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嘟嘟。
就知道是你。
朱由检对这个名字那可太熟悉了。
这位可是宣称五年平辽,然后硬生生把建虏平到了北京城下的大名人。
儘管后世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在朱由检这,袁崇焕死得不冤。
国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既然跟皇帝吹了五年平辽的牛,不到一年就让建虏攻到了北京城下,那就相当於领了军令状结果没完成,那搁谁都得斩了你。
毕竟,你袁崇焕不是关羽,朕也不是刘备。
“英国公的意思是,袁崇焕有平辽之策?”
面对朱由检的问题,张惟贤摇摇头,“臣不知,但陛下若一心想要平辽灭金,满朝文武恐只有袁崇焕一人能做到。”
只有袁崇焕能做到?
合著大明朝廷確实是没人了啊。
既如此,那就见一见这位圆嘟嘟,朱由检也想看看这位能五年平辽的名臣,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朱由检笑道,“既是英国公荐举,朕便见上一见,来人!”
侍奉太监听到召见立刻走进大殿,便听到朱由检说道,“传朕旨意,召袁崇焕进宫面圣!”
太监刚欲领命,张惟贤忽然道,“陛下,袁崇焕因不附阉党,於今岁七月被撤去一切军职降为庶民,如今应该在广东老家赋閒。”
“此时召见他,传旨也需几日,更何况,袁崇焕乃魏厂公贬謫之人,陛下还是问问魏厂公的意思,以免君臣之间心生嫌隙。”
哟,给我上眼药水呢?
行啊,那我就借坡下驴,看看你想玩什么心机。
朱由检装作乖巧似地说道,“英国公所言极是,那朕就听从英国公吩咐,问问魏厂公对袁崇焕是何看法,倘若此人真乃帅才,朕定要向其討教平辽之策。”
张惟贤一听这话,表情差点绷不住了。
他的意思是让朱由检猜忌魏忠贤,怎么就被曲解了呢?
这小皇帝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张惟贤一脸狐疑,著实看不出朱由检究竟是什么心思,但看不出就是问题所在。
先帝当年登基,也是这般心思縝密。
所有人都以为少年天子好对付,却不曾想,仅登基第二年,便养出了魏忠贤这么一个大祸害。
若是这位又要宠幸宦官,是否会重蹈覆辙?
大明朝已经积重难返,不能再让宦官误国了!
张惟贤一改刚才的虚与委蛇,身板也直了起来,耷拉的眼皮下,一双浑浊的黑眼珠毫不避讳地直视朱由检,“看来陛下很敬重魏厂公啊!”
朱由检敏锐地察觉到张惟贤的態度和语气都变了。
变得没那么恭敬,也没那么客气。
到底还是武勛,装都不愿意多装两下。
挑拨离间被自己借坡下驴搅和之后,竟然就直接质问起来了。
手段还是有些糙啊!
朱由检笑道,“朕初临大位,既要倚仗英国公等辅国重臣,也要倚仗皇兄旧部,大明太大了,朕只有一人如何治理的过来,故而只要是真心辅佐朕治理好这大明朝的臣子,无论是谁,官职几品,朕都敬重。”
张惟贤道,“可魏阉自掌权以来,行的全是残害忠良,贪污受贿之事,难道陛下要敬重这样的臣子?”
朱由检嘆了口气,负手走上御座,缓缓坐下后,居高临下与张惟贤对视,“英国公,朕最近一直在看大明朝的税收帐册,看得多了,朕就愈发困惑,这朝廷为什么就是收不上来税呢?”
“天启七年的税收,竟还不如洪武八年,两百多年了,国库每况愈下,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皇兄刚登基时,各地欠税不交,魏忠贤掌权后,这税反倒是能收上来了,英国公,朕是真的想把大明朝恢復到洪武永乐盛世,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可朝廷没钱叫朕如何做到?”
“百官们的奏疏,朕看过了,诸臣对魏忠贤的弹劾,朕已明了,可是朕惶恐,若处置了魏忠贤,朝廷收不上来税,该如何是好?”
“英国公適才也说了,辽东战事危急,粮餉万万不可断,朕便只能听从英国公的话,倚仗魏忠贤充盈国库,否则,辽东將士无餉,朕罪过大矣。”
“倘若真有一天,山海关失守,建虏兵临紫禁城,朕成了亡国之君,那叫朕如何有顏面见朱家列祖列宗?”
