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些堵,等许容安赶回医院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他身上沾著泥土,走路还带著响动,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不过他向来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这个点寄快递明天肯定到不了,只能寄希望於跑腿。
许容安在平台上花重金叫了几个外卖小哥,请他们分批带上样品坐高铁/飞机连夜送去实验室,就可以和上午寄的快递一起到达了。
去澡堂洗了个澡后,他怀著忐忑的心理来到icu等候区。
一进来,许容安就看到长椅上靠在一起说话的顾父顾母,他们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叔叔阿姨。”许容安放轻声音。
二老立马站起身。
“警察没为难你吧?”
“我没事,配合做了笔录。警方在找证据,现在只能等。”
许容安摇摇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知微怎么样了?”
顾叔叔张了张嘴,半天才开口。
“早上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大脑没损伤,但人醒不过来,像植物人那样,但又不完全是。”
“医生说这情况很怪,不符合任何病理逻辑,他也不知道微微什么时候能醒,只能先住院观察。”
许容安並没有意外。
来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此时只是觉得胸前有些发闷。
他把目光移开,试图透过毛玻璃看清病房里的场景,却发现根本不可能,便只能自嘲地笑笑。
徐阿姨仿佛决定了什么,突然抓紧了许容安的手。
“医生让我们多跟她说话,说以前的事,那些她印象深的事,可是容安……”
徐阿姨憋著的眼泪终究掉了下来。
许容安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俯下身继续倾听。
“我们以前太忙了,没时间陪她,甚至还...可等我们不忙你们又都去上大学了,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
她带著希冀看著许容安,几乎是用求的语气。
“你和微微从小一起长大,回忆肯定更加深刻,所以我请求你,以后多和她说说话,也代我们告诉她,以前是我们错了...”
顾叔叔红了眼眶,同样开口请求。
“容安,我们以前做的太不好了,微微能不能醒只能靠你了。”
“求你...多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我们…我们什么都可以做的。”
许容安看著两个几乎要跪下来的老人,喉咙发紧。
他太懂这种无力感了。
草根家庭想要翻身,必须拼命托举后代,他的父母就是如此,顾知微的父母自然也是如此。
可若是半生努力的结果如此惨烈…
“叔叔阿姨,別这么说。”许容安扶住两人。
“知微是我妹妹,早就是我的家人,我会尽全力照顾她,唤醒她。”
“但你们千万別说只能靠我。”
“知微以前跟我说,每次和爸妈在一起都很开心,那些时刻才是唤醒她最有效的钥匙,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
『不,容安你不明白…』
这句话二老没有说出口,只是抱住许容安痛哭出声,短短一天,他们也经歷了太多,许容安的话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没再开口,许容安只是沉进回忆里翻找著过往的碎片。
可他发现,好像自始至终,都是顾知微在笨拙又执著地逗他开心。
只要他能笑,顾知微便也跟著满心雀跃。
这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
几分钟后,情绪渐渐平息。
许容安呆立在走廊中,有些茫然。
好像,所有事都办完了?
icu的探视时间每天只有半小时,一次只能进一个人,自然是父母先探视,两老准备过几天给顾知微转院回老家,请最好的疗养团队。
而警方这边,尸检报告至少要几天,所有样品也已经寄往实验室,事发地点確实还有很多疑问,但警戒线短时间內不会撤。
许容安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守著顾知微,然后等警方或老刘的消息。
『等会儿!』
卸下一身琐事与重压后,他很快从记忆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通俗来讲。
磁铁吸住铁钉一段时间后如果拿开磁铁,这颗铁钉也能短暂地吸引其他铁钉。
一样的道理,强磁场经过地表会短暂磁化土壤中的微量铁矿石,让经过的区域带有微弱的磁性。
这也是顾知微当时能通过指北针发现电磁异常的原因,昨晚她晕倒地点旁有一片区域的强度足足接近0.1mt,这比地磁场的强度还要高出不少。
虽说这种磁性很短暂,但仅仅过去一天磁力计依然能检测到异常。
许容安要做的事情这一刻明朗了。
那么大一片森林,磁场源肯定去过其他地方,只要检测出所有电磁异常区域,就可以绘製那个超导体的移动路线,甚至找到源头!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休息啊。”
许容安再次自嘲道,不过这次,他干劲满满。
他执行力拉满,立刻和二老告別,打算採购装备直接在案发地露营调查。
可等他採购了足够的食物、水和野外用品后,电话却响了起来。
居然是张队。
“许容安,我们和周围的检测站核实过了。”
张岳语气里带著质问:“最近三天的记录里,没有符合单次瞬时强脉衝特徵的信號。”
许容安心里一紧,问出关键:“检测站距离事发地点多远?”
“西边一个地磁台,7公里。两个电网检测站,西南和西北方向,分別2公里和8公里。”
不太可能——这是许容安的第一想法。
2公里內上百兆焦级的瞬时脉衝,信號强度早达到监测閾值了,8公里也可能勉强捕捉到。
没记录,要么被当成杂波滤除了,要么……许容安大脑飞速运转。
他调整了语气,带上几分科研人员特有的迟钝。
“张队,电网检测站主要监测工频干扰,而我说的瞬时脉衝以高频信號为主,所以这个脉衝可能被滤波系统当成杂波过滤掉了。”
“许容安,你当时可没说这一点。”张岳的声音瞬间冷下来。
“你是不是隱瞒了什么?”
“不好意思张队,我只是搞科研的,对电网不太懂,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个可能,是我当时太敏感了,抱歉。”许容安语气诚恳。
张岳也没继续追究,换了个话题。
“你认为,除了微波,还有什么可能导致受害者死亡。”
“如果不是微波的话,我目前还想不到什么原因,只能等尸检结果了。”
许容安老老实实回答,已经有点习惯了张岳这种突然转换话题的风格了,他现在只想快点掛电话去现场,等下又该天黑了。
...
张岳掛断了电话,把录音发给技术人员核实许容安所说內容的真实性。
这回不太一样,隨著勘探和调查的进行,他察觉到了案件的棘手与特殊。
警方花半天时间沟通了所有能製造这种微波的设备公司和部门,查实没有任何类似设备运抵过长白山附近,甚至都没有生產过。
总不至於民间大神手搓出来的吧?
还是说是个未知的意外事件?
张岳並不气馁,可这案子確实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离奇的一个。
…
『如果某些部门早就知道这些现象,怎么可能不和中科院超导实验室合作调查?”
“为何任由警方继续勘察?』
『难道有某个暗中的组织刻意隱瞒?或者检测站的人並没有上报?』
这些疑问若是放在以前,许容安必然要发散思维想半天,可这次他没有过多纠结,最后看了眼医院大楼的方向便转身就走向停车场。
他身上那种科研人员的执拗气质好像变淡了一点。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白山腹地的夜晚会告诉他答案。
第十章 记忆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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