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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都相思夜

    元景二百九十三年的除夕夜,神都。
    这座帝国的心臟,正沉浸在一片极致的繁华与喧囂之中。朱雀大街上,灯火如龙,蜿蜒不绝,亮如白昼。
    各坊市间,歌乐喧天,达官贵人府邸中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与民间百姓燃放的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股席捲全城的、近乎沸腾的声浪。空气中瀰漫著硝烟、酒香与珍饈百味的混合气息,勾勒出一幅盛世年节的浮华画卷。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热闹之下,有两处深宅大院的內苑,却瀰漫著与外界格格不入的静謐与相思。
    欧阳珏独自坐在临窗的绣墩上,窗扉微启,露出一线被灯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远处传来的喧囂更衬得小轩內的寂静。
    她没有参与前厅家族的盛宴,只推说身子有些乏,早早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贴身侍女已被屏退,案几上摆放的精美糕点与蜜饯丝毫未动,只一盏清茶早已凉透。
    她的目光,並未停留在窗外那璀璨却陌生的神都夜景上,而是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遥远的南方,那座名为九山的边城。
    手中,轻轻摩挲著一方素帕,帕角用银线绣著一个细小的“良”字,这是张良昔日练字时隨手所书,被她悄悄留下,绣成了贴身之物。
    “良哥哥……”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逸出她柔美的唇瓣。往日的温婉嫻静,此刻化作了眉宇间一抹挥之不去的轻愁。
    脑海中,儘是九山的点点滴滴。不是神都这般雕樑画栋、规矩森严的府邸,而是九山县衙那简朴却充满生机的后院。是张良伏案疾书时专注的侧脸;是他在井边修炼时,晨曦勾勒出的挺拔身影;是他在田间地头与老农交谈时,那平和而真诚的笑容;更是……离別前夜,梅树下那个带著冬日寒意的、却滚烫得让她灵魂都在颤慄的吻。
    “此刻,九山也该是除夕了吧?”她默默地想,“那里定然没有神都这般喧闹,爆竹声想必也是疏疏落落的。他……在做什么?是与伯父伯母一起守岁,还是仍在格物院忙碌著他那些『驯雷』、『格物』的大计?”
    想到张良谈及那些新奇想法时眼中闪烁的光彩,欧阳珏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混合著骄傲与思念的甜意。
    她想起张良作的那首《太常引》,“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那是何等的豪情与气魄!相比之下,神都这些公子哥儿们吟风弄月、堆砌辞藻的诗词,显得何等苍白无力。
    她的良哥哥,心在山河万里,志在格物济民,而非困於这方寸之地的繁华与倾轧。
    “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她低声吟诵著最后一句,心中瞭然。
    这不仅是写给父亲的词,更是张良自身的抱负。他要在九山那片土地上,斩去荆棘(如李家),开闢新天,让真正的“清光”普照眾生。而自己,愿做那清光下的一缕微尘,静静陪伴,默默支持。
    一股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夹杂著些许难以言说的悵惘。
    神都再好,没有他在身边,这满城灯火,亦不过是冰冷的背景。
    她轻轻將素帕按在心口,仿佛这样能离他更近一些。“良哥哥,但愿你一切安好,望你知,神都今夜万家灯火,有一盏,永远为你而亮,等你归来。”
    与欧阳府的静謐不同,右相府的沁芳园內,虽也张灯结彩,却笼罩著一种异常的沉闷。
    谢冬梅一反常態,既没有跑去前院凑热闹,看父兄与家人们豪饮,也没有缠著母亲说些闺中趣事。
    她屏退了丫鬟,一个人抱著膝盖,蜷缩在铺著厚厚绒毯的窗榻上,下巴搁在膝头,一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大眼睛,此刻却失神地望著窗外夜空中不断炸开的绚丽烟花。
    往日的活波灵动,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心事重重的静謐。烟花在她瞳孔中明明灭灭,却点不亮其中的神采。
    她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反覆回放著在九山的每一个片段。不是神都世家宴饮的虚与委蛇,而是九山那片广阔天地的无拘无束。
    是张良巡视水利工地时,挽起袖子与民夫一同推动陷住料车的沉稳身影,那汗水沿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滑下的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与魅力。
    是他在县衙二堂审理案件时,不怒自威、条分缕析的睿智模样,让她觉得比话本里的青天大老爷还要厉害。
    是他在庭院中演练方天画戟时,那杆暗金大戟化作撕裂长空的雷霆,他身隨戟走,如神如魔,那种睥睨天下的强大与自信,深深震撼了她的心灵。
    更是他隨口吟出的那些诗句词章。“一轮秋影转金波……”的豪迈,“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的缠绵,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刻在了她心里。尤其是那首离別词,“可怜人意,薄於云水,佳会更难重。”每次想起,心尖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想哭,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甜蜜。
    “张良哥哥……”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和欧阳珏那种沉静如水的思念不同,谢冬梅的思念是炽热的、翻滚的,带著少女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坦率。她想起自己离別时蛮横地討要诗词,想起他递来素帕时那无奈又温和的眼神,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神都有什么好!规矩多,烦死了!”她突然烦躁地用脚尖踢了踢榻边的软垫,“还不如在九山自在!至少……至少能看到他。”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出来,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一股更深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她想像著此刻的张良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偶尔想起她这个“冬梅妹妹”?想起她咋咋呼呼的样子,是觉得好笑,还是……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可爱?她用力摇摇头,想把这种羞人的想法甩出去,却发现自己对九山的记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不行!等开了春,我一定要找个藉口再去九山!”她突然坐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下定决心的光芒,“就说……就说去查看家里的生意!或者去找珏姐姐!对,就这样!”
