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道东侧。
朝会结束后,黄立极等一眾文官三五成群的朝著午门走去。
待到眾人慢慢散去,施凤来这才愤愤不平。
“中五兄,陛下真是好手段吶,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用祖宗礼法保住阉党,我们怎么办?”
黄立极神色复杂,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刚刚即位的新君,竟然给他玩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表面上同意了为前朝罪臣平反,好像在帮他们说话,可实际上呢?让司礼监去协助三法司监察,那岂会让他们成功平反?
他们要翻的案子,本来就是司礼监处理的,让凶手去监察,这是什么规矩?
“看来我们要重新审视这位陛下了,一个藩王上位,竟能在几天內就熟悉朝政,並有制衡朝堂之能,先帝当年也没有这么快!”
“而且,咱们的陛下不仅要保阉党,还要扶持第二个魏忠贤,即便是魏忠贤倒台,他也能继续收拢阉党,真是好手段吶!”
“十六岁,嘖嘖嘖,你我二人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黄立极不禁感嘆,这朱家的子孙好像只要坐上了这个皇位,就天然能控制朝堂一般。
十几岁的娃娃,从未治国竟能懂制衡之道。
当真是匪夷所思。
不对,他记得前几日,魏忠贤曾面见过这位新君。
难道说,今天这个局,是魏忠贤设的?
可陛下又怎会无缘无故就听信了魏忠贤的话呢?
莫非……
“中五兄,我怀疑陛下已明悟过来那登基詔书有问题,否则不可能如此明显地倒向阉党。”施凤来忧心忡忡,眼眸中闪著慌乱,一个藩王在没有登基之前,狗都不是,詔书怎么写,自然不由他说了算,可只要他登基了,拥有了礼法,那他就是天下共主,是皇帝。
一旦皇帝发现自己登基的詔书被人动了手脚,他会怎么做?
当年先帝处置东林党,除了东林党太过囂张,在朝中势力庞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在移宫案中太过放肆了。
一想到东林党人被杀的人头滚滚,施凤来就一阵胆寒,他害怕新君也如他兄长那般,睚眥必报!
黄立极倒是比施凤来冷静的多,“以陛下今日之手段,他又怎会看不透。”
施凤来道,“那我们怎么办?”
他们已经得罪了魏忠贤,站在了反阉这条道上,如今陛下支持阉党,就等於跟他们为敌。
再加上登基詔书是有內阁起草的,陛下要是彻底掌控了朝政,岂不是要清算他们?
黄立极看著面前那长长的走廊,心下一横,“你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
北司房。
“哈哈哈,魏公,今日真是痛快,你看到黄立极那吃瘪的嘴脸了吗?”王体乾回到北司房后,便放声大笑,“我原以为,今日会让那些人得逞,却没想到陛下竟然站在我们这边了。”
“魏公,还是你有手段啊!”
当日魏忠贤进宫面圣,朝野上下都是知晓的。
但从文华殿出来后,魏忠贤一言不发,也是让司礼监上下忐忑不安。
今天这个朝会结束后,王体乾等人顿时放宽了心。
只要陛下不打算动司礼监,那他们这些人的脑袋就都能保住了。
至於內阁想要平反谁,呵呵,陛下都同意司礼监监察了,言外之意岂不是平反谁不平反谁,都由司礼监说了算么?
百官们费了半天劲,也仅仅只是拿到了平反罪臣的名头,实质上如何操弄,依旧控制在司礼监手里。
“魏公,你在想什么?”
王体乾见魏忠贤一言不发,甚至从朝会结束之后,就始终紧锁眉头,即便是回到了北司房,也还是如此,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今天司礼监可是大获全胜,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魏忠贤道,“咱家总觉得有些不安。”
王体乾瞬间收敛了笑意。
在他看来,这朝堂上的波譎云诡,没有人比魏厂公看的更清楚。
当年收拾东林党,自己虽是掌印,但很多事情並非他拍板。
朝中诸多大臣私底下都曾有意无意离间二人,可惜王体乾根本不吃那套。
且不说魏厂公有陛下支持,单单是对人性的洞察力,自己就远远不如,与这种人为敌,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眼下,魏忠贤觉得事有蹊蹺,他也不敢大意。
“厂公,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个朝会有古怪?”
魏忠贤頷首道,“我原以为黄立极只是想翻几个东林党人的小案,可他却將矛头直指杨涟等人,你说,他为何要翻这个案子?”
王体乾沉吟几息,隨即说道,“杨涟、左光斗等人,皆是东林党內,除了魁首之外,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为这样的人平反,能让黄立极拉拢更多东林党的支持,这样便能巩固其权势,好与我等抗衡!”
魏忠贤摇摇头,“远不止如此,当初先帝要办杨涟等人,是因为他们在移宫案中太过放肆,为了爭拥立之功,携眾闯入乾清宫,以李选侍要挟持陛下垂帘听政为由,將其赶到了噦鸞宫。”
“没有了后宫的掣肘,陛下又是少年天子登基,朝堂上自然就由东林党说了算,这也是他们能够在短短一年时间內,就以党同伐异之举,控制了大半个朝堂。”
“原本陛下不打算计较,可陛下登基不足一月,乙卯日那天,噦鸞宫大火,差点烧死了李选侍,这才是陛下要办他们的缘由!”
“身为朝臣,把皇家当做爭权的棋子,歷朝歷代都没有如此放肆之人,黄立极要给这样的人平反,他所求不仅仅是拉拢东林党。”
魏忠贤眼底掠过一抹寒光,“他还要否定先帝国策,夺陛下之权!”
王体乾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如遭电击。
“厂公,他这么做肯定有所依仗,绝不仅仅只有东林党,恐怕,武勛也参与其中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面孔。
武勛之首,英国公张惟贤!
如果说,先帝查帐收税,惩处贪腐是整治文官,那么改革京营,严格武举,限制恩荫世袭等国策,就是在打压武勛。
儘管王体乾现在提督京营,名义上是京营最高长官,但京营中的武將士卒,皆以武勛马首是瞻。
没有陛下做后盾,就算是有兵符在手,他恐怕也很难调动京营。
前不久,神机营的提督就与监枪太监起了爭执,这显然是故意为之。
这些骄纵的武將勛贵,巴不得京营回到天启初年,无人看管的岁月。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道,“这也是我担忧的地方。”
“我等在朝中已是人人得而诛之,一如当年的东林党,陛下要做的不是偏袒司礼监,而是借司礼监反对平反前朝旧臣之名將我等就地革职,打入锦衣卫詔狱,再以雷霆手段让徐应元接管东厂,如此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唉,不过也怪不得陛下,以信王府的那点人,真要是將我等下狱,那空出来的职位究竟落到谁手上,就由不得陛下了。”
魏忠贤明白,朱由检上位的时间太短,加之人手不足,只能先用他们来制衡朝堂。
他的確希望朱由检能够拖一阵,但朝局瞬息万变,黄立极主张平反杨涟等人,就已经证明他不仅仅只是联合了东林,这个时候再用制衡之道,就不合时宜了。
是以,朱由检的制衡策略,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推波助澜,激化了矛盾。
风雨欲来啊……
……
第9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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