头看向李墨,“先生,本王要你入朝为官,去做一件事……”
    李墨怔怔地看著他。
    “在西郊那片荒地上,建起一座学宫,一座大大的学宫。”
    “不,不仅是西郊,而是汉地所有郡县,都要有官府设立的学宫。”
    李墨浑身剧震,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刘玄伸出右手,缓缓说道:
    “先生可愿帮助本王?”
    李墨缓缓伸手,与刘玄的紧握一处,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臣……李墨,愿穷尽此生,辅佐大王。”
    闻言,刘玄却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为我,是为汉家,我要先生给汉家子弟,塑一条脊樑,点一盏明灯。”
    “臣,谨遵王命!”李墨躬身应道。
    “不……还不够……”
    刘玄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外,大声喊道:
    “王昕,令李参起草一份《禁鬻奴令》。”
    “妓院强买幼女者,斩!”
    “矿场苛虐童工者,斩!”
    “父母鬻卖子女者,官赎其子,罚其劳役!”
    “人牙子贩我汉人出境者,凌迟,夷三族!”
    “三日,不!明日一早,呈我案头。”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汉家子,不为奴!”
    “诺!”王昕轰然领命。
    李墨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君主,眼中满是崇敬,以至於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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