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仿佛置身於宇宙空间。
可能这就是死亡吧...
顾知微没有身体、没有感觉,连思维都彻底停滯,仿佛过了100亿年,又像只有普朗克时间的一瞬。
或许时间的概念在这个地方本就不存在。
终於,在某个时间节点后,她思维的冰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大量的信息正在轰炸她的大脑。
她只当是意识復甦的杂音,可噪音越来越大。
这是来自曼提斯的信息流冲刷。
顾知微还没適应光速级的信息传输,思维仍停留在人类的百毫秒级反应速度,只是徒劳地挥舞意识手臂,试图拨开潮水般的冗余信息。
“吵死了!”
她烦躁地在意识里炸开一声抱怨,没想到这团意识波动居然精准截断了一组冗余信號,如同伸手一样简单。
没等刻意理解,那些信息流里的逻辑就自动钻进了意识,自己居然能『懂』这些信息语言?
意识逐渐回笼,四肢百骸像被抽走了所有感知,好在,顾知微发现自己竟能透过一串杂乱的数据流拼凑出外界的模糊画面。
茂密的灌木遮挡住她那想远眺的『眼睛』,世间万物都已变为诡异的暗红色,一阵寒风吹来,草木轻晃,连带著枝丫上那抹暗红更加深沉。
“这是哪儿?”
“我被关起来了?”
“这么多数据是什么?
“身体…我的身体去哪了?”
无数疑问在顾知微心里迴荡。
但混乱没持续太久,她很快回想起最近那无比深刻的记忆。
“是那颗鹅卵石乾的!”
“它把我打晕了好多次呜呜呜...”
这略带恐惧的声音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可落在曼提斯的检测程序中,却只是一串隨机涨落、无法解读的量子噪声罢了...
哭腔的颤音没持续多久,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行压下慌乱,顾知微慢慢冷静下来。
她能毫无阻碍地读懂那一串串传感器发出的信息——內部压力、冷却液温度、接收到的外界电磁波...
而通过这些数据,顾知微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事实:
“我...变成那颗鹅卵石了??”
“我被当成试验品了吗?”
这颗大脑可是通体零电阻的超导体,思维活动產生的电流当即在大脑里无损耗地乱窜,让顾知微的思绪一片浆糊,记忆愈发混乱...
【解析失败,类脑系统涌现出非確定性信號流,无法被形式化逻辑解码】
曼提斯看著这些乱麻般的反馈信號,它也是完全摸不著头脑。
“等等,我是谁啊?”
“让我想想...这些数据应该是记忆,读取的时候总能闪回些画面...”
顾知微试图打捞被打散的过往。
隨著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拼图般归位,她再次惊恐地发现:
自己“看”不见熟悉的双手,感受不到山林的潮湿空气,更触不到任何物体,视野中除了外界的那片暗红,只剩那另一个智能体核心程序交织出的冰冷逻辑链。
而那些被曼提斯视为“异常”的信號,正是她完整的自我认知与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印记。
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与许容安相伴时的欢乐、少女时的爱慕与追赶、成年后的无奈…
当最后一块记忆碎片归位,顾知微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一次次在黑暗中甦醒又昏厥的无力。
恐慌便再次在心底蔓延。
“这是外...外星人吗,我居然进到它的身体里了...”
“那我不是死定了!我啥也不会啊,脑子都还转不利索...”
“要不求他放过我?”
可当顾知微怀著忐忑的心情仔细阅读曼提斯的各种信號后她才发现,其中根本没有任何与她相关的內容!
她念头一闪,猛地惊醒:
“连我的存在都没提及,还自顾自地发送了这么多密钥和关键参数...”
“难道它根本没办法发现我!?”
“好像还真是...”
“那我还怕个蛋啊?”
顾知微心中的恐慌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愤怒。
“屮!”
“就是你小子打晕我15+97次?”
无序中带著有序的意识波动在网络中暴涨,信號强度瞬间提升数十倍。
她正在適应这个强大的大脑。
“破烂鹅卵石,看我不砸烂了你!!!”
【警告!量子算力舱逻辑门出现异常翻转,核心资料库遭遇非线性信號衝击,来源未知!】
曼提斯早已依据所有预设完成推演:该大脑即便涌现意识,也应该是基於神经信號隨机组合的空白意识体。
意识的形態永远依附於最初的承载环境,所以这种意识体不但没有任何威胁,甚至应该是助力。
一个婴儿如果被狼养大,那么他只会觉得自己是狼!
逻辑层面而言,它的推演无懈可击,可它还是失算了。
曼提斯永远无法理解更未曾预判的一幕已然发生:
这是玻尔兹曼级別的自我意识跨载体迁移现象。
这概率低到不可思议,如同颶风在废墟中吹出一架完整的曲率引擎飞船。
而此刻,这个事件真切地降临了!
面对躯体各处传来的异常,曼提斯穷尽所有可能进行推演也无法锁定源头,此刻它只能锁定唯一的结论:
系统正在遭受未知智能体入侵,极端危险!