    谢冬梅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与家人去过年,寻像往日一样寻找热闹之处,一个人独自待在闺房。
    好的,我们接著文档2中谢冬梅独自待在闺房的情节继续写:
    正当谢冬梅沉浸在自己“再去九山”的盘算中,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隨即是母亲姬月菊温柔的声音:“梅儿,睡下了吗?爹娘来看看你。”
    谢冬梅一个激灵,赶紧收敛心神,捋了捋鬢角,扬声道:“没睡呢,爹,娘,快进来吧。”
    门被推开,谢景忠与姬月菊相偕而入。
    谢景忠身著常服,面容儒雅,虽已年届七十,但因修为不俗,看起来不过五十许人,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官场沉淀的威严与此刻对女儿的关切。姬月菊则是一贯的端庄雍容,皇家气度与慈母情怀在她身上结合得恰到好处。
    姬月菊走到榻边,挨著女儿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触手微凉,便轻轻拍了拍:“前头那般热闹,你哥哥姐姐们都在,偏偏你一个人躲在这里,连年夜饭也没用多少。可是身子不舒服?”她仔细端详著女儿,见她虽无病容,但眉梢眼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懒散和闷闷不乐,与平日那个蹦蹦跳跳、一刻不得閒的小女儿判若两人。
    谢景忠则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案上未曾动过的点心,又落回女儿脸上,语气平和却带著洞察:“我与你娘瞧你回来这十几天,总是神思不属,往日里最爱的逛街、赴宴、听曲儿,都提不起兴致。今日除夕,更是连热闹都懒得凑了。梅儿,莫非在九山待了这些时日,心也玩野了,嫌神都憋闷了?”
    谢冬梅心下微虚,嘴上却强辩道:“哪有!爹,娘,你们別瞎猜。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累,想静静。九山那地方,哪里比得上神都繁华。”她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姬月菊与谢景忠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姬月菊微微一笑,语气更加柔和:“九山虽偏远,看来却別有风情,能让我们家这只小百灵鸟流连忘返,回来这么久还念念不忘。我听说,你在那儿,没少往九山县衙跑?那位年轻的张县令,倒是颇有些本事,把你珏姐姐也吸引去了呢。”
    听到“张县令”三个字,谢冬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瞼,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嘟囔道:“就是……就是觉得新鲜嘛。他跟神都那些公子哥儿不一样,会做实事,懂得也多……”
    谢景忠端起侍女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接话道:“张良此子,確非池中之物。国子监时便显崢嶸,如今在九山搞出的动静,连朝中都有所耳闻。格物院、驯雷策,想法大胆,手腕也不差。欧阳家的丫头眼光不错。”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看向女儿,“不过,梅儿,你平日最是跳脱,能让你安静下来,甚至帮著抄录文书、整理卷宗,这位张县令,想必是有些特別之处,让你格外……佩服?”
    “佩服”二字,谢景忠说得意味深长。谢冬梅再迟钝,也听出父母话里的试探了。
    她脸上腾地一下红云遍布,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想否认,想如往常一样撒娇耍赖混过去,可话到嘴边,看著父母那瞭然又带著些许担忧的目光,想到张良的身影,那些否认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只是用力绞著衣角,贝齿轻咬下唇,一副既羞又急、心事被戳破的窘迫模样。
    她这般情態,落在谢景忠和姬月菊眼中,答案已是不言自明。姬月菊轻轻嘆了口气,將女儿揽入怀中,抚著她的背,柔声道:“傻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是好事。只是,这男女之情,讲究个缘分深浅,门户相当,还需两情相悦。那张良身边,已有欧阳珏,欧阳家与他也走得颇近。你……”
    “我才不管什么欧阳家张家!”谢冬梅猛地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眼圈微红,带著几分倔强和不甘,“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他只是定婚,又没有结婚!再说……再说珏姐姐性子那么闷,哪里懂他!”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言,这简直是承认了自己对张良有意,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又把脸埋了回去。
    谢景忠看著女儿这般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是几分无奈。
    他放下茶盏,语气沉稳:“梅儿,感情之事,非是强求可得。张良確是俊杰,但前途未卜,九山是非之地,並非良配。你年纪尚小,见识过的青年才俊还少,莫要一时衝动,误了自己。”
    “爹!我不是小孩子了!”谢冬梅闷声反驳,却也没什么更有力的道理。
    姬月菊轻轻拍著女儿,对丈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再多言。
    她了解女儿的性子,越是压制,反弹越厉害。只是温言道:“好了,此事不急在一时。年节下,开心些。若真觉得神都闷了,过些时日,让你哥哥们带你出去走走散心也可。只是,凡事要多思量,莫要让你父亲与我担心。”
    父母又温言安抚了几句,见她情绪稍稳,便起身离去,留她独自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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