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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三国:重生刘玄,没有德! 第103章 张小郎急书《劝学赋》

第103章 张小郎急书《劝学赋》

    二月初一,寅时三刻,天尚未明。
    皇宫各处已次第亮起灯火,宦官宫娥捧著各式器物,无声穿行於廊廡之间,为即將到来的大典做最后准备。
    刘玄寢殿旁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刘玄著一身常服,端坐於主位。
    尚书僕射张远在下首位置,身躯坐得笔直,其面前的案上,铺开一幅素白绢帛,內侍在侧將墨研浓,把笔润透。
    刘玄看向张远,缓缓说道:“张卿,本王召你来有要事相托。”
    张远精神一振,拱手道:“大王请吩咐!”
    刘玄说道:“不日就是西郊百源书院的奠基仪式。”
    “我欲有一篇文字,刻於书院门前,明其宗旨,励后来者。”
    “此文需通俗晓畅,妇孺能解;亦需有筋骨,见精神。我思来想去,唯有张卿能够胜任。”
    张远微微一怔,隨即明白此乃重任,亦是殊荣。
    他起身拱手道:“臣……定当尽力而为,只是仓促之间,恐难尽善。”
    刘玄摆手:“不必尽善尽美,但求实事求是。將你心中所想,对新政、对书院、对『育才不论出身』之理解,秉笔直书即可。”
    末了,刘玄忽然又道:“昔年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日张卿作文,一个时辰可够?”
    曹子建七步成诗,洛神赋冠绝古今,更以八斗之才闻名天下。
    刘玄以此相激,虽是玩笑,却也暗含期许。
    张远心中一凛,额角微沁冷汗,却又不敢再推辞。或者说他被激起了爭胜之心。
    他沉声道:“大王既以曹子建相期,臣敢不竭力而为,一个时辰,定成此文。”
    说罢,他提笔蘸墨,目光微闔,似在酝酿。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挥毫落笔。
    开篇並无华丽铺陈,而是直入主题:
    “盖闻兴国之道,在育人才;安邦之基,在明教化。昔文翁守蜀,始兴石室,巴蜀文风由是渐开……”
    其笔下渐快,文思亦如泉涌。
    “……今昭武继统,慨然有重光汉室之志。乃开百源之院,纳四方之学。其旨何在?”
    “曰:使寒门怀玉者,可登明光之殿;匠手持斤者,亦铭景钟之勛。”
    “农知天时,则仓廩实;医晓草木,则黎庶康;兵通韜略,则社稷固;女习礼艺,则家风淳……”
    他越写越顺,胸中块垒隨笔墨倾泻而出,尽数化为笔下鏗鏘字句。
    “……夫才者,天授之,非门第可专;学者,人求之,非贵贱能限。”
    “故书院之门,向黔首而开;典册之奥,许蓬户以窥。岂可执朽索以缚騏驥,筑高墙而绝流水耶?”
    写到此处,他笔锋一转,透出几分锐气。
    “……或曰:此乱礼法,坏秩序。”
    呜呼!昔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所用者,贩繒屠狗之徒;光武兴復汉祚,所依者,南阳耕读之群。岂独重世胄而轻寒素乎?”
    “今朝廷开此坦途,正欲追摹先圣遗意,使野无遗贤,国无壅滯。”
    “此乃大汉再兴之兆,岂屑与抱残守缺者爭口舌之利?”
    最后,他以对学子的殷切期望收尾。
    “……凡入院肄业者,当惜此良机,砥礪德行,钻研术业。上以报国家养士之恩,下以成经世济民之志。”
    “使千秋之后,人论昭武盛世,必曰:其兴,自百源始也。”
    搁笔,张远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汗。
    他抬头看时,案旁铜漏显示,堪堪过去半个多时辰。
    刘玄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绢帛之上,一行行仔细看去。
    他看得很慢,神情专注。
    张远心中忐忑,不知这篇急就章是否合意。
    良久,刘玄缓缓抬起头,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寒门怀玉,可登明光之殿;匠手持斤,亦铭景钟之勛』——此句深得我心。”
    “通篇不尚华丽,但重实理,有锋芒,有气魄。”
    “张卿,此文非但有才,更见风骨。”
    张远悬著的心落下,躬身道:“大王过誉。臣只是……將心中所想,如实写出。”
    “如实写出,便是最好。”刘玄抚著绢帛上的墨跡,“此文当名《昭武劝学赋》。”
    “我要让工匠刻碑立於书院正门之侧,永为训示。”
    他顿了顿,看著张远:“张卿,你祖父翼德公,以勇烈忠义名垂青史。”
    “而你今日作赋,是以文教兴国。此功,不亚於斩將夺旗。”
    闻言,张远浑身一震,眼眶骤然发热,隨即撩袍跪地,声音微哑:
    “臣……谢大王知遇之言。必当竭尽所能,辅佐新政,兴教安民!”
