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月，李凡便再没出门，只是每日照常打理灵田。
    每当想要再去奢侈一顿，看到自己那乾瘪日渐乾瘪的钱包，李凡就没了那个打算。
    坐在田垄上，一碗白玉灵米蒸出来的大米饭，配上一些白云山收集来的带有几分灵气的野菜，就是李凡的一顿午饭。
    白玉灵米，散发微弱的清香，灵米入肚，似乎气海都有所震动，缓慢扩张。
    不过李凡知道，这些都只是错觉罢了，想要靠吃灵米突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灵米，灵食等，主打的就是一个是积少成多，让身体越来越適应灵气。
    “身上只剩六十多灵石了，却还有一月时间，养气丹三十灵石一瓶，一瓶十枚，一枚维持四个时辰，也就是一次修行。”
    “若是全拿来买养气丹，剩下的灵石，就连野菜都买不起，只能顿顿白米饭了。”
    李凡嘆息，修行四年，自己得到的就只有这一身修为，想要攒灵石，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放弃修炼。
    他其实还算是好的，因为资质不差，赶在了三十岁前进入炼气，一加入坊市，便有了修行之法，还有几门法术傍身。
    成为杂役弟子后，每月平均下来能有八十灵石的收穫，至少能保证二十天的养气丹消耗，剩下的二十灵石，还能时不时奢侈一顿。
    但其他和自己一样的炼气三重的灵植师，別说奢侈了，那真是养气丹都要计划著买。
    从加入坊市开始，如果没有得到一门像样的修行之法，那噩梦就开始了。
    炼体突破炼气的修行之法，压根不支持在炼气期的长久修行，因此，修行之法，要开始花灵石。
    有了修行之法，又怎么不能有傍身之术？继续花灵石。
    没有灵石怎么办？坊市借给你。
    借给你之后，就老老实实地种地还钱去吧，一旦还不上，拖走，挖矿。
    在白云山坊市，五成以上的修士都是炼气初期，而能在炼气初期成为杂役的，那是少之又少。
    而这些修士，就连地租，都和李凡这样的杂役弟子不一样。
    杂役的地租，原本是李凡六，宗门四，但是实际上，李凡只能到手四，中间的二，小头是管事的，大头则是金光真人的。
    散修的地租则更离谱，四六开，但那二还是要交的，实际上，便是二八开。
    如果自己不是杂役弟子，现在的收穫估计只有四十灵石不到。
    这样一轮下来，等一个散修从炼气一重修到炼气三重，十年二十年都不止，如果侥倖突破炼气中期，只要年纪在六十岁以下，也能自动拥有杂役弟子的身份。
    但如果年纪不够，自然有下一轮的压榨，直到一个修士大限將至，身死道消之际，才能解脱。
    然而这些，还只是最安稳的情况，若是运气不好，就如李凡原身一样，一命呜呼，也是常有。
    更不要提，坊市內还有天灾人祸，坊市外还有魔修杀人越货。
    散修灵植师，稍有不慎，就是带走挖矿的下场。
    想到此处，李凡的心態又平和了不少，自己好说，还是能顿顿吃得上灵米的。
    不过如今既已得长生，一直种地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保证修行的同时，还是要开始攒钱，去学一些真正的修仙技艺才好。
    修仙百艺，唯有丹器阵符四样，只要有所小成，那便是掌握了一只下灵石的金羽鸡。
    自此，普通修士那样紧巴巴的生活就一去不復返了。
    李凡手中的玉锄，属於最低级的那一档，材料成本绝对不超过五块灵石，只是那阵师加了几个阵纹，价格就翻了十倍不止。
    而这些，还只是那最低级的，未入品的阵师才做的生意。
    一旦入品，可布下灵阵，那灵石便如潮水一般，自然而然的涌来了。
    “丹道之艰，非大富大贵修士不可修行，前期投入堪称恐怖，入品后的收穫也是这四样里面最高的，那玲瓏阁的大客户，也大多来自那丹华阁。”
    丹华阁，是白云山坊市唯一售卖丹药的地方，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由金光真人一手掌控的地方，其中有入品丹师三位，学徒眾多，说是整个坊市最赚钱的地方也不为过。
    只是在普通修士的眼里，那里却是比玲瓏阁更加恐怖的销金窟，李凡就没见过从丹华阁出来，脸上还能有笑脸的。
    “炼器要求倒是不高，只是我如今修行青元养气法，灵力偏向中正，和炼气所需的刚猛灵力颇为不符，体魄也没有那些炼体修士来的强健，也不符合。”
    “至於符道，要求最低，但是也因为要求低，以至於坊市间灵符的价格被压的很低，又因为坊市修士，绝大多数少有对敌的时候，灵符就更加不划算了。”
    “如今看来，也就只有阵道一途算是適合我了，既有资质的门槛，未入品时的收益也不算低，只是难在，坊市一共也就两位入品阵师，还都是炼气后期，想要拜师的人络绎不绝，也没见几个最后拜师成功的，大部分还是学徒，打工仔。”
    “头疼！不过不著急，慢慢计划著，我有的是时间。”
    一碗灵米下肚，李凡还在思考，天空之上，却突然有一道紫色流光从天际间飞来，停在了白云峰前，白云峰上，也飞出一道金色流光。
    “筑基真人！”
    李凡大惊，来坊市四年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筑基真人的面孔，极目远眺，李凡却只能看见两道流光，流光之內，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之后，两道流光一同落在了白云峰上。
    真人未动，但带给坊市中人的震撼却丝毫不减。
    “看来这就是赵师兄说的巡查大人了，筑基真人，居然如此威风！”
    李凡的脸上闪过一丝嚮往，有这种情绪的自然不止他一个，凡是在灵田里辛苦劳作的灵植师，都纷纷抬头，眼中皆是渴望，即使这些人中有人这样的场景已经见过了不止一次。
    他们求仙问道，求的不就是这样的自在逍遥吗？
    若是不愿，自可以回凡间去，称王称帝也好，一统江湖也罢，哪怕是做个逍遥富商，也不用再像坊市里一样，如此辛苦。
    但，和飞天遁地相比，那样的生活又有何眷恋？和长生久识相比，那样的日子又有何意义？
    纵然他们自己也清楚，大多数人一生也就止步於此了，但谁也无法预料，未来，又会发生什么。
    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李凡將注意力又放在了灵田上。
    筑基真人的实力，比之炼气，强了不知多少倍，那话本中描述的御剑飞行，就是筑基真人最基本的能力。
    凡间武夫和炼气修士之间的差距，都没有炼气修士和筑基真人的差距来的大。
    武夫有轻功，一跃数丈之远，炼气修士也有自己的术法，一去三四十丈，但和真正的飞行比起来，就只是小儿科了。
    但是，只要自己能活下去，百年也好，千年也罢，修为自会水涨船高。
    “我李凡，从不急於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