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张天华和林屿森回来了。
“我们同意以项目合作的形式,请你协助优化三號產线的工艺参数。”
张天华语气正式了许多,没有了最初的试探。
“第一期先针对你刚才提到的丝网印刷压力闭环控制、清洗液在线浓度监测、和退火炉温区均匀性这三个问题点,做试点改进。”
“周期一个月,从下周一开始。”
他顿了顿,看向林屿森。
林屿森点了下头。
张天华继续:“费用按解决方案的实际效益评估支付。我们財务部和技术部会联合组建评估小组,以优化后三个月內的平均数据为准,节电效益的30%作为你的技术服务费,保底五万,上不封顶。”
很公平,甚至算得上优厚的条件。
这背后,显然有花向阳力荐的成分。
“可以。”余晨点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討价还价,“我需要试点產线过去半年的完整生產数据访问权限,包括mes系统里的工单记录、设备报警日誌、以及质量抽检报告。”
“同时,我需要与技术团队的直接沟通渠道,包括但不限於每日站会和技术难点攻关会议。”
“技术部副总监李工会全权配合你,他是花总的得力干將,对產线最熟悉。”林屿森接话,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深灰色的卡片,“具体的工作对接、资源协调,你都可以直接找他。遇到他权限外的问题,可以找我。”
“谢谢林总。”余晨將名片收进衬衫口袋。
“不用谢我。”林屿森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双远现在需要能解决问题的人,而你...”
他停顿了半秒,似乎在斟酌用词,“恰好是那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林屿森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余晨脸上,忽然问:“余先生和財务部的聂曦光,是旧识?”
问题来得突兀,也和之前的会谈內容毫无关联。
张天华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看向林屿森。
余晨面色不变。
他早就预料到林屿森会有一问。
食堂那次偶遇,以林屿森的性格,不可能不调查。
“之前我帮她处理过一些信息查询和资料整理的工作,算是认识。”
“只是认识?”林屿森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逼。
余晨抬眼,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林总为什么这么问?”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天华轻咳一声,打圆场:“屿森,余先生是来谈技术合作的。”
林屿森收回视线,表情恢復了一贯的淡漠:“隨口一问,聂曦光表现不错,我以为你们年轻人之间会更熟悉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余晨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点点头,没有深究:“聂曦光很优秀,在专业上也很用心。”
对话到此为止。
张天华又交代了几句合作细节,约定下周正式启动项目,便结束了会面。
余晨离开行政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拉长了建筑物的影子。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厂区里来往的车辆和工人,心里却想著林屿森刚才那个问题。
那么在意他和聂曦光的关係吗?
看来,原著里林屿森对聂曦光的执念,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也麻烦得多。
这种执念,在误会未解的情况下,很容易转化为针对性的刁难和防备。
手机震了震。
是聂曦光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和张总林总见面了?怎么样??(????????)”
余晨打字:“还算顺利,签了项目合作。你呢?下班了吗?”
“刚忙完,在等你消息。”她回得很快,“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o^*”
余晨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好。地点你定。”
“厂区东门出去,左转两百米有家苏帮菜,叫『吴记』。六点见?”
