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两人的道路上一片寂静。
我倒要看看它是个什么逻辑。』
许容安没管旁边的小王,直接把电脑放在车顶上打起字来。
他调出磁力地形图,开始在关键节点上標註时间和推测的行为模式,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小王看热闹的哈欠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格外清晰。
“根据鋰元素总量计算,该造物携带的工质远不足以支撑其进入太空。”
“mhd使用电离空气作为工质及其耗能,无法进行长距离飞行。”
“结合其在马路边的长时间徘徊行为,以及对人类的选择性攻击模式…”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有些犹豫。
推测它还在附近?
推测它在观察人类?
天空中下起小雨,气温骤降。
许容安的目光落在车窗上,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昨晚梦里的那个场景:车窗上“篤、篤”的轻响,窗外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贴著玻璃缓缓滑过。
摇摇头,他继续写下推测。
不知不觉间,电脑上逐渐写满了推测,小王在旁边撑著伞看著。
“唉…”许容安活动了一下筋骨,暗自琢磨:“还得把这些思路重新整理一下。发给张队之后,我只能…”
“许博士,你们搞科研的是不是脑袋里一直在算数之类的?”小王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
“就像最强大脑那些人一样,我感觉您比他们还聪明,气场太强了。”
许容安歪了歪头,颈椎发出脆响。
“嗯…”
转头看了眼这个稚气未脱的小伙子,思考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回答:
“並不是。”
“我们搞科研的,大部分只是一路这么学过来了,顺其自然到了这个位置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
“我只是大学做错了选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你眼中的科研人员。”
小王根本没注意到许容安的情绪变化,还是一脸崇拜。
“许大佬真谦虚,选错了都这么牛逼,选对了还不得起飞了?”
“我光是站在你面前都感觉智商低了一大截,说句话都要思考三遍。”
“其实...我都不太敢和您说话哈哈,总感觉自己很蠢。”
许容安闻言没有取笑他,反而自嘲地笑笑,有些痛苦。
“小王,你说错了,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
“面对未知,我没什么看透一切的力量,只是尝试用一点浅薄的知识去解释罢了。”
“其实我们搞研究的遇到变故,心理可能比你们脆弱得多。”
在下山的时候,许容安收到医生发来的消息,说基本確定顾知微会进入长期植物状態。
这个绝坏的消息加上在山上时的情绪,许容安毅然决然选择留在这里,他有些自己的想法想去实施。
车灯照耀的方寸之地像漂浮在无边黑暗里的一只萤火虫,把人心中的压抑无限放大,许容安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看著电脑屏幕却没有继续工作。
他对小王的说辞並非谦逊。
许容安从小就在爸妈的要求下好好学习,隨波逐流至今。
是能力强吗?可能吧,但更准確的说,他从未有过选择的余地。
小学,父母要求连跳两级,不准与差生说话、来往,他一一照做。
中学,父母要求考到第一,不能有任何兴趣、爱好,他样样达成。
当十五岁的许容安提前踏入大学校园时,虽脱离了这种高压管控的桎梏,却在陌生的环境里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与不適。
他学不会像旁人那样侃侃而谈、开朗大方地与人沟通交流,只能凭著高中留下的惯性,天刚亮就匆匆离开寢室,一直学习到深夜才归,连朝夕共处的室友都没见过几面。
同时,身边没有了顾知微的陪伴,那份懵懂的情愫刚冒头便悄然熄灭,许容安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孤僻,只顾闷头学习。
好在,转机出现了。
大二那年的初秋,当他在迎新点看到顾知微的身影时,惊讶与狂喜漫过心头,那份沉寂已久的情愫竟在瞬间破土发芽。
可许容安终究不擅表达,他只是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地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行李箱。
不得不说,最高等学府的氛围就是会让人自发努力提升自己,不在同一年级的两人並没有太多时间相处,可即便两人都被学业填满,顾知微也总会找到缝隙,寻到他。
那半年,是许容安二十余年人生里最愜意的一段时光。
他们约著在图书馆自习到闭馆,在操场尝试挥打陌生的羽毛球拍,在食堂分享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说不清这份愉悦的本质,只知道那些被规训的烦恼正一点点褪去,除了每周与父母的例行通话,再也没有无孔不入的嘮叨。
可美好总是短暂的。
摸清两人的关係后,不少自信耀眼的男生向顾知微发起了追求。
虽然她始终直截了当的拒绝所有追求者,还和许容安吐槽,但看著他们毫不掩饰的热情与坦荡,许容安心底的自卑汹涌而至。
不管再怎么聪明,学习再怎么好,那时他还只是个16岁的少年罢了。
他能解出世上最难的数理题,却解不开心底这道名为“喜欢”的困局。
大三那年,父母的指令再次传来,语气不容置喙,要求许容安申请中科院直博,说发展前景最好。
也是在那时,看著那些优秀的成熟追求者,”不耽误她”的念头突然在他心底浮现。
这很傻,但也很真实。
他开始刻意疏远顾知微,减少见面的次数,將所有精力都投入科研,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而那时的他甚至还未满十八岁,尚未真正拥有决定自己人生的资格。
其实不只是许容安,大多数人的过往里,都藏著难以言说的创伤,有些伤口结痂脱落,有些始终裸露在外。
时间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刻刀,却將这些未愈的伤痕蚀刻成岁月都无法抚平的褶皱。
直到博士阶段,与导师与师兄弟的来往才慢慢將许容安从封闭的壳里拉出来,博士毕业后这不到一年他与顾知微的关係才慢慢回归正常。
可以前的疏离终究成了遗憾。
而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又將这份遗憾无限放大,让许容安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
此刻,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念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在脑海里反覆盘旋:如果我不申请直博而是保研本校,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一定,但至少...我昨天应该不会因为一句工作太忙拒绝陪她出门。
至少她不会因为那点小委屈带来的“赌气”,来到这片山林…
至少...
还有太多“至少”。
许容安闭上眼,任由思绪翻滚、肆虐,这是他自己结下的苦果。
人都是这样,直到变故发生才会回头审视当初的每一个选择。
可生活从来没有如果,选择了便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容不得半点回头。
第十九章 未结痂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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