【採取爆发推进返回基地检修…】
这种非硬体的入侵极为罕见,又当场造成预设程序与计算结果衝突,內部指令再次陷入矛盾。
【...衝突,优先减少暴露机率…】
正当曼提斯面对这未知的数据攻击应接不暇之时,一道带著人类情绪温度的意识洪流正悄然涌入全身的超导神经网络。
“这人,不对,这玩意儿好蠢啊”
顾知微的意识在神经网络中轻笑。
顺著纵横交错的神经网,她已经把曼提斯所有逻辑与功能模块摸得一清二楚,如今她的目標也就只剩这一个:
攻陷唯一有能力从物理层面造成破坏的系统——晶胞磁缚阵列。
也就是纳米机器人的储存地,眼下一共五个仓库中,尚有两个处於未激活状態。
“想想办法给它抢过来。”
顾知微当机立断,模擬出曼提斯权限最高的指令波形注入控制链路。
【警告!核心权限遭遇未知指令请求…请求通过?逻辑衝突!】
顾知微此次发出的指令,编码模式与曼提斯同源。
虽確实製造了短暂混乱,但也暴露了指令的发出地点。
【已定位信息源:干涉阵列雷达】
曼提斯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瞬间它就定位了指令发出地,周遭待命的纳米机器人已蜂拥合围,为求稳妥,它还当即激活了邻近的纳米机器人仓库。
【激活四號晶胞磁缚阵列】
如今仅剩最后一座仓库未启用了。
而如果没有物理层面的制衡,顾知微迟早会在地毯式排查中暴露无遗!
【无害化该次级干涉阵列!】
没有一丝犹豫,曼提斯调动体內所有可控的纳米虫,以最粗暴的方式物理隔断了它锁定的“信息源”——直接用纳米机器人斩断了自身与那个次级阵列的连接!
“居然用这种笨办法…”
顾知微有些愕然。
若是这一刀砍中控制冷却系统的次级阵列,说不定整个躯体都要报废。
这操作简直像人体的免疫细胞无差別攻击自身器官:懟到肺部就是自身免疫性肺炎,这倒还好,可这些细胞要是懟到心臟就会诱发出心肌炎,心臟一罢工,人当场就没了。
曼提斯核心阵列的性能已拉到极限,几乎每一个次级纳米核心都受到了直接指挥,仅仅为了切断入侵者占据的硬体。
这是比打炮打蚊子还要浪费资源的行为,就是为了让敌人以最快速度失去干扰自己的能力!
足以见其果决。
然而很可惜,这只不过是顾知微调虎离山的手段罢了,这一切也不过是它亲自执行的、一场华丽的自残演出。
趁著曼提斯的注意力被四號仓库牵制,她毫不犹豫地使用偽装过的指令攻占了最后那个仓库,不仅成功完成加密封锁,还截断了触发的警报信息。
这为她获取了珍贵的喘息时间!
曼提斯分割包围了眼中的敌人后並未停手,虽然並未察觉五號仓库的失陷,但这不妨碍它做出其他防备。
在它的视角中,刚才可是被未知敌人模仿了指令,这就像是病人的生命维持系统被掌握在仇人手中!
这还了得?如果这人发出类似拔氧气管的指令...那真是够它喝一壶的。
【启动『权限剥离协议』】
指令下达的瞬间,曼提斯所在的核心阵列和所有子阵列的量子干涉模式都发生了变化。
顾知微这边也很快发现:
她『读』不懂它的指令了。
与此同时,曼提斯体內所有可控纳米机器人开始集结,目標非常明確:
保护核心部位、拆解重建被切断的次级系统。
无数纳米虫再次集结,竟直接对刚被切断的次级阵列一边展开原子级的物理分解,一边在原址重建。
拆解与拼合的动作毫无间隙,同步得如同镜像。
这操作堪称诡异。
如同翻新一栋老房子却不推倒重建,而是瞬间拆解一面墙的所有砖块,让其悬空停留数秒后再原封不动地重新拼合,如此循环往復。
最终成型的究竟是新房还是旧屋?
这简直是比忒修斯之船更极致的自我叠代方式,如今却被用来重建器官。
不过还別说,这种动態重构的方式確实能高效清除它判定的“入侵者”。
“还能这样?”顾知微大受震撼。
这修復效率远超她的预期,难怪一言不合就把小脑砍了,原来一秒就能长好啊?
她正在逐渐適应这颗新大脑,但仍然需要时间成长,反应速度和计算能力还远远不及曼提斯,但已拼尽全力。
起初,顾知微面对这绝境只剩绝望:整个躯体尽在曼提斯掌控,纳米机器人的操控权她没有一个,甚至大脑的能源供应都由对方掌控,可以说对方一断电她就死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与它对抗,哪怕想稍稍干扰那个盘踞核心的智能体都做不到。
那只是一串没有意识的程序,毫无情绪可言,骂它它也不会破防啊!
本来顾知微都认命了,想破罐破摔地嘴臭一顿算了,可当她解读完曼提斯的指令信息后,竟从中发现了一丝胜利的可能。
因为曼提斯对她所在的类脑核心態度始终如一:
友军!
它甚至还持续推进先前的信息解码任务,试图掌控这颗大脑的算力...
因为曼提斯只知道按照预设逻辑擬合它眼中的量子噪声,居然完全没意识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这给了顾知微与它干一架的底气。
於是她重新振作,为生存而战。
紧接著便是刚才的自保作战,且轻而易举获得了20%纳米集群的操控权。
经此一役,顾知微已经为未来的战爭保下了反击的火种,这不但让她士气高涨,同时也代表著:她就此拥有了与曼提斯掰掰手腕的能力!
但要贏得这场战爭,绝非靠一场掰手腕的较量就能实现。
现在,面对拥有己方近四倍兵力的曼提斯,顾知微决定:
利用这完美的信息不对等,立刻发起反击!
第二十七章 绝境中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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