“六点见。”
收起手机,余晨走下台阶。
风吹过,带来远处车间隱约的机器声,也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
傍晚六点,“吴记”菜馆。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木桌木椅,白墙掛著几幅水墨画,空气里瀰漫著糖醋和蒸煮的香气。
聂曦光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换了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低头看菜单时,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余晨走过去,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聂曦光闻声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亮像落进了星子。
“等久了?”余晨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聂曦光合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清炒虾仁、松鼠鱖鱼、醃篤鲜都很招牌。”
余晨没看菜单,笑了笑:“你点吧,你比较熟。我不挑食。”
聂曦光招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清炒虾仁,松鼠鱖鱼,醃篤鲜,再加一个清炒时蔬,两碗米饭。
服务员记下菜单离开,小小的空间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怎么样?”聂曦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余晨,“林总他们今天没为难你吧?他是不是特別难对付?”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余晨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她的杯子都倒上大麦茶。
“没有,很顺利。”他放下茶壶,声音平和,“张总很爽快,花总的面子很大,至於林总……”
余晨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很专业,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但都在正常的技术和商务谈判范畴內。”
他没提林屿森最后那个关於她的提问。
聂曦光听得很认真,听到“按效益付费”时,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样你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余晨笑了笑,“而且,我对自己的方案有信心。”
聂曦光看著他,忽然轻声说:“余晨,你真的很厉害。”
语气里是纯粹的欣赏,没有任何杂质。
余晨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只是做自己擅长的事。”他说。
菜上来了。清炒虾仁,松鼠鱖鱼,醃篤鲜,两碗米饭。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慢慢散开。
聂曦光说起財务部最近的忙碌,说起她正在整理的一份成本分析报告,说起李主任对她越来越信任。
余晨说起接下来一个月的项目计划,说起他打算在无锡租个临时住处,方便往返厂区。
“你要长驻苏州?”聂曦光有些意外。
“至少这个月。”余晨夹了块鱼肉,“项目需要频繁现场调试,来回跑太费时间。”
“那……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还没,明天去看。”
聂曦光声音轻了些:“厂区附近其实有给外地专家准备的临时宿舍,条件还可以,单人间带独立卫浴。我……我可以问问行政部那边,能不能申请……”
“不用麻烦。”余晨温和但坚定地摇头,“我住外面自由些,而且经常要熬夜整理数据,住宿舍可能不太方便。我自己能解决。”
聂曦光点点头,“哦”了一声,没再坚持,但低下头去喝汤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虽然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余晨察觉到了。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对苏州確实不熟,湖东和双湖广场那边生活方不方便,周围安不安静,有没有什么坑,还得请教你这位……半个地头蛇?”
聂曦光眼睛立刻又亮起来,那点失落瞬间被衝散,她抬起头,表情变得生动:“没问题!我虽然对租房不太懂,但我可以问我苏州本地的同学!他们肯定知道!晚上回去我就帮你问!”
她说得认真,仿佛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那样子有点可爱,余晨忍不住笑了:“好,那就先谢谢聂顾问了。”
“不客气!”聂曦光也笑了,眉眼弯弯。
气氛重新轻鬆起来。
“对了,余晨……”她轻声开口,像在斟酌用词,“林总他……他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关於我的,特別的话?”
“为什么这么问?”余晨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她。
聂曦光咬了咬下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些许烦恼:“就是感觉……他对我好像有点特別的关注,不是工作上的那种关注,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带著点疏离,又好像有点防备的感觉。”
“前天部门例会,他还专门强调,说財务人员要注意信息保密,不要隨意跟公司外的人谈论业务,特別是那些『看似偶然』的接触……”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因为尷尬和些许气恼而微红:“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像是在点我。可我確定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更不可能得罪他。为什么他好像对我有意见似的?”
余晨看著她困惑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
那个误会,像一根刺,扎在林屿森心里,也无形中横亘在他们之间。
但他现在不打算说破。
目前先维持现状就好。
“不用在意太多,可能他性格就是这个样子。”余晨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我听说他之前在医疗系统,后来才转商界,专业背景不同,处事风格也会不一样。”
“也许吧。”聂曦光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眉宇间那点疑虑並未完全消散。
饭后,聂曦光抢著买了单。“说好我请客庆祝的!”
她態度坚决,余晨也就没再爭。
走出菜馆,秋夜的凉意更深了。
街道上行人少了些,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默契地没有往厂区方向走,而是转向了旁边一条更安静的小路。
路旁种著桂花树,花期已近尾声,但夜风中仍能嗅到一丝残余的、甜丝丝的幽香。
两人並肩走著,一时都没有说话。
脚步声在安静的巷道里显得清晰,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和谐。
远处传来隱约的电视声、孩子的笑闹声,是人间烟火气。
“余晨。”聂曦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寧静的夜色。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余晨没好笑的盯著她。
他也是头一回看见一个女孩,能对一个男孩说这么多次谢谢的。
“很多。”她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谢谢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方向,谢谢你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清澈,里面映著路灯的光,也映著他的影子。
余晨心头微颤。
“曦光,你值得这些。”
聂曦光怔了怔,隨即,脸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重新迈开步子。
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送到宿舍楼下时,聂曦光转身:“那你明天去看房子,需要我陪的话,隨时叫我。”
“好。”余晨点头,“早点休息。”
“你也是。”
她挥挥手,走进了楼门。
余晨站在楼下,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点温热的悸动。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也知道,前路还有更多考验在等著。
但他此刻,只想记住这个夜晚。
记住路灯下她清澈的眼神,记住心头那份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足够了。
余晨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子稀疏,但有一两颗,格外明亮。
他深吸一口气,步伐坚定地走向厂区外。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一十五章 你和她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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