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使者沉默片刻,覆著虫蜕面衣的头颅微微点了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唔……言之有理。些许微末波动,確也可能源於地气自然起伏,或是我等多虑了。”
说著,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傲然自信,
“『癸』字主坛有真正的『圣瓮』坐镇核心,那『圣瓮』乃吾主赐下之宝,已与吴家老宅下的『阴眼』地脉彻底融为一体,自成一方阴煞绝域。
莫说这沧县城內,便是放眼府城,能有手段撼动此坛者,恐怕也屈指可数。
即便有,又岂会恰在此时出现在这小小沧县?
多半是地脉自身偶有紊流,不足为虑。”
他根本未曾考虑过“主坛已被破坏”这种可能性。
在他的认知与信仰里,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至少是灵觉修为远超“养生”境,达到“显化”乃至更高层次的大能。
或是身怀传说中那些专克邪祟的至阳至正的古宝仙器,並且还需能长时间抵抗“圣瓮”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足以侵蚀心智,腐坏气血的阴煞邪念。
这等人物,怎会无缘无故来到沧县这偏僻之地,又恰好盯上他们布置的祭坛?
若以此等无端猜疑上报,反倒可能招来上层斥责,认为他怯懦多疑,不堪大任。
至於区区一个无名沧县,不过弹丸之地尔,你说会有此等人物?
呵,他要是真相信了。
回去给其他主教说下此事,那才是真的让人耻笑。
“当下要紧的,是儘快凑足『圣粮』,完成『圣宴』前最后的血食祭祀。”
想到这里,主事使者將那一丝疑虑拋开,转向角落阴影中的灰衣人,
“是儘快凑足『圣宴』所需之『圣粮』,完成降临前最后的血食祭祀。
阴阳客先生,徐家那条『天煞孤命』的大鱼,以及他家中囤积的偌大米粮,是时候收网起获了。
吾主对其特殊命格所滋养的气血,颇为期待。”
那被称为阴阳客的灰衣人,斗笠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
“徐福贵……此子近来行径,確与往日传闻不同,非是那等可隨意拿捏的紈絝子弟。
近日徐家暗中变卖田產铺面,动作虽隱秘,但钱粮流向仍有跡可循,似在筹措巨资,意图远遁。”
“垂死挣扎,徒劳无功。”
主事使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充满了蔑视,
“他徐家几代积攒的產业確实不少,但变卖周转需要时间,兑换金银更非易事。
城外商路水道,早已被『营盘』的弟兄们牢牢看住,便是苍蝇想飞出去,也得问问弟兄们手中的刀弓。
至於这沧县城內嘛……”
他看向副手。
副手立刻接口道:
“县衙那位赵师爷,按以往的规矩,已足额奉上『常例』,他收下了,话也递过来了:
只要不闹出当街杀人、聚眾暴乱这类遮掩不住的大乱子,衙门的差役巡夜,自然会『忙碌』在其他地方。”
“很好。”主事使者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阴阳客,
“阴阳客先生,依照前约,徐福贵本人,交由你处置。取其魂魄精血,祭炼你那『孤煞』式神。
吾教只需他肉身残余之气血精华,以及徐家全部粮米资財。
不知先生打算何时动手?”
阴阳客沉默了片刻,斗笠下似乎在进行著某种推算,手指在灰布袖袍下轻微掐动。
几个呼吸后,那乾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日后,子时三刻。
彼时阴气臻至鼎盛,亦是『天煞孤命』者气机与天地阴煞交感最为外露之时,摄取其魂,事半功倍。
吾会亲赴徐府,料理此事。
届时,贵教人马可同时行动,接管徐家粮仓货栈,清除可能之阻碍。
有一点须牢记:
徐福贵须由吾亲手了结,其尸身……需保持大致完好,不得有严重残缺,以免损及魂血品质。”
“可以。”主事使者答应得很乾脆,面衣眼孔后透出的目光闪烁著幽冷的光,
“那便定於三日,子时三刻。
届时,便让这沧县最大的地主之家,成为迎接吾主圣临尘世的第一道丰盛血食与资粮!”
他的目光掠过阴阳客,补充道:
“至於徐福贵……便预祝先生,能炼得一具趁手厉害的上好『孤煞』了。此等命格,確实难得。”
几人又压低声音,商议了一些具体配合的细节,隨意的分配著徐福贵的命魂,血肉,家產.
油灯的火苗將他们的影子在地窖墙上拉长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自信满满谋划著名子时收割之时,那被视为“稳如磐石”的“癸”字主坛,早已灰飞烟灭。
那微弱的“滯涩”与“呼应减弱”,並非地脉无常,而是主坛核心溃散能量中断带来的连锁衰减。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视为囊中之物,其命运魂魄家產已被隨意瓜分完毕的徐福贵。
此时正怀中揣著那枚带著“癸”字令牌,体內灵珠转化著来自他们“圣瓮”的能量,点数著两次强化机会。
正趁著夜色,悄然返回徐府。
而他们所寄託的“神”....
远在更深邃黑暗处,某个凭藉冥冥中联繫感受到圣瓮惊惧自爆。
损失了部分本源却侥倖携核心逃逸的晦暗意志。
在无尽的愤怒与一丝残留的惊疑中,刚刚將一道饱含暴怒与催促的模糊意念,投向沧县方向…
.......
县衙后街,赵师爷私宅的小书房內。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赵师爷穿著半旧的绸衫,坐在酸枝木椅子里,面前书桌上摊开一本帐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眼角余光,时不时瞥向墙角那口不起眼的樟木箱子。
箱盖虚掩,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元。
整整一箱。
白日里那伙人留下的“常例”。
赵师爷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碗,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窗外夜深人静,只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一个秋夜,风比现在更冷。
那时他还是个在县学里挣扎的穷书生,母亲病故,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
他跪三河镇老槐树下前,额头磕出了血,却无人问津,只有嗤笑。
是徐老爷,不,那时还不是徐老爷,是徐少爷,刚好路过。
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让隨从取了一袋银钱塞给他,笑道:
“今儿的爷高兴,赏你的。”
第67章 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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