张惟贤错愕地看著朱由检,他万万没想到小皇帝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莫非是自己刚刚把辽东局势说得过於严峻,嚇坏了这个小皇帝?
亡国之君这四个字,可是有些重了。
不过,设身处地,张惟贤又觉得朱由检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小皇帝的確有治国之心,也並非不想处理魏忠贤,只是因为害怕处理之后,没人能將税给收上来。
而自己又恰巧在此刻谈及辽东局势,就更加坚定了小皇帝不敢处理魏忠贤的决心。
唉,弄巧成拙啊!
张惟贤见朱由检袒露心扉,语气也是稍作缓和,“陛下言重了,只要陛下將袁崇焕调往辽东,山海关固若金汤,区区后金根本破不了山海关,怎会让我大明亡国呢。”
嘿,这是上当了吗?
朱由检继续演戏,“这天下怎会有不破的城池,粮餉一断,辽东数十万將士吃穿用度供给不足,何来战意,何有战力?”
“英国公刚才分明说了后金势头迅猛,我大明正面迎敌根本无法取胜,此消彼长,一旦粮餉断掉,纵使袁崇焕乃当世帅才,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若国库充盈,朕何须敬重魏忠贤啊,英国公,百官不理解朕,莫非连你也不理解朕?”
张惟贤被朱由检这么一通诉苦,终於明白內阁为前朝大臣平反的时候,这小皇帝为什么要站在司礼监这边。
他不是不想收拾魏忠贤,而是怕收拾完后,没人能像魏忠贤一样给大明朝收税。
可魏忠贤那般籍没百官家產来冲辽餉的收税方式,还是太过分了,辽东是能挺得住,朝臣们就不一定能挺得住了。
朝廷的官员要是都干不下去,那大明才是真的完蛋了。
张惟贤道,“陛下太高看魏忠贤了,我大明朝人才济济,自有朝臣能为陛下分忧,怎能倚仗一个太监。更何况,太祖曾言,宦官不得干政,如今魏忠贤祸乱朝政,其罪当诛,陛下处理魏忠贤,上合礼法,下顺百官,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呵呵,还太祖曾言宦官不得干政。
那太祖还说过官员不能贪污呢,也没见百官遵守啊。
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想让他杀了魏忠贤嘛。
朱由检算是看出来了,自己演了半天,张惟贤压根没入戏。
或许他能理解自己不杀魏忠贤的理由,但根本不认同这个行为。
但真要是把魏忠贤宰了,到时候徐应元他们收不上来税,这老狐狸还不是可以拍拍屁股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反正国库收多少银子,又不是他操心的事。
朱由检不由苦笑连连,得,这帮老傢伙果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鬆改变立场的主。
看来想要获得张惟贤的支持,目前是不可能了,在没有彻底掌控朝堂之前,他绝不会杀魏忠贤。
至於兵权,你武勛之首不支持,那朕就另想办法让你不得不支持。
“英国公所言甚是,唉,容朕再考虑考虑,如何?”
儘管朱由检的话没能撼动张惟贤的立场,但却博得了他的同情,此刻见朱由检应允,不管真假与否,至少给了他一个说法,那这就够了。
小皇帝也是皇帝,有些事逼得太紧说不定会適得其反。
张惟贤隨即说道,“陛下圣明,那老臣这就告退了。”
朱由检頷首,“嗯,回吧。”
张惟贤转身离开文华殿,朱由检也开始復盘今日与他的对话。
这次朱由检算是知道了张惟贤的態度。
他如此激烈地反对魏忠贤,必然是利益受损,那只可能是关乎京营。
天启帝给他一个虚职不让他插手京营,恐怕也是忌惮他的影响力。
一个既有影响力,又对皇帝把刀伸到京营深恶痛绝的武勛之首,其目的不言而喻了。
京营能日渐废弛,张惟贤脱不了干係,朱由检猜测可能还牵扯到辽东局势。
那么自己想要伸手到京营,便一定会站在张惟贤的对立面。
如此看来,不解决掉张惟贤,自己是没法完全掌控京营了。
可惜了,魏忠贤给他的名册之中,並没有记录这位英国公的密辛,否则他就可以抓个罪名惩戒一番。
这个念头一起,朱由检立马脊背发凉。
不对,不能这么干,自己要是有这个念头,恐怕刚一行动,张惟贤就会听到风声。
自己绝不能小看一个三朝老臣在朝堂上的耳目。
思考良久,大殿之中忽有声音响起。
“陛下,巡抚天津户部尚书黄运泰求见。”
……
第17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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