    刘玄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时辰不早了,去更换朝服吧!待会的朝会上,我会命人当眾宣读此赋。”
    张远重重应诺,隨后退出了书房。
    此时窗外,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宫中钟鼓楼传来悠长浑厚的钟声,一声接著一声,盪开晨雾。
    刘玄负手立於窗前,看著天色渐亮。
    王昕悄然走了进来,低声道:“大哥,百官已陆续至宫门外候朝。”
    刘玄转身换了衣裳,然后出门逕往偏殿走去。
    在路过大殿门前的时候,刘玄看了一眼洞开的殿门,以及殿內正在排练的乐工,心中很是恍惚。
    他仿佛看到数月前,自己初入这皇宫时的景象,那时宫闕处处透著荒凉。
    而如今,一派新气象,这深宫也渐渐有了生气。
    王昕见他脚步微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大哥,可是有事?”
    刘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偏殿內,群臣分列两侧,见刘玄进来,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大王!”
    刘玄走到殿上主位坐下,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免了!”
    说话的同时,刘玄朝身旁的內侍,挥了挥手,其人適时上前,手中展开一幅绢帛,其上正是张远所作《昭武劝学赋》。
    “今日早时,尚书僕射张远为百源书院作劝学赋,诸位且听一听。”
    內侍清了清嗓子,以其特有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將《昭武劝学赋》从头至尾诵读了一遍。
    殿內寂静无声,唯有內侍的声音迴荡。
    群臣或凝神细听,或若有所思,脸上神色各异。
    刘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问道:“诸位以为此赋如何?”
    御史中丞向条最先出列,情绪激动,神色间带有激愤,说道:
    “大王!此赋之言,实乃离经叛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各有其序,教化所兴,当以世家大族、饱学之士为先。”
    “此赋中竟言『书院之门,向黔首而开;典册之奥,许蓬户以窥』若使凡夫俗子皆得入学,此乃混淆贵贱,动摇国本之举!”
    向条所言,看似在抨击张远所作之赋,实则直指刘玄新政核心。
    “向御史之言,本王记下了。”刘玄看向其他人,“其余臣工可有与向御史同理之言。”
    隨他话音落下,文臣之中有七八个人陆续走出,纷纷表示附议。
    刘玄將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在心中,隨后莞尔一笑,说道:“今日朝会就到这里,至於此赋之言,回头再说。”
    言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殿门。
    他之所以让內侍当眾宣读此赋,就是为了试探百官的反应。
    百源书院作为新政核心,其最重要的意义就在於,打破世家大族对知识与人才,乃至晋升通道的垄断。
    自先秦以来,官学多为贵胄子弟所享,私学亦多为名师大儒之门墙,寻常百姓家的子弟纵有天赋,也往往困於无书可读、无师可从的窘境。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便成了世家子弟的世袭之地,他们凭藉门第而非真才实学占据高位,不仅使得吏治渐趋腐朽,更让国家难以吸纳真正的贤才,以致民生凋敝,国力日衰。
    正如先前刘玄与李墨交谈时所言,蜀中並非没有贤才,只是被阻在了墙外面。
    而刘玄要做的便是在这道墙上,开一扇门,而这扇门——就是百源书院。
    然而,正如郤正所言,此举阻力重重。
    刘玄的开创之举,势必会招致士族清流的反对,並有可能藉此上升到反对所有新政的层面。
    刘玄深知这个道理,是以才在今日朝会上略作试探,看看到底都是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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